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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愷探案之紀念戒指》第28章 拾起的雜志
  從汪一彤房間收集到的除了基本日記,還有些舊雜志。

  郭欣蕊在采集指紋等信息之後,就把這些裝進密封袋裡,她遞給伍愷,冷冷地說:“我對文字沒興趣,你應該有辦法可以找人看出些什麽。”說完就走,郭欣蕊的心像是冰雕一樣,縱使文字再力量,也打動不了她絲毫。

  伍愷把這堆東西留在了家中的茶幾上,李楓得空翻閱起來。

  汪一彤定了很多雜志,好像每個青春期的女生都有一個住在書裡的男朋友,李楓翻到了一本《文學巷》。這個雜志他也定過。

  有一篇文章,汪一彤折了一角,李楓也很喜歡。

  《看一半往事入斜陽》:

  李敖對於“相逢”有驚人語:相逢只是萍水、只是斷萍、只是流水、只是一次、沒有下一次。離別就是永別,生別就是死別。讓她眼中的背影依稀,你眼中的不再。

  也許大半生浮浮沉沉,見慣了生離死別,所以,他才說得那麽冷寂,淒厲,不帶喘息,讀來感覺風霜刀劍劈將而來,讓你了卻塵緣,果斷,不回頭,別帶一絲遲疑,絕了念,死了心。年歲漸長,越來越喜歡一些帶“不”字的詞,不語,不遇,不喜,不悲。所以,特別能理解李敖這一番言語,帶著情何以堪的無奈與決絕。

  朋友曾搞了個小話劇,讓我幫忙修改劇本。講兩個人在春天初相遇,然後在十年後的冬天再相逢。相逢時需要一幕詩意而含蓄的戲份,我加了一段:他們一同來到茶館,男人脫掉大衣,隻穿了一件薄薄的襯衣。女人問:“你從春天來?”男人答道:是的。

  她問的是那個春天,他答的也正是那個春天。他從十年前的春天趕來,這樣的相逢,宛如初見,依舊清澈,依舊美。所以最後和朋友商量,將話劇名字定為《納蘭花》。世有納蘭,寫人生若隻如初見,也必定有一種花,叫納蘭花,相逢而開,開而清喜。

  一直以為清歡是最含蓄的好時光。一個人種花,行走,寫字,與你永不相逢。然後總有一縷花香讓我想起你,總有一個字是關於你的,總有一個街口能看到你熟悉的身影。如果有一天,如我期望的——在某商場旋轉門裡,我們迎面撞上,有一秒的凝視、停頓,然後彼此相視一笑,接著跟隨著旋轉門的轉動,我們轉過彼此,繼續各自的生活——就很好了。

  直到最好最好的朋友離開這個世界,幾年的時間裡,我竟開始盼能有一場相逢,給她寫下文字,卻無處可寄:一個人於一團和氣的黃昏裡走過,那個時候,清風相和,花樹溫婉,街景是一派賞心悅目的團圓喜氣。曾經那些華麗的光陰,因一個人走過,樸素清潔。而如今,於其間蹀躞穿行,盼與你說上幾句,萬千重山的惦念,未開口語凝噎。

  就盼望,你在街角出現,哪怕只是停一秒,與我對視,甚至可以,相顧無言。

  如今,你只是一葉曇花骨。在我孤僻的辭藻裡,與你相顧無言的刹那,都是一段盛開的好時光。

  再種花,開或不開,總時不時與她說話;再行走,遇或不遇,總時不時停下來感受風感受日光;再寫字,念或不念,總時不時會心一笑。是的,越來越珍惜另一種相逢,就像在老宅子旁撿到一盞馬燈,打油上色,讓它照亮老掉的詩句;於空曠處遇到兩棵樹,靜坐山光,看一半往事入斜陽。

  那天午後,經過街邊鍾表店,耳邊突然傳來一句歌聲:“我見過千萬人,像你的發,像你的眼,卻都不是你的臉。”我禁不住停了下來,那一刻,在心裡,靜靜地開出一朵納蘭花。

  世有納蘭花,相逢而開,開而清喜。從此,窗外陽光柔和,內心晴朗,我們雖然不知道何時何地再相逢,但我們卻要感謝,這一場盛大的愛,或浩大的劫,都因為一個人,而經歷,哪怕再輾轉千年,孤獨千年。某個午後,目光柔和,眯起眼睛,想象愛情,想念你,竟然有那麽多美好一下子撲面而來。

  雜志的折角旁邊寫著:爸爸,還畫了一個愛心。

  李楓拍下照片發給伍愷。

  而此時,胡倩正在去梓源村的路上,她要去的正是汪一彤童年居住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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