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東北,周旭鵬,老二,老三,在熱火朝天的改造錄像廳的室內環境。他們把一張張長條板凳搬出。空出一大塊兒空地。
關東北指著空地:“這兒就是舞池。”又指著牆壁:“那兒!釘上一個支架!把大彩電放上去!”再指著屋子四周:“擺上小方桌,鋪上小格格的桌布,上面放上個花瓶,插上一枝花。”關東北說著,憧憬著,滿臉的興奮:“把咱雜貨鋪的健舞牌音響搬來,天天放慢二,慢三。”說罷關東北興奮的攬著老三就跳起了交誼舞。
周旭鵬對關東北伸出大拇指:“姐夫,你真行!”
關東北:“我和你說了吧,千萬把握住潮流,旭鵬,只要你聽我的,咱們!就是這旮旯的大爺!”
老二拍掌:“好!好!咱們都是大爺!”
關東北:“我得回家籌措點錢去。哥幾個,你們也得出點。”
旭鵬搖頭:“我出不了。”
關東北:“行了,你出不了,你姐出!晚上7點在鋪子集合。撤!”
慶芝正在為兒子換尿布。
關東北進了門,討好的湊近慶芝,拿起床上的一個不琅鼓搖晃著逗樂:“胖小子,望這兒瞧,爸爸手裡拿的啥?不琅鼓,咚咚冬,吵的寶寶要奶吃。”
慶芝嗔道:“你嘟囔的是啥兒歌?沒個正經!”
關東北趴在兒子的臉前,繼續逗的小關裕興咯咯笑著。
“你們當爹的,就是猴親!成天的不著家,回來就跟個猴子似的沒個正行。你就不能好好的抱抱他,跟談說說話。”慶芝抱怨。
關東北一臉的笑呵呵:“我這不說了嘛,吵的寶寶要奶吃。”
“說點好的,不會啊!”
關東北:“說好的?說啥?說爸爸愛你,媽媽愛你,他能聽得懂嗎?”
慶芝道:“父子連心,你說啥,他就能懂啥!”
關東北心懷詭計的笑了:“媳婦,那我可說了。”
慶芝:“說吧,誰還不讓你說了。”
關東北抱起換好尿布的兒子,煞有其事的說起:“兒子,爸爸愛你!為了給你買奶粉,買玩具,爸爸要拚了命的賺錢啊!你得支持老爸。老爸準備開間歌舞廳。行不?”
慶芝聞聽關東北竟然對兒子說這些,頓時惱火:“你好好的!對兒子說這些幹啥?怎?你還想開歌舞廳?”關東北討好慶芝:“錄像廳開不下去了,派出所隔三差五的檢查。再說,來看錄像片的,鎮上反反覆複就那麽幾塊料,來來回回的看。哪有那麽多帶子給他們放。媳婦,歌舞廳好。整兩盤音樂伴奏,來點閃光燈管就0k!”
“歌舞廳,不是個好生意!惹是非,我不同意。”
“老婆,我和你說,歌舞廳準掙大錢!鎮上的男男女女小青年也沒個好地方呆上。我把歌舞廳一捯飭,給他們一個男女搭配,聯誼聯歡的地方多好!你沒見春節晚會最後的一曲是什麽歌?”慶芝看著關東北。
關東北抱著兒子邊跳邊唱:“難忘今宵,難忘今宵.....”
“那不天天得有爭風吃醋的!”慶芝不無擔心。
“爭風吃醋是他們的事。咱們隻管收錢。門票是錢,汽水是錢,小吃是錢,咖啡也是錢。都是錢!”關東北看著慶芝的臉色,接著說:“媳婦,家裡還有錢嗎?”
慶芝冷冷的瞅了一眼關東北:“我就知道你回來不是看兒子的!沒錢!”慶芝從關東北懷裡抱過關裕興:“兒子,咱長大可不能跟你爹學,
他啊,掉進錢眼裡了!” 關裕興眨著眼睛看著慶芝。
關東北:“最近手頭緊。媳婦,給點兒吧。”
慶芝:“問你媽要去。我這沒有!”
關東北:“媳婦,眼光放長遠些!我的未來絕對不是夢!”
“你最好在夢裡!”慶芝根本不支持關東北開歌舞廳。“
你怎麽能這樣!你得支持我!我給你的錢呢?”
慶芝:“你今天要點,明天拿點兒。我這早沒錢了!”
關東北很失望,看著慶芝:“頭髮長,沒見識!”關東北出了房間。
關東北娘在廚房看到走向院門的關東北:“你在家待會兒不行啊!一會兒說不準又有鬧事的得堵上門!”東北娘出了廚房。
“鋪子裡有事!你記住了今晚是誰上咱家鬧事,我回頭就去削他!俺爹呢?”關東北問道。
“找你老丈人去了。”
關東北出了家門。
東北娘看著兒子出門,抱怨著:“養你這麽大啥用?”言罷,歎了口氣,進了廚房。
周保山家裡,奶奶坐在炕頭擺弄著陣線,守著一塊布料。
周保山:“娘,你這剛好些,就要忙活上了。您歇著,要做什麽針線活,讓翠瑛給做。”
奶奶:“自己的壽衣,自己做。”
周保山有些擔心:“娘,你這是幹啥?”
奶奶:“一把年紀了,俺知道自己的壽限兒。早做好備著。”
翠瑛端著藥湯進來:“娘,來,把它喝了。”
奶奶:“翠瑛啊,從前在山東的時候,你叔、嬸兒沒和你念叨啥?”
翠瑛有些莫名其妙:“念叨啥?”奶奶:“念叨保山。”
翠瑛端著藥碗,坐到炕上,看了一眼保山。
翠瑛:“他們拿著他的相片,一個勁的誇他好!非讓俺來東北嫁給他!”
奶奶:“就這些?”
翠瑛:“和您說了多少回了,就這些。”
奶奶笑著:“那保山好不好啊?”
周保山憨笑:“那俺好不好?告訴娘。”
翠瑛:“好個啥!當初俺來的時候,你看他那個熊樣。老大的不樂意。要不是看著爹和娘的面上,俺早就回去了。俺回去就跟俺嬸兒說,保山相不中俺。”
奶奶:“保山啊,你知道你山東的老叔為啥得把翠瑛送到東北來?還非得讓他嫁給你?”
周保山:“娘,說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幹嘛!”
奶奶喝著翠瑛喂的藥湯。
關尚武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保山!跟我走!”
周保山疑惑:“上哪?”
關尚武:“張書記家!咱們今兒夜裡就把方案定出來!”
關尚武不由周保山分說,拖著就走。
奶奶趕忙咽下藥湯:“我還有話沒說完~”
周保山已經讓關尚武拖出了家門。
翠瑛:“娘,啥話,你和俺說。”
奶奶看看翠瑛,欲說又止:“還是等保山回來,一塊說。”
馬承運懷裡抱著兒子遺照,帶著一眾老職工向張書記家吵吵嚷嚷的走去。關尚武和周保山遠遠的看到了隊伍。
關尚武一拍大腿:“俺們家也得給堵上。保山你先到俺家照看照看。我去把這撥人先打發了。”
周保山埋怨:“叫你們不先做好工作。這裁員能和開大會一樣簡單嗎?”
關尚武催促:“快去保護小東北!”
關尚武跑向馬承運帶領的隊伍。
周保山向關尚武家跑去。關尚武伸出雙臂攔住隊伍:“同志們,大夥兒心裡不痛快,俺們知道。”
馬承運亮出懷裡兒子馬小波的遺照:“閃開,俺是代表俺家曉波。好狗不擋道!”
關尚武生氣了:“馬承運!你的事情,廠裡對你已經很照顧了!你這麽瞎胡鬧,曉波在九泉之下也不會安生的!”
馬承運下意識的攬緊懷裡馬小波的相片。
關尚武:“我向大夥兒保證,一定給大兒一個滿意的交代。請老弟兄,老姐妹們放心就是!”
老職工甲:“老關!那俺們就再信你一次?”
職工女:“你們要是敢耍老娘!老娘可不是吃素的!”
關尚武拱手:“請回,請回。”
職工們紛紛散去,馬承運急了眼。
馬承運:“你們,哎!你們怎就這麽走了?”
關尚武:“老馬!你也先回吧。先回。”
關尚武向馬承運揮揮手:“回吧,回吧。”
馬承運很不甘心:“憑啥,讓俺聽你的!不回!”
關尚武看著馬承運很是無可奈何,從口袋裡掏出兩元錢,塞給馬承運。
關尚武:“拿著買酒喝。回吧。算俺求求你了還不成?”
馬承運看著關尚武塞到自己手裡的錢,看看為難的關尚武。嘴裡嘟嘟囔囔的走了。關尚武見職工們遠去,小跑著去了張書記家。
周保山小跑著到了關尚武家門前。可是門敞開著,院子前靜悄悄的。沒有堵門鬧事的職工。周保山好奇的環看四周。門梁上掛著一根打了結的繩子,隨夜風搖曳。別無動靜。再往裡看,關尚武家院門裡,關東北的娘穩穩地在掃著院子。
周保山:“啥情況?”
關東北娘看到周保山,趕忙問:“我還想問你呢!外面啥情況?”
周保山:“外面沒啥情況啊!”
關東北娘聞聽,把掃把一扔:“可嚇死我了!”
周保山:“又上門了是不是?”
關娘:“我這剛趕走一波兒!”
周保山吃驚:“沒嚇著俺外孫。”
關娘頓時:“他們敢?!看著沒?”
周保山:“看著啥?”
關娘一指門梁上的繩子。
周保山奇怪的看看繩子,再看看關娘。
東北娘得意:“我和那幫鬧事得鱉孫子說,他們要是不走,俺就吊死在門上!做鬼也放不過他們!”
周保山笑了。
東北娘:“你猜怎滴?”
周保山笑呵呵:“走了唄。”
“當俺們娘們好欺負,沒門!”東北娘得意起來。
周保山拱手:“你這招厲害!”
東北娘笑了:“京戲裡不是有這麽一出“空城計”嘛!”
周保山豎起大拇指:“厲害!厲害!俺得進屋看看小外孫。”
“去吧!我在這守著!他們再來,我就。我就~”
周保山:“你還會啥~”
東北娘笑了:“沒啥了~還是空城計!”
周保山進了屋子,看著熟睡得小外孫,臉上綻放慈愛的笑容。
慶芝擔心:“爸。廠裡要裁員。聽俺公公說,50歲的都得下崗?”
周保山笑道:“這東北辭了職,不也好好的,沒餓著?”
“東北他什麽年齡?你們啥年紀?”
周保山笑道:“廉頗年八十,日進鬥米,尚能征戰。你爸我才多大?”
慶芝看著臉上帶著笑容的老爸,自己也笑了:“您想的開,俺就放心了。”
“生活就是這樣,哪能事事都如意?日子還是要過的,樂也一天,苦也一天,凡事往好處想,凡事往好處努力就是。”周保山說道。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