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的深市,酷熱難當。 地面溫度足足有五六十度,大街上的柏油路在太陽的炙烤下,變得軟耙耙的,人踩上去好像踩在橡皮泥上;道路上基本沒有什麽行人,偶爾有一兩個卻也呆在路邊的梧桐樹下,享受著那一絲可憐的陰涼;整個城市如同一個巨大的蒸鍋,城市裡的居民便在蒸鍋裡嘩啦嘩啦的出著汗,覺得自己隨時都要熟了。
在這樣惡劣的環境裡,一處大樓前有一個排了足足有幾百米長的隊伍,隊伍中的人個個都是汗如雨下,有的頭上的汗流的迷糊了眼睛,但卻都不肯離開隊伍去路邊的樹蔭下休息。
余言和王平此時坐在離隊伍不遠的一個路邊小店裡,盡管已經找老板要來了三台電扇,兩人依然燥熱無比。兩人昨天就來到了這裡,包下了這個小店,當成這次搶購股票認購券的前方臨時聚點。
“幸虧來得早。”王平邊大口喝著菊花茶,邊說道。
“嗯,沒想到第一次就這麽多人。”余言也點頭。
雖然記憶中確實很多人購買第一次發行的認購權,但余言印象發行當天並沒有特別火爆,只是後來幾天價格才火箭般的躥升。
看到現在已經這麽多人,確實出乎余言的預料。余言的記憶沒錯,但是他只是不清楚,實際當中是首發時排隊的人,每個都買到了認購券,後來幾天,火爆的情況導致連排隊的人只有為數不多的才能買到。
“我已經了解清楚了。”王平道:“10元一個認購券,必須拿身份證買,1個身份證買1張,每個排隊的人最多只能拿10張身份證。”
王平擦了擦汗,又說道:“多虧提前搞了幾千張身份證,足夠了。算了下,我還雇了100多人,每人每天10塊錢,喏,那隊伍前排都是我們的人馬。”
王平指了指隊伍最前面的那些人,那些人還都打著個傘,隨著王平的動作,很多人都朝這邊點頭示意。
“這麽熱的天,水和食品要及時供應啊。”余言望了望外面毒辣的陽光,略微擔憂。
“都安排好了,這小店,兩小時送一趟綠豆湯,到點兒就送飯,大爺的,這幫人真能吃。”王平有點心疼,接著說:“哥哥還給他們每人一把傘。”
“嗯,這個小錢不能省。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後勤保障要做好。”余言點了點頭。
“具體什麽時候開始發行?”余言接著問道。
“明天早上8點。”王平說。
“還有10幾個小時,真要命啊!”余言也擦了把汗。
余言和王平在閑聊中消磨著時光,他們從來沒覺得時間竟然能過的這麽慢。
他們聊起了歐亞峰,聊起了出國的見聞,聊起了摩都市的靚妹,時間在一點一點的過去。
時間終於走到了傍晚,雖然太陽的威力已經大大的減弱,但街上的溫度依然有30多度,隊伍中的人群經過一天的暴曬蒸騰著一股熱浪,不少人臉上的表情十分痛苦。
此時人群邊多了很多或捧著各種盒子,或推著小車,或提著籃子的人,開始叫賣他們的方便麵、麵包等食品,還有礦泉水、綠豆湯、衛生紙等,當然價錢要比平時的攤位貴出不少。
此時的地面上也散落著各種垃圾,不時的散發出一股難聞的味道與人群中的汗臭氣混雜在一起異常的刺鼻。
位於隊伍前列的余言、王平的100多號人馬,雖然也略顯疲憊,但不愁吃不愁喝,比其他人都強了不少,之間還都說說笑笑,
有的還蹲著打著牌,讓隊伍中的其他人羨慕不已。 ……
終於到了早上8點,股票認購券的發行開始了。
排隊的人群紛紛攘攘的向前猛擠,前面被擠到的人破口大罵,後面湧向前的人高聲吆喝,排了兩天兩夜隊的人們情緒也到了極點,各個好像火藥桶沾火就著,秩序一下子亂了套。
保安、警察都紛紛到達,全力調節,終於漸漸的恢復了秩序。
購買的人不輕松,發售的人同樣鬱悶,發售櫃台裡面的人經常接到被汗水打的濕透的錢,根本塞不進驗鈔機,無法辨認真假,只能一張一張的攤開,用毛巾一點一點的擦乾。
購買和發行就在這樣的環境中緩慢的進行著,效率極低。
余言和王平最終買到了近4000張認購券,成本全下來4萬多,等到全部交接完畢,又到了深夜。
兩人提著裝滿了4000多張認購券的麻袋,慢慢的走到了賓館。
脫下了汗漬都已經凝成了白花花的紋路的上衣,余言躺在賓館的床上,腦中全是上午那吵雜的聲音。
“我說錘子,明天乾點啥?”同樣躺著的王平有氣無力的問道。
“明天繼續去現場。”余言道。
“還去?都已經沒錢了啊。”王平問。
“不是買了,看看是不是有機會拋售。”余言答道。
“啊?一天就拋售?”王平又問。
“嗯。咱們買的都是發行價位的認購券。”余言解釋道:“今天看這樣子,想必已經發行的差不多了。但是需求的人還多,明天肯定就會上漲。”
“就算是不漲,去看看也沒壞處。”余言又說道:“你不是對資本很感興趣麽,這就是一場生動的資本市場課程啊。”
王平晃了晃腦袋,算是表示認同。
“胖子,我們在見證歷史,同時也在書寫歷史。”余言想到記憶中的那些資本浪潮不禁說道。
“哈哈,錘子,見證、書寫歷史啥的不清楚,不過今天這經歷麽,你還別說,給哥累的呦,確實是創了哥的歷史了。”王平發著牢騷。
“希望明天能翻一番啊,祈禱祈禱。”王平說。
聽了王平的話,余言笑了,內心想:“沒準兒明後幾天,我們就將看到一出資本神話的大戲。”
王平就這麽躺著,甚至連澡都沒有洗,不一會就進入了夢鄉,在夢裡,他夢到了自己成為了百萬富翁,夢到了眾多水靈靈的小妹兒。
余言給王雪倩打了個電話,也就倒下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