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時分,大卡車開回了工廠的大院。關尚武指揮著司機把卡車停在了當中央。
卡車上的張書記跳下駕駛室。張書記看起來很高興,道:“可把我忙壞了!跑了多少個軍用服務社才搞到這些。”
關尚武笑著:“您辛苦了。”
張書記:“開始吧?”
關尚武走向傳達室:“老王師傅,放首歌曲。”
老王師傅:“哪首?”
關尚武:“就那首《在希望的田野上》!”
老王師傅點頭。
片刻間,工廠大院裡穿出了歌聲:“我們的家鄉~在希望的田野上~炊煙在新建的住房上飄蕩~小河在美麗的村莊旁流淌~”
翠瑛還未走進工廠,就聽到了歌聲,她遠遠看到張書記在卡車邊站著。翠瑛趕忙躡手躡腳的繞過張書記的視線,向醫務站走去。
各個車間的工人聽到了歌聲。
周保山在車間裡聽到歌聲,會心的笑了。但是他並未收工,繼續的推切木材。
馬承運納悶的看向車間外。
傳達室內,關尚武關掉歌聲,對著話筒:“同志們,希望大家暫時停下手裡的工作。都到廠大院集合。廠裡有重要的事項宣布。”
男女老少的職工納悶起來。
翠瑛和宋大夫在醫務室裡,聽到了喇叭裡關尚武的召集。
宋大夫:“走,去看看。”
翠瑛和宋大夫出了醫務站。
張書記和關尚武站在卡車上,看著圍集的越來越多的職工,醞釀著講話。幾個保衛科的乾事嚴肅的站在卡車邊上。
張書記俯視著人群,他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周保山。張書記繼續環望,他在估摸著人數。
馬承運迷惑的看著車上的張書記和關尚武。
關尚武清清嗓子:“今天,我們就在工廠大院裡開個會!咱們也不到會議室,不到禮堂!就在這兒,在這同志們最熟悉的地方,開個表彰會!”
下面職工議論紛紛。
關尚武:“表彰誰呢?就表彰咱們廠的一批50歲以上的老同志!”
下面又開始騷動:“他們搞什麽名堂?”
職工:“安不了啥好心!”
職工:“聽聽。聽聽。”
關尚武:“張書記從軍人服務社買回來一批嶄新的軍大衣。這些服裝就要發放給每個老同志!”
年輕的職工起哄:“我們也要!”
關尚武:“年輕的同志嘛,等一等!你們的福利是每人一套勞動服!”職工們興奮了。
關尚武:“同志們,廠子裡不富裕啊!可是為什麽在這個時候要給大夥發福利呢?我們領導小組是想要掏心窩子和大夥說兩句話。”
職工安靜的許多。
關尚武:“下面請張書記為大家說。”
張書記一手叉腰:“同志們,咱們打開窗子說亮話。我已經55歲了!下個月就要退休了,幹了一輩子工作可為啥在這個時候,俺家的窗戶被砸了呢?不還是為了工作嗎?如今這個坎,邁過去就一馬平川!咱們廠遲遲沒有實行改變,就是我們這些個領導小組的成員一直在猶豫不決。同志們各個都是好同志!大夥說,裁誰,誰能樂意?但是過完春節,市裡就下達了命令。必須拿出方案。因為年輕的領導班子就要上任,他們要改變生產力落後的局面,他們要裁員增效!他們要踩著風火輪趕超美國!我們這些老同志得給他們機會啊!”
老職工頓時炸了鍋。
關尚武接著說:“但是!我們老同志怎了?!再說我們也不老啊!咱們50歲出頭,還有5年才能退休!我們年紀是大了些!但是身體精神都不差啊!所以,周保山同志,堅決反對老職工到三產養雞養鴨。”
周保山在人群中很淡定。
關尚武繼續:“於是我們商量出一個主意!不搞三產養殖!我們老同志憑自己的手藝,咱們開家具加工廠,自產自銷!原料先由木材廠提供!想當年我們帶年輕一代上馬,現在年輕一代就要扶我們一把!張書記就要退休了!我關尚武小了幾歲, 那就請命,繼續擔任家具廠的廠長,帶著老哥弟兄,姐妹們闖闖!咱們就和年輕的木材廠比比高下!用啥比高下?咱年底用獎金說話!”
老職工:“萬一賠錢了怎辦?”
關尚武:“不是說了嘛!木材廠年輕的同事支持咱們嘛!咱把崗位讓給他們,他們不得感念咱們!到家具廠的職工前仨月的工資一分不少。家具廠前三批的家具木材統統廠子供應!另外再給家具廠10萬元流動資金!大夥樂意不?”
職工們議論紛紛。
關尚武:“下面,開始發放福利。50歲以下的職工站到右面!”
年輕的職工紛紛的靠向左邊。老職工們被分離出來。
關尚武:“老同志請站好!給這些後生個樣子看看!”
關尚武和保衛乾事從車上的箱子裡拿出嶄新的黃色軍大衣,一人一件的發放給老職工。
張書記:“我知道咱廠的很多老同志都當過兵,今個,咱們穿上這軍大衣,就想想當年咱們在戰場上的精神頭。來咱們唱支軍歌!”
老職工們被張書記和關尚武鼓舞了精神。穿上嶄新軍大衣的老同志果然精神煥發。周保山站在隊伍裡,精神抖擻。
馬承運被動的被關尚武套上軍大衣。
“我們的隊伍向太陽~腳踏祖國的大地~”張書記開始領唱。
老職工們一起唱了起來:“背負民族的希望~我們是不可戰勝的力量~”
年輕的職工拍著掌,也跟著合唱,刹那間,向上,向前的精神力量響徹雲霄。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