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牆上的掛表顯示4點10分。關尚武和張書記看著辦公桌上的電話機出神。
關尚武:“這市裡說下班前給咱答覆。怎這個點了還沒動靜?”
張書記:“是啊。再等等。”
關尚武:“再等等,今晚咱們還得被圍攻。”
張書記:“周保山提出的辦法不錯。我想市裡會同意的。自謀出路,不是不管這些老職工了。相反,三產還可以根據需要社招一些年輕的人員。這也給就業帶來有利的支持。”
電話鈴清脆的響起。關尚武和張書記為之一振。兩人的眼光相互一望,張書記拿起了電話。
公用電話廳處,馬承運和一個男青年站在電話旁。馬承運手裡拿著一盒香煙,緊張的看著打電話的青年。那青年眼睛一亮,示意馬承運電話接通。
馬承運把香煙晃了晃,鼓勵青年:“照詞兒來。”
男青年故作幽靈般深沉,看著手上的文字提示:“我是馬曉波,今夜要顯靈….”
張書記一聽電話裡傳來的是如同鬼魅一樣的索魂聲,氣憤的掛掉電話:“豈有此理!太過分了!”
關尚武不解的看著張書記。
青年看著馬承運:“掛了!”
馬承運不舍棄:“這就掛了?”青年點頭。馬承運看看手裡的香煙:“再打一個。”
青年看看馬承運,看看香煙:“再打一個?”
馬承運點點頭。青年隻得低頭,仔細撥號。
辦公桌上的電話再次響起。張書記想接,又把手縮了回來。
關尚武接起電話:“喂?”
電話裡傳來領導固有的強調:“我找張書記。”
關尚武一聽就知道是領導來電,趕忙把電話交給張書記。一手握住聽筒,低聲說:“領導來電。”
張書記站起,接過了話筒:“喂。我是張發泉。”
領導的聲音從話筒傳出:“張書記啊。我們剛剛研究完你們木材廠提出的關於三產經營項目的方案。我們表示讚同!很有想法!很具有改革的精神和魄力!”
張書記激動的不住點頭!關尚武緊張的看著張書記的面部表情。
青年一遍一遍的撥打手心上寫著的電話號碼,均是佔線。他看著馬承運搖頭。
馬承運失望的看著青年:“還不通?”
青年點頭。
馬承運揮揮手:“算了,算了。”青年放下電話,指指馬承運手裡的香煙。馬承運看看手中香煙,有些不舍,但還是把香煙遞給了青年。
小青年對馬承運伸出了拇指:“謝了。”
青年滿意的離去。馬承運看著電話機,輕輕的歎了口氣,無可奈何的搖搖頭,背著雙手離開了。
關尚武很是期待看著放下電話的張書記。顯然希望立刻聽到張書記傳達領導的指示:“領導怎說?”
張書記很興奮:“領導很讚成咱們提出的打破企業三產個個養雞、養鴨等傳統的飼養、種植項目。要咱們給家具加工廠大力的支持!”
“這可是太好了!我把周保山叫來!”關尚武喜形於色,說著就要拿起電話打到車間。
張書記伸手製止:“先不要通知他!”
關尚武疑惑的看著張書記。
張書記有些擔心的模樣:“老關。我是決定退休了。你,可要考慮清楚啊!改革的責任不輕啊。你想沒想過,這個三產的廠長誰來擔任?來擔任廠長的這個人選能不能勝任。”
關尚武笑了:“不瞞書記說,
我心裡有了合適的人選!” 張書記地表情嚴肅且迫切:“誰?”關尚武指指電話:“周保山!”
張書記聞聽周保山地名字,思索起來。一字一頓,自言自語:“周、保、山。”
關尚武笑看著張書記:“怎樣?”
張書記沉思著:“按說這周保山倒是合適的人選。但是~”張書記搖頭。
關尚武:“但是啥?”
張書記:“他...不太適合。廠長,不光要懂技術,關鍵還要會管理。”
關尚武笑道:“張書記,周保山絕對比我強!我了解他!”
張書記:“老關啊!你可得慎重!”
“行!我去找他當面溝通溝通。”關尚武出了辦公室。
周保山正從機器上把一根木材推成板材,木屑飛揚在空中,機器發出刺耳的轟鳴聲。
關尚武高喊:“保山!保山!”
周保山回頭看到喊他的是關尚武,繼而轉回頭繼續工作。
關尚武趴到周保山耳朵上喊道:“市裡領導同意咱們木材廠三產做家具廠了!”
周保山聞聽,停下了手裡的工作。隨手關掉了轟鳴的機器,示意關尚武出去說話。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車間。
不遠處的馬承運冷冷的看著周保山和關尚武遠去的背影,一臉的鄙視的模樣。他狠狠的向著他們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液:“呸!什麽東西!兩面派!走狗!”
關尚武走進了工廠大門處的傳達室,對看大門的老王頭笑道:“老王,你到門外候會兒,我和周師傅借你這地兒說幾句話。”
老王看看牆上掛表已是4點40分:“行!5點半下班,別耽誤我打下班鈴就行!”老王頭笑著出了傳達室,禮貌的對周保山打招呼:“裡面坐著說。”
周保山笑呵呵的回應:“好,好。”周保山進了傳達室。和關尚武坐在椅子上。
關尚武興奮的說道:“保山!真有你的!市領導對咱廠的提議給了極高的肯定!對三產家具廠所需要的大力支持!”
周保山很冷靜:“這就對了!養雞養鴨,咱們這些老同志能樂意了?”
關尚武很真誠:“目前三產需要一位廠長!我想推薦你!”
周保山看著關尚武帶著疑問:“我當廠長?”
關尚武很誠懇的點頭。眼睛裡帶著急切得到周保山肯定答覆的期待目光。
周保山搖頭:“老職工們剛剛到三產,盡管是做手藝活兒。但是情緒肯定抵觸的很!”
關尚武:“我向張書記推薦的你!”周保山:“你別難為我了!這個隊伍不好帶。俺乾不了。”
關尚武:“隊伍怎就不好帶了?你需要啥直說就是!”
周保山很直接:“我和你也不說客套話。不是需要啥的問題。現在當務之急是人心!你得讓這些老同志心甘情願的到加工廠裡去工作,才能生產出家具,才能有貨銷售。他們都不去,怎工作?就算去了,一個一個心不甘,情不願的也白搭!”
關尚武顯得很輕松:“這有什麽難的。明天在廠門口的宣傳欄裡貼一張告示,大夥兒不就全知道了。把市裡領導大力支持的事兒一宣傳,他們還有啥話說?!”
周保山搖頭:“那可不成!”
“怎就不成?我幹了這麽多年廠長,大小事情往那一貼,全廠職工哪個不執行。”
周保山站起:“那行!你關廠長厲害。明天你就貼貼試試。我保準到時候全廠炸了鍋!”說完就要走出傳達室。 關尚武急忙拽住周保山:“別走啊!話還沒說完!”
周保山摔開關尚武:“你關廠長就是一言堂!誰還敢反對?”
關尚武追出:“那我聽你的。你說怎辦吧?”
站在門口的老王頭看著關尚武,看看周保山。
老王頭:“關廠長,完事了?”
關尚武也不回答老王頭,拽著走遠的周保山:“到我辦公室說。”
周保山拒絕:“不去!”
關尚武語氣裡帶著懇求:“那應該怎辦?”
周保山看看關尚武:“想知道怎辦?”
關尚武點頭。
周保山看著為難可憐的關尚武:“真想知道?”
關尚武急切的點頭。周保山趴在關尚武耳朵邊低聲耳語。
關尚武的臉色慢慢變得明朗,逐漸笑容滿面起來:“真有你的!行!行!”
改革的浪潮在1990年的時候已經席卷了中國大江南北。各地工廠、企業,紛紛采取著不同形式的且適合的可行辦法,緊跟政策。雖然有的職工一輩子在單位裡,早已養成了一種依賴國家的習慣,對突如其來的“下崗”風暴,感到恐慌、感到憤怒。但隨著改革的堅定深入,慢慢的全國人民都打開了胸懷,一點一點的接受。漸漸的全國人民知道了社會主義改革的根本目的:那就是要在各方面都形成與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基本國情相適應的比較成熟、比較定型的制度,使生產關系適應生產力的發展,使上層建築適應經濟基礎的發展,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充滿生機和活力。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