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校打印室位於京大湖邊,此時這裡倒是燈火通明。 余言光著個膀子,長褲被卷到了膝蓋上方,滿頭大汗,頭髮也濕漉漉的,跟水洗了一樣,臉部、胳膊、身上都有些黑色油跡。余言抱著一摞打印用紙,憋紅了臉,吃出了吃奶的勁兒才給挪到了一個碩大看上去非常笨拙的打印機旁。
晚上一吃完飯,余言便和茹晴拿著定稿來到了打印室,請教了打印師傅如何操作機器後,余言他們便開始了排版工作。用機器排版對於余言來說並不困難,茹晴對於版面設計也很有天賦,加上她提前幾日就已經做出了初稿,所以兩人的排版工作非常順利。當余言再次確認版面沒什麽問題後,就讓茹晴先回宿舍。茹晴自然不肯,余言好說歹說,加上看到余言已經情緒恢復,便放下了心,戀戀不舍的離開的打印室。
茹晴離開後,余言開始折騰打印,本以為就需要打印一份樣刊,應該手到擒來。沒想到的是,這時代的打印設備全程需要人工操作。不管打印幾份,都要裝墨,裝紙,機器預熱等一系列流程。
“科學技術就是生產力,說的還真是對。”余言抹了把頭上的汗自言自語。此時他也終於知道了什麽叫熱火朝天的開展工作,在蒸籠般的打印室工作,那就是熱火朝天!
……
“從那遙遠海邊,慢慢消失的你……”余言哼著這首尚未面世的歌曲,提著個袋子,袋子裡裝了三份打印好的《京大青年》創刊號,余言仿佛又聞到了那淡淡的墨香,陶醉的嗅了嗅。
“阿嚏……”還沒等再次回味,余言連打三個噴嚏。
“昨日冰火兩重天,這身體吃不消了。”余言自我打趣道。昨晚余言一身的汗也沒等晾乾就匆匆忙忙回到了宿舍,路上著了涼,有點感冒。
來到了團委,余言先是把樣刊送給了王老師。王老師欣賞了下樣刊,就讓余言送給張書記去。
“呵呵,初生牛犢確實厲害!”等余言走出了辦公室,王老師笑道。王老師對余言的工作非常滿意,心裡也很欽佩余言的韌勁。
“好!”張書記看到正式的樣刊,也略微激動。
“這樣,主編、副主編略作調整。”張書記看到樣刊的主編是他,副主編是王華,然後說道:“主編就是你,副主編就你們那個副部長,再把所有院系團委書記和社團負責人都弄成編委。以後有專門機構了我們再調整。”
“把王書記設成名譽主編,嗯,就這樣。”張書記想了想補充道。
張書記又拿起筆,在樣刊第一頁上面寫著什麽,隨後就遞給了余言,說:“把這個去送給馬校長去。”
余言接過樣刊,看到張書記寫到:“擬於五四青年節刊發,請馬校長閱示。張秋馳”
余言呆了呆,又確認般的問道:張書記,您是我讓我送過去麽?”
“嗯,這就過去吧,知道地方麽?”張書記點點頭。
“知道。謝謝張書記!”余言知道這是張書記給自己機會,一個去向校領導展示才能的機會。
有的領導帶隊伍,生怕下屬搶了自己的人脈和關系,乾的好的都是自己的功勞,乾的差的推卸給下屬,長久以來,這領導的下屬要麽就被用廢了,要麽就離開了這個地方,惡性循環。有的領導卻是相反,他們胸懷坦蕩,真心的提攜有才華的人,給予他們平台去發揮自己的能力,給予他們機會去正真的乾事,這樣的團隊裡,大家都迅速的成長起來,良性循環。
現在社會,後一種人非常少,甚至說是稀有動物也不為過。余言目前的兩位領導王老師和張書記都是後一種人,他們不但能推動余言做成事,也潛移默化的教給了余言怎麽去做人,怎麽去帶隊伍,怎麽去采用好的工作方法。
余言感到非常的幸運,真心感激、欽佩這兩位不算年長的領導,也暗下決心,一定努力工作,不給他們丟人。
校長辦公室位於臨近京大南門的綜合樓上,綜合樓是一棟中式風格的三層建築,屋頂為單簷四角攢尖,屋面覆琉璃瓦,整個建築顯得莊嚴肅穆。樓前有兩大塊翠綠的草坪,一條直通京大南門的小路把兩塊草坪給分隔開來。兩塊草坪各有一株銀杏樹,每一株樹乾都十分的粗大,目測最少也需要五人一起才能合抱。想必銀杏樹早就在這裡了,而草坪和小路則是根據銀杏樹的位置後來規劃的。每株銀杏樹前還矗立著一個華表,聽說是清明時代的文物。蒼天古樹,綠樹成蔭,鳥語花香,園林景色,此處此景此情,都彰顯了百年京大的歷史底蘊和文化氣息。正如一句話說的那樣:“
紅樓飛雪,
一時英傑,
先哲曾書寫,
愛國進步民主科學。
憶昔長別,
陽關千疊,
狂歌曾競夜,
收拾山河待百年約。”
余言沿著綜合樓的石階拾級而上,在正門處的傳達室停了下來,經過登記,被一工作人員領著上了二樓。
推開了一間辦公室,同樣也是一個年輕人正在工作,看到了進門的余言,年輕人站起身迎了過來。
“余言,你好!”年輕人伸出了手,先是和余言握了下手,接著道:“我叫方子桐,是馬校長的秘書,請稍坐一下。”
方子桐接著就走了出去,余言也沒有坐,打量著這間辦公室。辦公室大不,10余個平米的小房間,一張辦公桌、兩個書架、一套沙發填充著整個空間,在靠近門口處還有個臉盆架,上面的一面盆裡裝滿了清水。辦公室非常的乾淨,陽光也非常的好,給人一種格外清爽的感覺。
“余言,請跟我來,馬校長要見你。”片刻後,方子桐又回來,接著領著語言來到了旁邊的辦公室。
馬校長的辦公室沒有余言想象中的大,一張略顯古樸的辦公桌朝著門靠著窗戶放著,桌子兩側的牆邊各靠著一個大大的書架,一扇窗簾一直垂到了地面上,遮住了射在書桌上的陽光,除此之外,這個房間裡最多的還是凳子了。兩張大沙發,若乾個木椅子,都靠牆放著,估計要是7,8個人在這裡開個會也能坐得下。
“馬校長好!”進了屋的余言禮貌的問候道,隨後把樣刊呈給了馬校長。
“余言啊,坐這裡。”馬校長把樣刊放到了桌子上,指著一張離他桌子最近的椅子說道。
“你這個年輕人,能折騰。”馬校長笑道。“我很滿意。不過你本科畢業,有點可惜,有沒有打算再繼續深造?”
余言剛剛坐下,聽到馬校長的這句話十分詫異,不明白為什麽馬校長不先看樣刊,卻是先問自己的情況了。
余言被馬校長的突然問題弄得措手不及,本來梳理好的關於報刊的應答沒用上,隻好匆匆答道:“剛留校,有讀研的打算,還沒考慮清楚。”
“工作學習不耽誤,可以雙手都抓,不但要抓,還要抓好。”馬校長說過這句話後就戴上了眼睛,接著道:“我先看看啊。”
方子桐倒了杯茶水遞給了余言便走了出去。
余言還是有點迷茫剛才馬校長的問題,隨後搖了搖頭,管他呢,接著想著關於報刊的種種情況,好應對馬校長的下面的提問。
“期刊打算多久一期?”馬校長又是突然發問。
“目前打算是一個月一期,先試行幾期看看效果,然後準備成立正式的部門來負責編輯出版期刊,那時候再調整。”余言說著早就和張書記商量好的答案。
“京大青年,這個刊名很好!”馬校長也沒抬頭,接著道。
聽著馬校長的讚譽,余言笑了,突然一個大膽的臨時想法湧現了出來。余言開口道:“馬校長,鬥膽請您給題寫個刊名!”
馬校長抬起頭來,有點吃驚,沒想到眼前的這個學生會突然有這個想法。馬校長用筆點著桌子,略微想了下,衝余言笑著說:“我就不題寫了。”
余言十分失望,然而失望的情緒還未蔓延,馬校長又接著說道:“你去找佟老!想必他會十分樂意給你們這些青年學生一點鼓勵與支持的,我一會就給他老人家先報告下。”
讓京大的“校寶”國學大師佟老先生題寫刊名?聽到這句話的余言又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