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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武尊》第24章 賤民的力量
十多年來,早就習慣了貧苦的生活,即使日子過得更加貧苦,木凡都可以承受牛馬豬狗不如的苦難,並且絕對會毫無怨言,不過前提是父母不能受苦,必須要過上人過的生活。  無論是練拳練刀,還是立志成為武者,又或者冒著生命危險外出狩獵,所做的一切無非是想要治好父親的重病,讓勞苦了大半輩子的母親不再勞苦,他把刀插在門口,除了強勢地宣告被龍紋刀隔離的那狹小的地方,是不容他人侵犯的聖地,還堅定了他要不斷走向強大,為父母撐起一片天空的決心。

  看著搖晃的刀柄和消失在門內消瘦的背影,幾十名城衛面面相覷,雖然他們恨不得衝上去將這個敢於無視他們的少年亂刀砍成肉醬,只不過對方展現出來強大的實力,令比普通百姓還要貪生怕死的他們不敢向前踏出半步。

  “爹,娘,我出去幾天,等回來的時候帶你們去住有花園的房子,過上不愁衣食和有婢女的日子。”木凡走進屋內,為父親掖好被褥,幫母親理了理頭髮,一副家中頂梁柱的模樣。

  楊素蘭替木凡整理了一下衣裳,輕聲說道:“只要你平安健康快樂,再苦的日子爹娘都不會覺得苦。”

  木凡笑了笑,轉身走出了家門,沒有拔起仍在晃動的龍紋刀,向率領城衛過來的隊長淡聲說道:“帶路。”

  隊長扭頭就走,他實在是不想面對這個帶著溫和笑容、實質冷血到極點的少年瘋子,只要對方願意跟著他回到驛所,並且進入牢-獄中,那他的職責就算完成,至於以後怎樣處置或者惹出天大的禍來,都與他無關。

  前方十五個人領頭,身後三米是木凡,再之後三米又是十五個人,只不過其中有一個是死人,三十人押著一個少年,怎麽看都看不出雄赳赳的氣勢,反倒像是木凡的貼身護衛。

  城衛出來抓凶手以及返回,都引起了很多人的關注,雖然這些貧苦百姓很痛恨壓榨他們的流氓地痞,更痛恨搜刮他們的城衛,但在這麽多年雙重大山的壓迫下,一時半會難以驅散淤積在心底深處的畏懼。

  這些如祖輩一樣活的像狗一樣的百姓,只要給他們一條活路,再苦的生活他們都能承受下去,但絕對不能超過他們的底線,否則他們就會像洪水猛獸那樣反撲。

  不是所有人都是懦夫,整條十三街居住的人不下五千,終究還是會有因為憤慨而不顧一切的人挺身而出的。

  一個不知道是因為營養不足還是因為缺少運動而使得身板瘦弱的青年首先擋在街道中央,有些病態蒼白的臉上藏不住憤慨,伸手指著城衛怒聲罵道:“王通張東那幫該打入地獄十八層的殺千刀欺壓我們的時候,我們可以容忍你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們在咬開我們的身體吃我們的肉吸我們的血的時候,我們可以忍受長年累月的痛楚,但我們無法容忍為民除害的木凡被你們這群比畜生還要畜生的家夥殘害,殺一個人在你們眼中猶如碾死一隻螞蟻,今天就算你們將我踩成肉泥,我也不會退讓一步。”

  被一陣風吹過都會晃動一下身體的青年,猶如釘子一般立在街道的中央,臉上的蒼白掩蓋不住他的堅毅和視死如歸,以及知道如飛蛾撲火自取滅亡,仍然要以他單薄的身體和賤如野草的性命來喚醒因為畏懼而冷漠沉默的眾人。

  事情就是如此簡單和玄妙,只要有一個人挺身而出,自然就會有人跟隨,更何況是內心對城衛積怨已久的百姓。

  街道兩旁內心一半畏懼一般憤怒猶豫不決的百姓,

最後終於展露出刁民的本性,拋開了一切的顧慮勇敢地匯聚到青年的身旁,人數快速增長,遠遠超過了城衛的人數。  他們手無寸鐵,卻敢於正面手持冰冷刀劍的城衛,是因為城衛的行為越過了他們的底線。

  城衛隊長臉色凝重,這是第一次出現民反的情況,雖然他根本就不在乎自身的安全,但遇上了這種情況,仍然難免有各種擔憂,右手抓住劍柄,緩緩地抽出佩劍。

  他不敢面對木凡這個冷血的瘋子,不代表他會向這些手無寸鐵的刁民低頭,他知道即使將眼前堵住街道的人全部殺死,回到驛所之後也不會受到任何的懲罰。

  隨著城衛隊長的拔劍,所有的城衛也在拔劍,不過木凡的一句話,就讓他們不僅停下了拔劍的動作,反而將長劍收入劍鞘中。

  “誰敢把劍拔出來,我就讓他永遠都拔不了劍。”

  即使堵在前面的人數眾多,但也不可能是裝備精良的城衛的對手,就算可以以人海戰術將二十九名城衛淹死,哪怕他們的命比狗還賤,付出的代價也是無法估量的。

  城衛隊長的長劍拔出了一半,眉頭緊皺著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雖說身後的冷血瘋子的長刀還插在家門口,但既然敢空手跟著去驛所,自然在沒有刀的情況下,也能捏死幾個膽敢拔劍的城衛。

  猶豫了片刻,城衛隊長還是將長劍收回了劍鞘,然後扭頭將目光望向木凡,此時此地能夠和平解決眼前事情的人,就只有這個能讓那些平時任人宰割的羔羊爆發出野狼氣勢的少年了。

  木凡平靜地向前走去,十五名城衛向著兩旁散開,讓出了一條通道,既然木凡願意棄刀去驛所,當然不會半途逃走。

  走到最前面,望著黑壓壓的人頭,木凡微笑著抱拳說道:“各位鄉親父老,所謂天道之下惡有惡報,但凡壞事做盡的人最終都會落個淒慘的下場,王通張東等人就是最好的證明,不過他們雖然該殺,但好歹也是二十多條人命,我總得給城主府一個交待。”

  用手指著身後的城衛,木凡繼續說道:“我是自願去驛所的,相信這些狗爪子不敢對我怎樣,否則他們的下場比王通張東他們還要淒慘,今天他們押我過去,過幾天就得送我回來,大家無需擔心,木凡在這裡謝過大家了,都散了吧。”

  得到木凡保證的人群,暗中松了口氣,不到萬不得已,誰也不願意霍出性命去阻擋城衛啊,那簡直就是自尋死路的行為。

  人群漸漸散開,木凡再次回到了中間的位置,城衛繼續向著驛所走去,只是氣勢變得愈發的弱小,甚至於不敢與路邊的行人對視,這在風城內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當木凡離開家沒有多久,居住在隔壁的張屠夫放下了手上的所有事情,操起一把早上才磨好的殺豬刀又磨了起來,神態比他第一次殺豬還要認真專注,卻多了淡然少了緊張。

  五大三粗的妻子往下揪了揪衣服,令她的身材被勒的愈發的粗壯,望著異常的丈夫不解地問道:“這才磨好沒多久的刀,還磨它幹什麽?”

  磨著殺豬刀的張屠夫沒有抬頭,沉聲地說道:“木凡那個缺德兔崽子雖然經常拿著幫忙的借口來調戲我們家翠花,但好歹沒有做出過什麽出格的事情,張順那小子又被打傷,估計幾天都起不來,我一個大老爺們總得為他們做點什麽,去劫-獄的事情我沒有膽量做,但幫木凡守守家還是可以的,否則我豈不是連兩個小屁孩都不如。”

  張屠夫的妻子轉身走進了廚房,片刻拿了一塊半斤大小的肉出來,遞給張屠夫說道:“把這也帶過去,順便跟他娘親說,只要木凡能夠平安回來,我就把翠花嫁給他。”

  低頭磨刀的張屠夫嘴角抽了抽, 然後起身拿著殺豬刀和肉走出了家門。

  在巷子另外一頭的一間昏暗的屋內,老陳正在家裡翻箱倒櫃找著什麽,剛好老陳的媳婦謝巧蓮從外回來,看到凌亂的家,一聲河東獅吼:“狗日的陳水平,我昨天好不容易才將家收拾乾淨,一天功夫不到你就給我整的亂七八糟,不馬上給我收拾整齊,禁欲一年。”

  為了晚上能夠在媳婦身上快活馳騁、對媳婦一向言聽計從的陳水平,此次卻置若罔聞,繼續到處尋找,實在找不到的時候抬頭問道:“我收在櫃子裡的銀兩哪裡去了?”

  本來就因為陳水平對她的話不理不睬暴怒的謝巧蓮愈發的憤怒,單手叉腰,一手指著陳水平怒聲喝道:“想拿銀子去勾搭張寡婦,沒門,你要是敢上她的床,我就打斷你三條腿。”

  陳水平平靜地沉默了片刻,然後慢慢蹲在地上,低聲說道:“我雖然與木遠那個死病鬼的間隙一直都沒有化解,但他畢竟病了這麽多年,而他的兒子木凡又做了我想做,卻不敢做也做不到的事情,雖說那些該死的混蛋死絕之後還有其他的混蛋冒出,但至少能夠給我們過上幾天的舒心日子。我們是舒心了,但木家卻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我這輩子是注定做不了大事的人,只能湊些銀兩看看能不能喂飽那些隻認銀子不認理的王八蛋,就算不能把木凡贖出來,也好讓他在獄裡過得好一些。”

  聞言的謝巧蓮二話不說,一把將床板掀開,拿出一個小布袋遞給陳水平說道:“咱們家所有的積蓄都在這裡,趕緊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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