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坦之重新坐在地上,奔襲良久頗為困倦,倒頭便睡了起來。不知過了多久,忽聽數匹馬而跟著一輛馬車疾馳而去,馬兒嘶叫幾聲又轉了回來,不多時便有三人疾步,似是向自己走來。遊坦之便睜開雙眼見一頭戴方巾,胡須黑白參半的老者,躬身撿起自己五尺之外的大紅帖子,又有兩個隨從再其左右,那老者看完帖子轉生向遊坦之走來。 遊坦之定眼一看,那還了得,活的薛神醫,隻想拿繩子先捆了再說,莫要叫其跑了才是,慌忙大聲嚷道:“伯父,伯父,是我,您莫要走了……快快幫我!”又忙不停施禮,不斷指著自己腦袋。那人正是號稱“閻王敵”的薛慕華薛神醫,那人見遊坦之頭戴鐵盔,衣衫襤褸,不只是哪個分舵的乞丐,又見舉止怪異,瘋瘋癲癲,也不只是哪個精神病院逃出來得,自己何曾有過這樣的侄兒來。也不答話便又接著說道:
“莫要聒噪,你且聽我說,我來問你,你這身旁名帖是如何得來的?”
遊坦之見他問自己話,歡天喜地的答道:
“有兩個高大的漢子給了這帖子,我原想還給他們,不想他們已走了老遠,覺得困倦便在裡睡著了,您快來看看我腦袋……不是是這頭盔”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歪著頭,向前踏了兩步。
薛神醫見他穿的是夏季的單衫甚覺奇怪,這剛剛立春不久,於冬季原就沒什麽差別,這地面如寒冰怎能睡著,聽他說接了帖子,又要歸還,哪有如此道理。定是一派胡言,自己問他話,他卻指著腦袋喋喋不休,難道真是瘋子不成。
自己也沒聽說江湖上他這號武藝高強,棋藝精妙的年輕才俊,不知這帖子哪裡框來的,看他樣子不知真瘋還是假傻,需施些手段,讓他吃些苦頭才好。
薛神醫本是應邀前往滎陽鄭家,給鄭老太爺看病,那鄭家滎陽府前幾朝本是名門望族,鄭老爺乃滎陽首富,那鄭二老爺確是武林人士,與薛神醫也是交情不淺,為人仗義疏財,與諸路豪強關系不淺,三十六路猛虎下山也是赫赫有名,其第三子鄭傑不但才學甚高,武功更勝其父,又被少林寺玄石大師收為俗家弟子。那老太爺年事已高,又得了急病,自不可乘的馬車,薛神便坐了馬車前往府上救治,手到擒來,不幾日那老太爺的病竟好了,那鄭二老爺千恩萬謝,又要挽留薛神醫住上幾日,這時不想聰辨先生遣人送上拜帖,這江湖最近是非多,那北喬峰於聚賢莊力斃了數十名中原好手,自己兒子雖武功高但比之“北喬峰,南慕容”差的確是極遠,本想拒絕,自己兒子鄭傑卻應了下來,薛神醫看了那貼,也不管那鄭家的挽留再三,便即催馬告辭,回府上先行準備。
一路快馬加鞭竟看到一張大紅帖子棄在地上,旁邊躺著一人不知是死是活便下車而去。
那薛神醫見他說話不實,又見他腳步輕浮,身材矮小瘦弱,腦袋瘋瘋顛顛,混不似練武之人,必也不是名家弟子,遂厲聲喝道:“你是誰家弟子,又怎會在這裡速速說來!”
遊坦之見他如此便忙答道:“我是遊坦之,我……家父,我家伯父正是遊氏雙雄,我如何到這裡來,這……這……說來話長。”
薛神醫聽道他是遊氏雙雄的子侄,當是一愣,又見他冬日之中隻穿了件單衫,單衫之上有不止劃破了多少口子,肌膚也已漏到外面,定是受了不少苦。他與遊氏雙雄乃是至交,不想聚賢莊一役,先人已逝子嗣卻淒慘至斯,頓時潸然不已。遊坦之見他眼中晶瑩,眼淚竟要落下,又想起種種際遇,眼淚便再也止不住流了下來。
薛神醫忙溫言安慰,又讓雜役取了件裘皮大衣給遊坦之披上,與遊坦之同乘一輛馬車返回自己府邸。薛神醫聽遊氏雙雄說過子侄不會武功,亦未聽說其有驚豔的棋藝,於這邀貼之事百思不得其解。又複問道:
“你可知那兩個漢子為何會給你這邀貼?”
遊坦之忙茫然的搖了搖頭,突然靈光一顯,想起公交車上寫著:老弱病殘幼專座。定是那聾啞人見到我鐵頭人想到我們本是一家人,自然殘疾人優先。薛神醫隻得作罷,又觀他頭盔做的甚微精妙,鐵罩的兩個半球合在一起,這面具做的絲絲入扣,比我那六弟也不成多讓……
心下大奇:“是誰給你戴的面具,那人必是將燒紅的面具,待其稍涼,便罩於你臉上,其後把令一半罩在你後腦之上,這樣這面部才能與皮膚黏而唯一。”遊坦之回想當日之事心中苦悶,見薛神醫只看了一眼,便如親見,神醫之名果然名不虛傳,自己必然有救,當下又來了精神,所受的苦楚瞬間煙消雲散。便說自己被那遼狗掠去,戴了這面罩,受盡了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