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瞪大了眼睛,他根本不能接受眼前的現實。
劉病已,正史上的漢宣帝,此刻竟然成了一名刺殺他的刺客。
一股陰冷感覺從肋下傳遍全身,林默覺得自己能清楚的感受到那刀尖刺入自己的骨肉,剌開他的脾髒。
劉病已一臉漠然,凝視著林默緊皺的眉宇,使勁一轉刀柄,鑽心之痛瞬間加劇百倍。
林默強忍痛苦,一腳踹在劉病已胸口,隨即整個人虛弱的退到牆角。
“為什麽……”
有太多問題縈繞在林默心頭,但是他此刻只能問出這一句為什麽。
“為什麽?你是想問為什麽殺你,還是為什麽皇曾孫會出現在這裡?”張安世關上了門,陰鷙的問道。
“為什麽……你會背叛丞相?”林默咬牙說道。
張安世拍了拍劉病已的肩膀,輕聲道:“他們也要抓出穿越者的主謀。我來吧。”
“他們又是誰?”林默捂著傷口問道。
張安世道:“這也是我要問你的。你,是不是從後世穿越來的?”
林默隻覺得整個世界都在顫抖。他從沒想過會從張安世的口中聽到“穿越”兩個字。
“你怎麽會知道穿越?!”林默伸手想去拔劍,卻被張安世一掌掃出,將他腰間長劍打落。
“亂,太亂了。”張安世拾起長劍,拄劍蹲在林默面前。“匕首上塗了藥,你沒有力氣拔劍的。剛才你問我怎麽知道穿越,那看來你就是穿越者,那殺你殺得不冤。”
張安世起身,一劍戳在林默肩頭,幾乎是憤怒的喊道:“你為何要攪亂這世道?!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你攪亂,這世道會發生什麽?”
林默指著劉病已問道:“是不是有人告訴過你,他……他會當皇帝?那些人是誰?”
張安世道:“對,如果不是你,劉賀那個廢帝早就該滾下帝位!皇曾孫才是應當坐在皇位上的人!劉賀是霍光所立的僭主,他根本沒有資格青史留名!”
“錯,你錯了。”林默苦笑道:“如果不是我和劉賀,現在就是霍光和上官太后**所生的孽種坐在皇位上,你,還有丞相、丙吉,都要對著那個假冒的漢室血脈俯首稱臣。”
“不可能!”張安世狂舞袍袖,指著林默喊道:“如果不是你當日阻攔,我們在先帝死的那天,就能夠殺了霍光的私生子!按照我的計劃,前殿的殺手就是殺不死霍光,也要將他拖住。那一晚,我們本來有機會殺了那個淫種!偏偏是你救了霍光,還要他跑去了椒房宮!如果不是我們最後找到了皇玄孫,也許霍光就得逞了!都是因為你,林默,你是大漢的罪人!”
“笑話,我擊敗了霍光,反倒成了大漢的罪人?這就是你們要殺我的原因?”林默忍著痛問道。
“對,你是穿越者,你雖然擊敗了霍光,但是你跟在劉賀身邊,未來說不定還會如何改變。為了大漢天下,為了把劉賀趕下帝位,你必須死!”
林默看的出張安世已經動怒,料想自己根本無法從張安世口中得知真相,便轉而望向劉病已:“皇曾孫,你知道我嗎?”
“知道,你就是幫著劉賀篡奪帝位,奪我妻小的幫凶。”劉病已恨道。
“奪你妻小?”林默發現了機會。“你是不是還不知道,許平兒被人殺害的消息?”
“知道,我還知道,殺害平兒的人到底是誰。”劉病已眼神中閃過一絲失落,但是他轉而眼神堅毅道:“可是為了大漢天下,總會有人犧牲。平兒的死,不會白死。他們說過,平兒的陽壽,就在這一兩年。”
“他們是誰?”林默追問。
張安世攔住劉病已,對林默道:“行吧,老夫先讓你知道知道形勢。想當初,我們剛剛得知霍光和太后的齷齪勾當,正在商議對策,那時一個老方士便找到了我,說他陽壽將近,不能在守護此世。他告訴我,這個世代有後世穿越者闖入。穿越者的目的,就是要篡改歷史,抹去皇曾孫的真相,幫助歹人得志!期初我觀你並非霍光一黨,還覺得穿越者不是你,可是直到你擊敗了霍光,我才明白,方士口中的歹人,根本不是霍光,就是劉賀!而你,早就知道皇曾孫和皇玄孫的存在,你就是穿越者!”
林默虛弱的靠在牆邊,任血液不住湧出:“一個方士的話,你堂堂右將軍這就信了?”
“我當然不信,但是方士明確說出了霍光與太后的奸情!此事是絕密,連霍光之子霍禹都不知曉,如果不是方士有仙術,如何得知?!”張安世吼道。
“所以呢?方士要你們殺了穿越者?哪怕這個穿越者和你們志向相同?”林默質問道。
張安世否認道:“不可能。你篡改正統,目的怎麽會和我們一樣!說出你的幕後主使, 我也許可以給你個痛快。”
林默道:“幕後主使?你以為除了劉賀,我是受了別人的主使才會反對霍光?哈哈哈!劉賀要是聽到了你的話,恐怕要被氣死。”
“他不可能聽到了。今天你絕不可能離開這裡。”張安世吼道。“快說,你的主使是誰?!”
“你不是說了,那個方士陽壽將近?怎麽我說出來了,你能到地下告訴他?他要是這麽厲害,讓他們自己來找!”
林默還想嘴硬,卻見張安世猛地踹在他傷口上:“少耍滑頭!我不是霍光!你說出來,我刻於石碑,藏於後世,他們自然知曉。到是你,負隅頑抗,難道你想體驗下詔獄的酷刑嗎?!”
林默道:“你不是已經斷定了我是穿越者?難道你會覺得我害怕你這些手段?……罷了,這附近有我們穿越者的同夥,你附耳過來,我小聲告訴你主謀……”
張安世聞言,湊近了林默。只見林默突然上前,一口咬在張安世耳朵上,痛得張安世連忙後退,林默找準機會,忍住劇痛拚命起身,拔腿就往屋外逃。
楊敞雖然已經擺平,但是張安世此時擺出劉病已,說明他還要對劉賀不利,自己必須馬上告訴劉賀……
他如此想著,腳下卻突然一軟,竟是劉病已伸腿將他扳倒,轉手一劍從後背刺入他身體。
劉病已,會功夫?!
“你……竟然有身手……”林默吃驚的望向身後。
“不學一手,怎麽從掖庭宮長大?”劉病已拔劍再刺,口中說道:“歷史注定我為帝,無論早晚,我都是帝!”
林默隻覺得眼前的世界慢慢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