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中,兩個時辰之後。
此刻,皓月當空,繁星點點,潔白的月光如水般灑落林間,騰起陣陣薄煙。
清澈的湖面,在月光與星輝的交融下,泛起淡淡的光澤,澄如仙湖般,有種靈秀的美。
茅草屋前架起了一堆火,四隻大肥雞和幾條鯉魚在火焰上翻騰著,絲絲香氣彌漫開來。
壇子裡的酒,早已不見了大半,一老一少望著火焰上方的晚餐食指大動。
“爺爺,您這身行頭是不是該換換了?都穿了那麽多年,也不嫌髒。”
王東借著酒勁點評老爺子那身野人裝扮。
“你懂個啥,這叫潮流,時尚界的頭等裝扮。”
老爺子翻了翻白眼,一副你不懂別BB的樣子。
“人家那是貂皮,您這算啥?東一塊西一塊的,您不覺得不倫不類的嗎?”
王東指著對方身上的虎皮,兔子皮,滿天黑線。
“嘿嘿,你好意思說我?”老爺子笑了一聲,反問。
“兩年前,是誰整了個殺馬特的行頭?最終成了人們茶余飯後的笑話?”
王東臉色微微一紅,回想起以前做過的事,無比的尷尬。
其實也正因為那件事之後,他便輟學外出闖蕩了。
某年的暑假過後,就在開學的當天。
他將自己從頭到腳,收拾了一遍,很誇張的那種,對外還美其名曰的說:“這是時尚的複蘇。”
結果回家第二天,就被他爺爺狠狠的給揍了一頓。
然後,硬是按著他剃了個光頭,從那之後,光頭王的名號誕生了。
沒多久,他就告別了校園。
人雖然離開了,但傳說依舊存在,大家都說光頭王混黑社會去了。
咦!
“燒雞熟了,先吃吧!”王東岔開話題,表情有些不自然。
至此
兩人默默無言,紛紛抓起燒雞大快朵頤,也不嫌燙,吃的滿嘴流油。
不稍片刻,壇子裡的酒沒了,食物也全裝進二人的肚皮,食量著實驚人。
見吃飽喝足後,他再次出言詢問。
“爺爺,您是怎麽突破境界的?快與我說說,我好借鑒一下。”
“想聽故事嗎?”
老爺子冷不丁的冒出一句,答非所問。
王東愕然,不知老頭子在鬧哪一出。
好好的講什麽故事,難不成突破境界還跟他講的故事有關?
“嗝!”
“在很久很久以前。。”
王老爺子打了個酒嗝,不緊不慢的開口。
“等等,為什麽故事都是很久很久以前,近代就沒有故事嗎?”
王東話音剛落,就見地上的空壇子朝他面門飛來,嚇得他連忙仰躺在地。
“呵呵!您說,您說。”
他尷尬一笑,示意老爺子繼續。
大概是在六十年前吧!兩男一女。
三個世交子弟相約遊覽名山大川,踏足各種古跡,尋覓隱世高人,期望能得其指點。
就在幾人上雲夢山尋訪時,怪事發生了。
當時,他們剛攀上一處陡峭平台,忽見一道身影從狹窄的石縫中飛出。
沒錯,就是飛身而出,然後停留在上百米的高空,定住了身形。
見此情形三人懵了,呆在原地,心中久久無法平靜。
直到那名女子驚叫出聲,另外兩人才醒轉過來。
於是三人紛紛跪倒在地,希望仙人能將他們收入門下。
可惜那人並不回應,也沒有離開,就這樣立在空中,仿若一尊神祇般。
很快,三人發現了一絲端倪,那人好像被什麽給束縛住了,動彈不得。
轟隆隆...
就在這時,憑空響起一聲炸雷。
幾人看得清楚,一道閃電迅疾而現,直擊那人天靈蓋而去,劈的他身體劇烈晃動。
緊接著,空中的白雲滾滾而動,聚集湧來。
漸漸的由白轉黑,景象無比駭然,三人急忙躲到巨石後方。
只聽那人怒吼,道:“俄不咁。。。。”
幾乎同時間,漫天的雷光與閃電齊至,瞬間便將其聲音淹沒。
耀眼的白光退去後,那人已不見了蹤影,只剩一片血霧在空中飄蕩。
三人驚魂未定,從巨石後方走了出來,面面相覷,仿若經歷一場夢境般。
。。。
說到這裡,老爺子便不再言語,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
雙眉微微皺起,神情略帶凝重,內心仿佛在掙扎著。
“就這?這就沒了?”王東插口道。
“爺爺,不是我說您,講故事這方面,您還不如村頭的明奶奶呢,毫無感染力嘛!”
咚!的一聲。
老爺子在他頭上狠狠地敲了一記。
“混帳,誰說老子講完了?還有,誰說這是個故事?”
王東揉著腦袋,欲言又止,心裡暗暗腹誹。
“不是您說的嗎?給我講個故事。。。”
此刻,老爺子仿佛下定了決心般。
“這都是我親眼所見,三人之中,那個風流倜儻,玉樹臨風中帶點放蕩不羈的就是你爺爺我。”
沒來由的挨了一下,王東是越想越不服,出言反駁道。
“您擱這騙小孩呢?仙人?還被雷劈,說出去鬼都不信。”
這時候,王東見對方猛的站起身來,嚇了一大跳。
還以為老爺子被戳穿謊言後,惱羞成怒,要動手修理他呢。
“唉!”
老爺子歎了一口氣後,便一言不發的走進了茅草屋裡。
當他再次出現時,手裡捧著個鐵皮箱子。
“我也知道,這件事太過驚世駭俗, 實在是令人難以接受。”
“但這是真實發生過的,就算再過幾輩子我也忘不了。”
老爺子惡狠狠的道,仿佛另有所指。
果然,他接著開口。
“原本以為我們的感情是可共患難,歷生死,同享福的。”
“沒想到,在發現那人留下的物品後,一切都變了。”
王東愕然,追問道:“那人留下了什麽東西?”
“很多,記不清了。”
“當時我正在觀看一張獸皮書,就遭到了偷襲。”
老爺子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般,一開頭就停不下來了。
“那個賤人見到我們動起手後,也參與了進來。”
“二對一聯手對付老子,沒多久我就落入下風,險象環生。”
“情急之下,我發起狠來,采用同歸於盡的招式,暫時驚退了兩人,隨手搶了些物品後便想逃走。”
“就在那關鍵時刻,我感到後背一疼,對方的暗器打中了我,下一刻,那賤人的穿心腿就到了眼前。”
講到此處,老爺子不由罵出聲來。
“她奶奶的,那一腳,估計蘊含著她全部的力量,將老子整個人被踢得飛起,然後墜入懸崖底。”
“然後呢?”王東催促。
“好在,老天垂憐,讓老子落入水潭中,使我命不該絕。”
此刻,老爺子像是將壓抑許久的怒火釋放般,對著大山吼道。
“唐威,武月,你們給老子等著,這筆帳早晚跟你們清算,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老年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