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小車在通往會遠縣的國道上奔馳,小車速度並不快。余言和組織部林部長坐在車裡,閑聊著。 林部長已經過了知天命的年紀,再過兩年就該離開領導崗位退居二線了,看事情比較恬淡。
在這一路上,他和余言的話題基本就集中在茶藝、茶道的研究上,偶爾還誇耀一下自己的鑒茶水平。余言不曾詢問任何的人事事情,林部長也不提這茬,互相說著沒有營養的話消磨著時光。
“前面就是會遠縣收費站了。”林部長看了下前方,對余言說道,然後習慣性的梳理了下頭髮。
車還沒開過收費站,余言就發現收費站外的路邊停著一溜的小車。車裡的人也明顯看到了這輛車,車門紛紛的打開了,許多人下了車,來到了頭車前站著。
載有余言的車緩緩的靠近人群,在離人群還有幾米處停了下來。林部長打開車門走了出去,余言也隨即跟上。
提前到達的黃志強、張東廣和人大、政協的一把手都上前了一步。
黃志強搶先握住了林部長的手,笑容滿面的說:“林部長,歡迎您來會遠指導工作。”
“黃書記太客氣了,還麻煩你和幾位到這裡接。”
“應該的,林部長能來,那是會遠縣的榮幸!更何況林部長此次來,還給我們會遠縣送來了一位生力軍,這是市裡對我們會遠的支持啊!”黃志強說道,面帶真誠。
余言跟在林部長後面,聽到他們的對話,就判斷出了說話的人物,在林部長說完後,緊忙上前一步,緊緊的握住了黃志強的手,道:“黃書記,我是余言,新兵報到!”
黃志強“哈哈”的笑了起來,親切的拍著余言,說:“余縣長,不見不知道,傳言果然不虛!年輕有為!年輕有為啊!”
余言隨後又和張東廣也握了握手,張東廣聲音低沉,對余言說:“余縣長,一路辛苦了!”
余言又和剩下的幾位都寒暄客氣了一番,就隨著林部長回到了車上。
一溜小車組成了個車隊,都閃著黃燈,由警車開道,駛向了縣城。
坐在車裡的林部長閉目養神,絲毫沒有什麽反應,看來是這種事情見得多了。
車隊直接開到了春江飯店,停在了春江飯店最大的禮堂前面,一個大大的“歡迎首長蒞臨指導”橫幅格外顯眼。
一行人下了車,以林部長為首走進了禮堂。
禮堂裡面已經坐滿了人,看到一行人進來,頓時響起了熱烈的掌聲,仿佛是有人指揮一般。
余言在主席台剛剛坐定,黃志強就走到發言席開始講了起來:“同志們:今天是個美好的時刻,……”
余言通過黃志強的講話才知道,今天是全縣科級以上幹部全體大會,禮堂坐的都是縣科級以上所有幹部,主題就是歡迎余言這個新任的常務副縣長。
余言目視前方,余光中感覺台下黑壓壓的一群人的目光大多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他感覺到有點燥熱。
黃志強講完後,林部長、張東廣也都分別發了言,然後就輪到了余言。
余言早有準備,站在了發言台前,開始了他人生的第一次任職發言。
發言時間不長,起到的效果應該也不大,在一陣例行的掌聲後,會議的議程就全部結束了。
余言的副縣長生涯正式開始。
……
晚上,縣委縣政府在春江飯店大堂舉行了歡迎宴會,所有下午與會的人員都參加了宴會,坐了滿滿十幾桌。
余言坐在第一桌,桌上除了林部長外,是會遠縣的所有的常委。會遠縣縣委共有9名常委,按照排名來算的話,分別是書記黃志強、縣長張東廣、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劉建中、組織部長高曉天、紀委書記劉昆明、常務副縣長余言、宣傳部長樂聞、縣委辦主任李家棟、武裝部長李博。
黃志強致完祝酒詞後,宴會就正式的開始了,喧鬧而又吵雜的聲音充滿了大廳。
每個縣委常委按順序依次向林部長和余言敬了酒,和余言喝酒時,每個人都滿面春風的與余言稱兄道弟,不是恭喜就是祝福。余言也仔細觀察著每個人的舉動,與他碰杯時,黃志強的杯子自然的高了余言一截,喝酒也是淺嘗則止;張東廣就攔住了故意把杯子放低了點的余言,還道了句“大家都是同事”然後一飲而盡;高曉天、劉昆明、李家棟也都是淺嘗則止;劉建中、樂聞、李博都是滿飲了杯中酒,特別是李博,還很豪爽的和余言幹了三杯。
有句老話叫做”酒品如人品”,雖然不全對,但也能一定程度上反應一個人的性格。余言自是豪爽,與這八人碰杯喝酒時,自然是杯杯都乾,這種舉動引得李博大口稱讚。
隨後,在林部長的帶頭下,常委們挨桌敬了一圈酒, 新來的余言自然成了眾矢之的,一圈下來,已經面紅耳赤、頭腦發暈。
然後就開始了大家隨意敬酒的環節,這次余言更是淒慘,王和光見到余言,就招呼了一幫人輪流和余言戰鬥,余言所幸豁出去了,來者不拒,一邊心中罵著那句:“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怕個鳥”,一邊仰頭就喝。
“好!學生娃,來,敢不敢和我再喝三杯?”玉峰鎮黨委書記白啟坤衝著余言說道,他也明顯喝高了,臉色通紅,手裡還舉著個小酒杯。
白啟坤近50歲,是市長白威亮的表哥,當了白家村18年的村支書,升任玉峰鎮黨委書記也5年有余。白啟坤為人匪氣十足,由於白姓在玉峰鎮是第一大姓,白氏宗族的人也都愛鬥狠鬥氣,所以他在玉峰鎮說一不二,甚至在整個會遠縣也無人敢惹。
本來就已經喝多了的余言聽到了這句“學生娃”,頓時火冒三丈,拿了三個喝茶的大茶杯,倒上了酒,倒完後三杯後,滿滿的一瓶酒也沒剩了多少。
余言猛一拍桌子,指著白啟坤罵道:“狗日的,喝這三個,不喝的是孫子!”
說完後也不等白啟坤說話,抓起杯子,連灌三杯。
余言放下杯子,咬著牙頂著胃裡的翻湧,眼前的事物也漸漸模糊,他強打著精神,盯著白啟坤。
白啟坤看著余言發紅的雙眼,一咬牙,也倒滿了三杯,順次喝完,還沒喝完最後一杯,咣當一聲,仰頭倒在了地上。
余言看著倒下的白啟坤,笑了。
然後又聽咣當一聲,余言也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