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東北家的正屋,門簾一挑,潑辣模樣的關東北娘,端著一大碗東北年夜特色燉菜,進了屋裡。彩色電視裡的主持人興奮的聲音:“祝願全國人民,馬年大吉!”
東北娘把菜放到炕桌上,笑著:“我來抱抱孫子嘍。”
周慶芝笑著順奉婆婆:“媽,你先吃點兒。”
“抱孫子比吃啥都強!”東北娘如是的回答。
關尚武的視線從電視上轉移到孫子臉上,笑著:還是我來抱吧。”說罷,未等東北娘爬上炕,就從慶芝懷裡抱過了孫子。
關娘頓時生氣:“怎還和我搶?我不來你怎不抱!”
關尚武笑著:“你這一說我才想起來嘛。”
關東北娘和關東北爹搶了起來。關東北娘:“你們喝酒!給我抱!”
關尚武:“我不愛跟你兒子喝!你倆喝!我抱!”
“怎就不愛跟我喝呢。”關東北拿起酒杯:“爸!這杯酒,我敬您。敬您在家是我爸!在單位是我領導!”
“你敬敬你娘和你媳婦吧!”關尚武看著孫子。
關東北娘受用的模樣:“你是應該敬我!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伺候完小的還得伺候俺孫子!”
關東北看向老娘和慶芝:“媽,慶芝,我敬你們。”
關東北娘端起一杯白酒,一飲而盡。
關東北笑呵呵的對慶芝:“媳婦,你喝口?”
慶芝白了一眼關東北:“想讓你也兒子喝醉?”
關東北:“你天天的看孩子,太辛苦。”
慶芝嬌嗔:“算你有良心!”關東北娘搶功的表示:“最累的是我!你們哪個不是俺伺候!”
關東北討好的調侃:娘!您是女英雄!我再敬您。爸!您給個面兒,喝盅?”
關尚武一手抱著孫子,一手端起酒盅,一仰脖子,一杯老白燒下肚。
“俺就指望你安生點兒!別再給俺們添亂!讓俺在你老丈人面前有點兒臉!”關東北娘也是一飲而盡。
周慶芝笑著轉開話題:“爸,是不是該給小東北起個大名了。”
還沒等關尚武接話。關東北:“我叫關東北,那他叫啥?”
關東北娘:“他爸!你可得起個響亮點的。別再整個西北,河北的。”
關東北得意:“我這名好。多響亮。關,東,北!我管著整個東北呢!”
關尚武自己喝了一口酒:“這個名兒我得好好想想。”
“你給整個大吉大利點的。不要讓俺老丈人笑話。”關東北說道。
關尚武瞪了一眼關東北:“這是什麽話!你老丈人比我強!”
關東北娘白了一眼關東北爹。周慶芝笑著:“俺爸倒說過一個名字。”關尚武很感興趣:“啥名字?說來聽聽?”
周慶芝:“裕興。”
關東北思索著重複:“裕興?”關尚武琢磨著:“裕、興。”
周慶芝解釋:“東北上著班兒,還開著買賣。我爸希望這個孩子能給他帶來好運氣。也給咱全家帶來富裕,興旺的日子。”
關東北立刻讚同:“好!好!這名字講究!”
關東北娘有些不太順心:“咱關家的娃,得咱關家起名!”
關尚武很嚴肅:“這娃身上不也流著老周家的血?”
關東北娘:“等孩子大了,別人問他誰給你起的名?看你老臉兒往哪兒擱!”
關尚武斬釘截鐵:“我管他們怎說幹啥!就叫關裕興!多好!響亮!”
關東北娘埋怨的瞅了一眼關尚武。
慶芝有些小驕傲的對關東北擠了一下眼睛,少婦的嫵媚盡在不言中。 關東北心領神會:“就叫關裕興!大吉大利!好!好!”關東北誇張的拍起手掌:“俺兒子就叫關裕興了!”
慶芝帶著幾許勝利和得意的微笑,邊吃著豐盛的年夜飯,邊看著電視裡的歡慶的春節晚會。看來,這一場婆媳之間的較量,她穩穩的贏了。
周保山的家裡依然是熱熱鬧鬧的過大年氣氛。
奶奶說道:“保山啊,這過了這年三十,你也50歲了吧?”
“可不是啊!我40年生,敲過這鍾,50啦!姥爺都當上了。”周保山爽朗的笑了。
老娘感慨萬分:“咱們老周家來這東北60年嘍!”
“奶奶,當年你們為什麽要從山東到東北呢?”慶雲邊吃著餃子邊問。
奶奶笑呵呵的回憶:“1930年,我和你們爺爺帶著你們大伯,大姑到東北投奔山東老鄉。”老人的思緒仿佛回到了從前。
周保山一杯小酒下肚。
奶奶繼續沉浸在回憶:“那個山東老鄉是當年闖關東來的!在東北混的有模有樣。”
周保山插話:“也不知道俺爹是怎想的。千難萬難不離家!非得跑到這東北來受小日本的統治!”
老娘有些傷感:“二幾年的時候,東北還算太平。”
周慶雲疑問:“奶,二幾年,東北也不太平吧?”
翠瑛嗔怪:“知道你讀書多!聽你奶說完。”
奶奶臉色轉憂:“到了三幾年,東北可真是難待嘍。你爺爺沒了收入,你們大伯和大姑先後得了急病,小小的年紀就去了。”
周保山又是一杯酒下肚。
奶奶苦歎:“哎!”
周旭鵬邊夾起一塊肉邊插話::“那你們還不回馬山東?”
“回馬山東”?!周保山被這個詞匯吸引,看向旭鵬。
旭鵬卻沒當回事,兀自吃肉。他哪裡知道,自己的這一個無心說出口的詞匯,將注定了自己一家在浪潮中度過九十年代!
“那些小日本和狼狗一樣盯著呢!可惡的日本人連糧食都分的清楚!日本人每人每月14公斤大米,朝鮮人每人每月14公斤小米,我們中國人每人每月是14公斤高粱米。到後來…”奶奶擺擺手:“不提傷心事了。不提傷心事了。”翠瑛看到奶奶濕潤的眼睛,趕緊轉話題:“當年俺在老家過的好好的,俺叔~”奶奶一聽翠瑛提起養父,抬眼看著翠瑛:“你叔說啥?”
翠瑛帶著笑接著說:“俺叔叔,嬸子,把俺養到19歲,塞給俺一張保山的相片,告訴俺說,東北的土豆這麽大個。你到東北就嫁給這個小子吧!”翠瑛邊說著邊比劃著。周保山一家聞聽翠瑛講這段歷史,都會心的樂了。
奶奶依舊傷感:“我是真想念山東老家啊!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瞅瞅。別跟你爹一樣,臨死也沒回去!”
周保山的眼睛看向書櫃:“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這是你爺爺臨終前的遺言。慶雲啊,好好讀書,給咱老周家爭口氣!”
慶雲俏皮的應允:“行!俺爺爺的基因沒遺傳給俺哥,俺姐,輪也該輪到我了。”
奶奶指著書櫃:“瞅瞅!瞅瞅!為了這些書,你爺爺沒少遭罪!要不是保山挖了口地窖藏著,這些書早就燒了!”
旭鵬:“奶。現在沒事了,咱敢回去了!想回去還不簡單?!”
周保山:“你奶這麽大歲數了,哪經得起那麽老遠的路上折騰。”
奶奶歎息:“活著回不去,保山呐,等俺死了,你說啥都要把俺和你爹,你哥哥,姐姐的骨灰埋在老家的祖墳裡。”
“娘,大過年的,別說這些!現在咱這裡生活多好!這裡就是咱的家!咱哪也不去!”周保山給老娘倒上一盅酒:“娘,喝了這杯您就早點休息吧。”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