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保山家裡,奶奶已經睡著。翠瑛在炕頭,給小外孫縫製一件可愛的嬰兒夾襖。慶雲屋裡燈光明亮,可她並沒有在複習功課,而是在一本內頁點綴著花朵和貼著林青霞相片的筆記本上,認真的寫下《幾度夕陽紅》的歌詞:時光留不住~春去一無蹤~潮來又潮往~聚散苦匆匆~往事不能忘~浮萍各西東~青山依舊在極度夕陽紅~
筆記本上相片中的林青霞含笑凝望慶雲。慶雲咬著筆頭,開始幻想五四青年節文藝演出的場景:學校禮堂上,周慶雲投入的演唱,小丘老師美妙的伴奏,台下同學掌聲雷動....慶雲想著想著,臉上露出了幸福羞澀的笑容.……
周保山父子給馬承運做完了檢查,因為檢查報告要等待明天才能出來,所以醫生給馬承運開了止痛藥讓先行回家。
周旭鵬背著馬承運走在夜晚的街巷上,周保山跟在一旁。父子倆來到了馬承運的家門外,周保山推開院門。
馬承運家的櫥櫃上,相片中漂亮女人在沒有了相框玻璃的遮擋後,笑容分外的清晰。
周保山和周旭鵬把馬承運放在炕上。
周保山對周旭鵬:“今晚你就在這兒陪著你馬叔。”
周旭鵬很不情願:“爸。我~”
周保山看看昏睡的馬承運,看看桌上的遺照,歎了口氣,出了屋子。
周旭鵬急切:“爸~我~”
“爸啥爸?我啥我,照顧好你馬叔。”說完,周保山出了院兒門。
周旭鵬環看屋子,當看到兩張遺照時,更覺害怕!閉著眼睛,雙手合十:“我今晚在這兒照顧馬叔。保佑,保佑。別嚇我~謝了,謝了。”
周旭鵬在馬承運的另一側心驚膽戰的躺下,又心驚膽戰的起身。緊張的走到櫥櫃前,再次雙手合十:“嬸子,曉波,我膽小。得罪了。別,別怪我。”旭鵬把相框面朝下放倒在櫃子上,繼續雙手合十:“我是奉俺爸的命,來照顧馬叔。嬸子,曉波,別顯靈,別顯靈。”
月色中,周保山獨自走向家中。突然旭鵬從後面跑來:“爸!”
周保山聽到旭鵬喊聲,站住腳步,回身看去。“
馬叔家太嚇人了!我可不敢呆!”
“有啥不敢的!”
旭鵬道:“馬叔睡著了,我呆在那兒沒啥用,所以~。”
周保山有些生氣:“沒用的東西!你回家告訴你媽。就說我今晚不回家了。”
旭鵬點頭。
“回家吧!我去!”周保山向馬承運家走去。
周保山進了屋子,淒涼景象,讓他心生憐憫,他的目光落在了趴在炕上已經睡著的馬承運左手腕露出的手表上。手表有些舊損,表盤有些模糊。
周保山不禁再一次陷入回憶,他的耳邊似乎又一個清脆的女聲在說話:“這是俺給你的。”
這是蔣綿綿的聲音。周保山清晰的記得。他也清楚的記得自己當時興奮的心情:“俺這就戴上!”
溫柔女聲:“現在不給你!等咱成親後的那一刻,俺親手給你戴上。讓它見證咱們的每一分,每一秒。”
周保山收回思緒,看著馬承運哀傷的搖了搖頭。他走向櫥櫃,扶起旭鵬翻扣的相框,輕輕擺正。
相片中的女人微笑的看著周保山,這不禁讓周保山徒生傷感!忍不住輕輕拂拭女人的面頰。一時間,多少往事湧上心頭….
周保山的眼中似乎有些濕潤,少頃,他又輕輕扶起馬曉波的相框。相片中帥氣的小夥,亦是微笑的看著自己。周保山憐愛的報以慈祥微笑,也如同輕撫相片中女人一樣,輕撫起馬曉波的面頰。
“住手!”馬承運突然的大喝聲,如同晴天霹靂!
周保山被著實嚇到,轉身看向炕上的馬承運。此刻的馬承運坐在炕上,正凶神惡煞的盯著周保山!
周保山道:“幹啥!想嚇死我!”
馬承運咬牙切齒:“我和你說,周保山!今晚上我放過你!你要是再敢踏入我家一步,要不就是你死!要不就是我亡!聽清楚了?!滾!”
“老馬,咱就不能嘮叨嘮叨。幾十年的事兒了還有啥深仇大恨的!”
馬承運冷笑:“想知道?我偏不和你說!讓你到閻王老子那裡求他告訴你!滾!”
馬承運拿起炕桌上的飯盒打向周保山!
周保山接住飯盒:“好。我走!你也別氣性那麽大!胃病,可受不了上火動氣!我走!”
周保山出了馬承運家。
馬承運坐在炕上,注視著櫥櫃上的妻子、兒子的遺照。痛苦的一把抓起炕桌上的酒瓶,咕咚咕咚的一乾而盡!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