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遠縣暗潮湧動,黃志強、張東廣兩方都把余言的到來當成了一個未知因素,都將采取拉攏的手段增加自己的勢力范圍和話語權。 余言毫不知情,但不管余言知不知情,甚至是願不願意,他都成為了會遠縣政治棋局中的一個棋子,而且是分量很重的一個棋子。
昌都市,余言酒醒之後,專程拜訪了下胡宏權的愛人還有黨校老同學白昌市檢察院的副檢察長蔣崇斌,便收拾了行禮,踏上了開往白昌市的列車。胡宏權執意要開車送余言,余言幾經勸說,並承諾以後肯定經常來昌都市找他,胡宏權這才作罷,把余言送上了火車。
列車很擁擠,但余言周邊倒是人不多,好像是人群刻意的選擇了與這個地方保持了一定距離。
余言很鬱悶,心裡說道:“至於麽,哥不就穿的新潮了點。”
不能怪人群遠離這裡,只能怪余言自己太拉風了。四月份的陽光並不刺眼,可是余言還是帶上了那個墨鏡,身上的行頭和去德國那次風格完全一樣,只是短襯衣、沙灘褲換成了皮夾克、牛仔褲。這身行頭在京都這座大城市都顯得狂野不羈、格格不入,更不要說甘南省了。
整節車廂的人看到余言都感覺非常怪異,有奇怪有好奇,更多的是驚恐,很多人都懷疑余言腦子有點什麽問題,於是都刻意拉開了和他的距離。
余言就這樣,在全列車人異樣的目光下到達了白昌市。
下了車,余言提著行李找了個旅館就住了下來,旅館不大,但非常的乾淨。登記的時候,老板娘看著余言的眼神有些警惕,不但專門要來了他的身份證,還要求余言摘下墨鏡,反覆的確認了一下,才讓余言入住,押金還多收了50。
余言很受傷,他真想仰天大呼“哥哥也是副縣長啊!”
放下了行李,簡單的收拾了一下,余言就摸出了寫有唐婉婷電話和住址的小紙條,按照上面的電話打了過去。
“婉婷啊,我是余言。對,我已經到了白昌。好的,我直接去你單位找你,沒問題。一會見!”余言放下了電話。
余言按照唐婉婷所說的地址找了過去,離旅館不遠,走了十來分鍾就到了。
經過門衛、樓前傳達室的大媽大爺的盤問,余言終於突破重圍,進入了市紀委的小樓。
唐婉婷的辦公室在三樓把角,自己一間,向南朝陽。余言走到門前,門是開著的,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屋裡的唐婉婷。
唐婉婷頭髮扎了起來,上身米黃色的小西服,白色襯衣扎在纖細的腰身裡,下身的西褲使那雙美腿顯得更加修長挺拔,還有一雙小腳在黑色絲襪的包裹下套進了黑色高跟鞋裡,整個人幹練而又分外的迷人。
唐婉婷正在和一人說話,並沒有注意到門前的余言。余言輕輕的敲了下門,開口道:“打擾了。”
聲音打斷了兩人的談話,唐婉婷抬頭看到了余言,用手捂著嘴,“噗”的一聲輕笑。
“這個家夥,還真是個另類,都已經副縣長了呢。”唐婉婷心裡想。
看著眼前的余言,唐婉婷腦中閃現出第一次見到余言時的形象,是就是眼前這個風格。
剛剛和唐婉婷說話的是三室的韋寶昌,韋寶昌25歲的年紀,家境殷實,個子也很高,人也很帥,還是單身,放到現在也算是個高帥富。他第一眼看到上任的唐婉婷時,就被深深的迷住了。
韋寶昌本想著大家同處一室,日久也會生情,但沒想到,
唐婉婷沒來幾天,就引來了一眾的追求者,隔三差五的就有人來送花。這讓韋寶昌深深的不安,於是也開始了猛烈的追求攻勢,有事兒沒事兒的就來唐婉婷這裡匯報思想,還經常約著一起吃飯。唐婉婷對他非常的冷淡,完全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對於自己的私下邀請全部拒絕,在辦公室裡也都隻談工作,多余的話一句不說。但讓韋寶昌高興的是,唐婉婷不但對待自己這樣,對待其他的男子也都是這個態度。 辦公室裡的韋寶昌看到唐婉婷的笑顏,不禁癡了。唐婉婷一向冰山形象示人,從來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態,沒想到笑的時候竟然這麽的好看。韋寶昌感覺到整個春天瞬間降臨到了辦公室,到處都是春暖花開。韋寶昌又看到了唐婉婷的目光,那目光所看之處並不是自己,這才從幻境中回到現實,由極度興奮一下子變得極度失落。他順著唐婉婷的目光望去,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站在門口,臉上帶著個墨鏡,穿著奇裝異服,背著光看不清楚面容。
“韋寶昌,那件事回頭再議吧,我這裡招待下客人。”唐婉婷的聲音依然好聽,只是聲音的內容讓韋寶昌聽了很傷心。
韋寶昌點了點頭,道:“婉婷,那你先忙。晚上要有空,我等你吃飯。”
韋寶昌故意這麽說給余言聽。
“不用了,謝謝!工作上,還是請叫我唐主任吧。”唐婉婷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韋寶昌心想,要給門衛說說了,不能什麽歪瓜裂棗都放進來。然後他看了看余言,點了下頭,什麽都沒說走了出去。
余言明顯的感覺出了面前這個哥們兒的敵意和濃濃的醋意,也沒在乎,走進了辦公室,拉了個椅子就坐了下來。
“呵呵,他是我們室的。我剛來,可能覺得我人生地不熟,就比較熱情。”唐婉婷下意識的解釋道,但隨後心裡又想,幹嘛要給他說這些啊,臉微微一紅。
為了緩解自己的小情緒,唐婉婷不等余言說話,就接著說:“余言,你是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啊。大白天的,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說完後還指了指余言戴著的墨鏡。
余言摘下了墨鏡,歎了口氣,說:“來你這裡,危險系數太高了。不說別的,剛才出去的那位兄弟沒準兒就想和我決鬥,我這能不帶個東西遮擋下麽。”
聽到余言的調侃,唐婉婷羞澀畢露,臉也紅了,低下了頭,小女子姿態表現無遺。
余言說完後也感覺不妥,畢竟唐婉婷和自己關系還沒那麽鐵,就慌忙轉移了話題,連聲說:“那個,行啊你,這辦公室夠大的。”
“可比不了余大縣長,嘻嘻。”
“婉婷……”剛叫了這一句,余言突然想到剛剛唐婉婷鄭重的告訴那哥們兒要叫她“唐主任”,余言猶豫的問道:“那個,我是該叫你唐主任還是婉婷。”
“婉婷!”
“嗯,就是。 唐主任啥的還真繞口,這麽有難度的叫法還是留給那個哥們兒吧。婉婷,你也可以叫我錘子,大家也都這麽叫。”
唐婉婷聽完,再次燦爛的笑了,輕輕的道:“錘子。”
心裡十分甜蜜。
“現在在這裡,還適應麽?”余言問道。
“都挺好的,你什麽時候去上任。”
“我準備明天就去市組織部報到,然後就應該是聽他們安排了。”
“對了,你來了有一陣子了,會遠縣的情況你有沒有什麽了解。”余言問道。
唐婉婷從辦公桌裡拿出了一疊紙,遞給了余言。
“喏,我提前做了些功課,總結了一下,大部分是一些人事的事情。政治經濟類的,我想按你的性格應該早就了解了。你就當看小道消息來看吧。”
“你們縣主要是縣委書記為首的本地派和縣長為首的一派的爭鬥,雖然激烈,但都是按照遊戲規則在出牌。縣長是市委書記薛昌榮的前秘書,縣委書記是市長白威亮的老部下。據風評,縣長張東廣幹了些事,但老被縣委書記黃志強掣肘,日子不太好過。”
唐婉婷述說的頭頭是道,看來是早就對會遠縣了解得十分清楚了。
余言沒說什麽,有點感動,伸出了大拇指衝著唐婉婷比劃了下,然後把材料收進了自己的包裡。
“材料以後再看,走,吃飯去。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有沒有榮幸請美麗的公主吃個飯?”余言行了個西方禮,向著唐婉婷問道。
唐婉婷側頭笑了,和余言一起離開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