喝酒喝到深夜,余言最後索性就住到了白啟坤家,他和白啟坤聊了很多,白啟坤已經徹底佩服余言,因此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余言有很大的收獲。 第二天一早,余言便告別了白啟坤和白妞,開車返回縣裡。
剛剛啟程,一陣急促的鈴聲就響起了,余言接起了手機,來電的是金田鄉鄉長董來根。
“余縣長,向您報告,我們鄉出了問題。”
余言聽道,心中一驚。
這真是一波還未平息一波又來侵襲啊。
董來根告訴余言,他們鄉的象田村有兩個大姓起了衝突,還持械對峙了一會。
“不管什麽情況,先把人都給安撫住,讓大家都先撤了,我馬上過去。”
“余縣長,收到!您放心,人我們已經暫時安撫住了,就是大家情緒還都很激動,要是問題不解決,隨時都可能再次衝突。”
余言掛了電話,也沒來得及細問到底是什麽衝突,就掉轉了車頭,向著金田鄉方向駛去。
……
余言直接把車開進了象田村,一進村兒,余言就體會到了什麽叫做陷入了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
鄉長董來根領著下了車的余言剛邁出了幾步,還沒來得及說明情況,就被一群人圍住。
一群人中明顯的分成了兩撥,也不知道是怎麽知道余言的到來,反正圍住了余言,開始了激烈的爭吵。
有的罵人罵的脖子青筋都暴著的,有推搡的,甚至還有拉著余言衣服的。好在他們天生對權威的畏懼,還沒有當著余言和董來跟的面打架的。
總之,亂成一鍋粥了。
余言在這種情況下自然沒法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只是大聲的喊道大家講道理,要公平之類的話。
然而余言發現現在說什麽客觀公正,想講講道理,根本沒人理這一套。就是余言拉過身邊的一位大嫂想單獨問問,另一方見了就大聲叫罵,剛拉過來的大嫂猛的上前一步,高叫還罵。
余言聽著這些叫罵,看著這亂糟糟的人群,腦袋都要炸了。他隻好止住了大嫂的叫罵,想再仔細的問問她。
突然之間,有個三十多歲的短發婦女,衝上前來,直接推開了那位大嫂,不知出於何種目的,上來一言不發扯住了余言的領子。
余言一愣,被個婦女抓住領子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他又覺得好笑,自己一個一米八幾的大漢,還被小小的婦女製住了,於是就掙脫了一下,竟然沒掙脫開,場面就有點狼狽了。
婦女背後又上來了20多個成年男子,目光凶悍。余言看到這個,心中一凜,先是停止了掙脫,然後揮手製止了身後站著的董來根的動作。他知道,這個時候只要自己對這個婦女有任何舉動,或者自己的人上來,場面就會失控。
先前那種好笑的感覺沒有了,余言感到雖然婦女抓住自己的領子,但並沒有別的動作,甚至連推搡都沒有,只是一種挑釁。
余言克制著自己沒去掰開她的手,問道:“你要做什麽?”
“你不能聽她們說,她們是妖言惑眾。”
說完指了指旁邊的大嫂。
大嫂剛才顯然也被婦女的舉動給弄呆了,此時已經緩了過來,又聽到婦女的話,就像是油鍋裡點了滴水,瞬間炸了起來,跳起來吼罵著。
此時談什麽大道理都沒用了,余言只能用最大的聲音叫道:“都他媽給老子安靜,再他媽亂叫就不發錢了。”
這個聲音像一道咒語擊中了眾人的啞穴,
場面瞬間寂靜了下來。 余言看著眼前執著抓著他領子的婦女,說:“行,我不聽她說,那你先說吧。”
婦女愣了下,回頭看了看身後的一群男人,把手松開了,指了指後面的人,說:“那他們每個人都要說。”
呼呼啦啦,眾人又是一頓吵雜。
余言隻好又放聲大叫:“你們站好!”
或許是錢的作用,或許是余言的真怒稍稍震撼了他們,圍著的人群果然站著不動了,同時也都不在嘰喳。
“排成兩排,意見一致的各一排。”
沒人動,他們只是望著余言。
余言隻好指著婦女和大嫂,用最通俗的話說:“和她一波的站左邊,和她一波的站右邊,你倆站在最前面。”
婦女聽到“最前面”這三字,感覺很滿意,就揮手指揮一批人排在了她後面,另一批人跑到了大嫂後面。
余言看著面前的兩撥人,有種奇怪的感覺,就像是調解兩個頑皮的孩子打架,一切法律、制度在這面前通通無效,有效的只是那一個字“錢”。
所以余言就首先強調。
“我叫余言,你們不用管我是誰,只需要知道,我是來發錢的,沒有我,你們得不到錢。”
眾人看著余言的眼光多了點內容。
“現在大家輪著說,我不讓你們說,你們不準說。誰說了,就扣誰的錢!”
“明白沒有?”
“明……白”有零散的聲音,其他人不說話。
“這個是個嚴肅的事情,你們必須負責任的表達。”余言突然聲音提高了幾度,再問:“明白了沒有?”
“明白!”他們大聲齊喊。
“那你來先說。”余言指了指最前面的婦女。
婦女便開始說起,說的毫無邏輯,家長裡短、雞毛蒜皮的事情說了很多,一直說了四五十分鍾。
余言聽了,卻沒明白這次衝突的原因到底是什麽,只是清楚了象田村有兩大姓,一姓“喬”,一姓“田”,兩姓佔了村裡的三分之二人口,歷來不合,至於原因,據婦女所說是祖上流傳下來的。
余言內想,看來仇恨也會遺傳啊。
婦女說完,余言又讓大嫂說,同樣的唧唧嗚嗚說不清楚。兩撥人一替一個的開始說起,其中也有個別的人思路較為清晰,總算說明白了這次衝突的來龍去脈。
全部人員說完,花了幾個小時,連飯點都過去了。
此次衝突主要是田家有人幾年都要不到白條上的欠款,一怒之下就把欠條給隨手送給了喬家某人,現在能換成真金白銀了,田家自然上門討要。這時,喬家人不幹了,完全不承認,還辱罵田家,說田家沒事兒找事兒。兩家就鬧了起來,然後小事兒就變成了族姓之間的矛盾,最後險些引起了械鬥。
余言聽完很無奈,這個事情其實根本不需要他一個副縣長來調和,很好判斷。
余言安撫了田家,然後讓喬家歸還欠條,喬家自然不認帳。無奈之下,余言又操起了必殺器,對村民說如果這樣,全村兒就都不要發了。
這樣一來,大家都傻眼了。就是連喬家的人也開始勸說拿了欠條的那戶人家,最終那戶人家歸還了欠條。
“這都是什麽事兒啊。”鄉長董來根發著牢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