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不息,戰鬥不止。余言在小憩一天之後又投身到了工作之中。 校團委已經陸續收到了很多稿件,其中不乏很多重量級的文章,如果全部采用,已經可以編排6個版面。預計未來幾日,還會收到更多的稿子。
丁常尹、蔣木松、茹晴今天都在校團委宣傳部。茹晴坐在桌子旁,夾著一支筆,就那麽坐著,頷首低額,目光凝視著眼前的大大的紙張,微微抽動的嘴皮似乎呢喃著卻又安靜的聽不見任何生息。她用手抓了下腦袋,緊縮的雙眉難以分離,忽的又拿起筆在紙上劃著些什麽。丁常尹和蔣木松在一旁審閱著收到的稿件,並按照余言的要求將稿件按內容分分類,讀到一些稿件時,他們還忍不住小聲的議論著。
“想不到這些大人物,也能寫出這麽感性和優美的文字來。”
“你看,這篇稿子上所說的這棟樓已經沒有了吧?”
“想不到當時的美女也害怕高數。”
丁常尹和蔣木松與其說是審稿,倒不如說是一次難得的機會來閱讀和欣賞,所以他們兩個感覺格外的放松。
余言的專用桌子上摞滿了各類書籍,此時他正在整理著團委關於京大青年籌稿的相關辦法。書到用時方恨少,以前用慣了搜索工具的余言十分苦悶,雖然張書記搭好了架子只需要補充血肉即可,但一上午的時間,余言隻不過寫了三分之一。
伸了個懶腰,余言站了起來。
“茹晴,休息一會吧。”余言開口打斷了格外專注的茹晴。
“我知道你這兩天很辛苦,版面設計也可以等都定稿了再弄,不急,先歇歇。”余言接著問道:“這些工作會不會影響你的學習?”
長時間的專注思考讓茹晴陷入了短暫的呆滯,沒有第一時間回應余言的關心和詢問。略微緩了緩後,茹晴放下了手中的筆,本想微笑回答,但看著余言那雙眼睛,不由自主的低下了頭,連聲音也變得極小:“不影響的。”
“自己把握好。”隨後,余言拍了拍丁常尹和蔣木松,指了指門外,道:“走,外頭抽個煙。”
校團委樓外面的樹蔭下有個破桶,裡面盛了大約二指深的水,很多煙頭伏在黑黢黢的水裡。有三兩個學生站在桶周圍,看到余言他們走過來,就往邊上挪了挪地兒。余言衝他們笑了笑,這幾個人他也熟,都是學生會的。
“余師兄,你還沒離任呢,就獻身團委了,也不管我們了。”一個人還開著余言的玩笑。
“慚愧慚愧,最近學生會不忙,有王超他們幾個副主席盯著呢,再說也快換屆了。還有大家一層樓,有什麽情況我這都在呢,呵呵。”余言拿出了包煙,拆著分了分,道:“你們先聊。”隨後和這幾個拉開了一點的距離。
余言把一個吸到盡頭,連煙屁股都已經在燃燒的煙頭扔進了桶裡,隨即又點著了根煙,接著吸了起來。
“先不等院系的其他的稿件了,把手頭的弄出來,整成4版。”余言對丁常尹交代,“多余的稿留作下期待用,晚飯前把4版的內容先定了。”
“等等,這樣……”余言想到了什麽,迅速又補充道:“你弄5版的內容,我再來刪就行。”
余言又看向蔣木松,說:“木松,辛苦你跑一趟,到校打印室預約個機器,晚上咱們連夜弄出一版來。”
蔣木松點點頭,忽然又說道:“可是余師兄,晚上打印室都下班了啊,誰來用那個機器排版打印呢?”
余言笑了笑,
道:“沒關系的,你去約就好!” 中午飯點兒時,4個人就在宣傳部簡單的吃了點,飯菜是余言從食堂打回來的,本來余言想給每人帶瓶可樂,但尋遍了整個食堂也沒有找到,這個時代別說是可樂就是連能外帶的飲料都沒有。
梁如康吃完午飯也來到了宣傳部,依然是以前的作風,淡淡的說了句“上午有課”後就加入了茹晴的排版工作中。沒睡午覺的余言有點困頓,但蔣木松他們還是精神很好的忙活著。不大一會,丁常尹就審核完了稿件,將選出的稿件分類交給了余言,拉著蔣木松一起去打印室了。
余言做著最後的審定工作,在挑出了幾篇文章後,便將剩下的稿子遞給了梁如康,說道:“你和茹晴一起看看,安排下這些文章如何分配到各個版面。
余言從桌子上抽出了一本書,也遞了過去:“排版的技巧與實例,供參考。”
“余師兄,在不在?”走廊傳來一道聲音,同時一個學生走了進來。“余師兄你的電報和一個匯款單。”學生顯然認識余言,走進屋就直接把手中的東西放在了余言桌前。
“麻煩你,謝謝了!”余言略微詫異。
面前的電報單上隻有短短一句話:“暑期回家否?工作定否?爸媽”,匯款單上的金額上填著“壹仟柒佰叁拾捌元整”。看著這兩個東西,余言陷入了沉思,有種情感不停地衝擊著他……
兩個身影伴隨著回憶充盈余言腦海。
余言想到了他的父親,想到了那堅忍的目光和乾裂的唇,那時的父親總在閑時拿出心愛的二胡坐在桌旁雙目微閉,用並不靈巧的手指撥弄著琴弦,余言仿佛也聽到了那久違的清脆而富有彈性的旋律,那一曲曲憂傷和對生活的向往的旋律使余言永遠不會忘掉父親對家所付出的責任與辛苦。
余言想到了他的母親,想到了那個每天天還沒亮,就催促自己起床晨讀的母親,想到了那個因為說了次慌就罰自己跪了一晚的母親。
余言覺得自己鼻子有點發酸,拿起了單子,誰也沒看,隻是說了句:“我出去下。”匆匆的離開了辦公室。
京大郵局的電報最多可以發50個字,余言在櫃台寫了又撕,撕了又寫,最終隻是寫了幾個字:“一切安好!已留校,暫不回。兒”
從郵局出來的余言,又多了一份割舍不掉的濃濃的牽掛。
……
再次回到了辦公室,梁如康和茹晴已經把版面初步排好,丁常尹和蔣木松兩人也已經約好了打印室回來了。
余言還沒從那情緒中恢復,看著手中的4版內容,走起了神。
其余四人靜靜的站著,也並沒有出聲打擾或者催促余言。隻是茹晴陷入了內心掙扎焦慮之中,她明顯看出來因為那份電報,余言心情一下子沉重起來,現在還未恢復。茹晴很擔心,但又不知道如何來分擔,甚至連開口問詢都無法做到。這種感覺使茹晴心裡十分的難過,非常的無助。
好一陣子,余言才從走神中複蘇,余光中看到四人還在旁邊靜靜的呆著,也沒有多說什麽,隻是放下了手中報刊,擺了擺手,道:“累了一天,回去休息吧!”
三人陸續走出,隻有茹晴還站著,終於鼓足勇氣,大聲說道:“余師兄,我和你一起來弄。你自己……我……”隨後還是低下了頭,聲音也小了下來,最後用隻能自己聽得到的音調說完了4個字:“我不放心……”
看著茹晴咬著雙唇、面色略顯蒼白的臉頰,余言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