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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武尊》第39章 關門打狗,誰是狗?
木凡從馬車上下來之後,並沒有立即走遠,站在一個陰暗處目送馬車緩緩離開,直到馬車消失在黑暗中,就連嘀噠的馬蹄聲都被黑夜吞沒,嘴角才微微彎起,形成一個若有若無、寓意難明的微笑。  木凡確實是因為過於疲累睡著了,不過他的六識要遠比別人靈敏,即使吳德假裝沉睡裝的很像,卻逃不過他的感應。

  人在熟睡之後的心率會比平時低一些,並且比較平穩,木凡在醒來之後,不僅沒有感覺到吳德的心率降低,反而出現了片刻的不穩定波動,之後才趨於平穩,很顯然是在裝睡,不過木凡雖然識破了,卻沒有揭穿,因為吳德這也算是好意,並沒有存什麽禍害的心思。

  收回目光低頭望著地面那個模糊不清的影子,木凡露出潔白的牙齒自言自語說道:“不管你是以什麽目的來接近我,還願意花費兩個多時辰等我睡醒,並以假裝熟睡來避免過於刻意為之的尷尬,但只要你不是想把我當成墊腳石踩著我的身體往上爬的話,我可以當你為朋友,否則……”

  木凡沒有說出否則之後的後果,因為他不希望將來會出現那種他不想面對的場景,以前那些想要他的命的人或者妖獸,如今都死在他的手下了,將來若是還有這樣的人和獸,也同樣會有一樣的下場。

  走到自家院子門口,木凡整理了一下衣衫,用力揉了揉自己疲憊的面孔,醞釀了半天硬是擠出一個笑臉之後,才推開籬笆門,走進院子再進入屋內。

  楊素蘭一直咬牙堅持支撐著養家的重擔,多少辛酸苦澀都沒有說出來,即使有苦有淚也都是往肚子裡咽,從來就沒有在木遠和木凡父子倆面前抱怨過,木凡的性格也是如此,就像之前外出獵殺妖獸賺錢救父親一樣,幾經凶險危機,幾度在生死之間徘徊,但在母親問起的時候,他也是輕描淡寫一筆帶過。

  已經整口悶下去的苦,何必吐出來讓人又償一遍,更何況還是最親的親人。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飯菜都熱了好幾遍了?”楊素蘭還沒有睡,一直坐在屋內等木凡回來,朵兒忙碌了一天,早就被她喚去休息了。

  小小年紀就給人當婢女,家裡自然也是有說不出的苦,否則誰會狠心到將自己閨女當貨物一樣賣掉呢。楊素蘭窮過,又是一個母親,更是一個善良的女人,她哪裡忍心讓一個與自己兒子差不多大的女孩當牛做馬。

  木凡撓了撓頭,讓臉上的笑容更加的燦爛,幫著母親將鍋裡的飯菜擺上桌子,說道:“第一次進武殿嘛,總得表現出勤勉努力的樣子,不要被人覺得我們是白吃白住白拿、兼且沒有上進心的人。”

  在母親面前,木凡總是喜歡將所有事情說的雲淡風輕,被伍老古董折磨的渾身上下酸痛,坐下時兩個屁墩的疼痛仍然讓他額頭冒冷汗,還有老古董瘦弱的身影就像一片黑壓壓的鉛雲一樣壓在心頭,這些足以讓人望而卻步的事情從他口中說出來,就變成了無比美妙可愛的事物。

  木凡的表演天賦超越了他修武天賦,所以楊素蘭察覺不出有什麽一樣,將他按坐在椅子上,給他盛了一碗飯說道:“那也得注意身體,看你一身臭汗味,吃完飯快去洗個澡,早點休息。”

  接下來的一個月時間,木凡每天都是早出晚歸,被伍老古董折磨的幾近崩潰,除了暖床和清洗內衣物之外,幾乎要做所有的雜事,做不好的話,屁墩還要遭殃,所以經常可以看到他撅著屁股在走路,這個姿勢容易讓人產生齷齪或者旖旎的聯想,

因此讓本來就對他有些偏見的外門弟子的眼神變得愈發複雜。  不過就像第一天他所說的那樣,這些諷刺輕視和鄙視的目光再明目張膽、肆無忌憚,都不能讓他痛癢一下,那他自然不會為了要改變別人的目光而去努力做些什麽,真有那個時間還不如多看看書,或者好好睡一覺。

  在做牛做馬,累得昏天暗地一個月後,木凡悲催地發現,進入武殿一個月,不僅沒有學到外面傳說中武殿那些高深武學,甚至連修武的時間都沒有,一天到晚除了忙還是忙,幸運的是在後面半個月時間裡,屁股隻被彈了三次,也算是一個進步。

  從第二個月開始,隨著對藏書閣的差事越來越熟悉,對伍老古董的脾性越來越了解,木凡的效率也高了起來,開始有空余時間從被他整理排列的絲毫不差的書籍中抽一本出來,埋頭如饑如渴地看著。

  過去的那些年,除了偶爾有武者會到山腳下的廣場免費教一兩套拳法腿法,像木凡這樣的窮人就只能自己摸索著修武,費用昂貴的武館不是他們可以進入的,因此一直以來對學習更多武學都有著強烈的渴望。

  進入武殿的第一天,他就打算沒日沒夜泡在藏書閣中,準備以風卷殘雲如長鯨飲水的姿態將藏書閣中所有的武學納於胸中,學遍所有武技雖說不能達到博學多才的層次,但總是可以取之長處和精華為己所用,可惜還沒有來得及展開手腳,高漲的熱情就被伍老古董當頭一把掌拍滅了,硬生生按在苦髒累的打雜上。

  憋了一個月之後終於得到了釋放,木凡白天抽空不知疲倦地看完一本又一本的武學書籍,晚上則是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了練武閣,一直練到深夜幾乎虛脫,才搖搖晃晃回家去。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半個月左右,木凡才發現,好像過高估計了自己的智商和能力,連續十多天一通的胡塞亂吞的後果就是消化不良,當他站在練武閣的時候,都不知道是先來一記“羅漢伏魔掌”好,還是“天羅大悲拳”好,滿腦子都是各種相似或者截然不同的招式,以至他的手腳反應無法跟上神經,於是使出來的招式便變得不倫不類,比街道賣藝的好不了多少。

  “咣當~”

  正當木凡準備離開的時候,練武閣的大門被人從外踹開,七八個人擁著一個面冠如玉、神態倨傲的少年走了進來,目光落在滿身汗水的木凡身上,毫無意外全都是各種不善的神色。

  面冠如玉的少年一身錦袍,一看便知是一個自小習慣了呼呼喝喝和囂張跋扈、橫行霸道的人物,望向木凡的眼神,要比其他人來得更加直接霸道肆無忌憚,卻沒有鄙視諷刺,而是完全的漠視,因為木凡這樣的人物,根本就沒有資格進入他的目光。

  “滾出去。”面冠如玉的少年沒有正眼望木凡一下,語氣更是冷的像已經進入了冬天的天氣。

  此時正是中午時分,一般不會有武者選擇這個時刻來練武閣,所以閣內只有木凡一個,面冠如玉少年的呼喝,自然是對木凡而去的。

  木凡用衣袖擦乾臉上的汗水,微微一笑正想說話,吳德肥胖的身影如風一樣衝進練武閣,一把抓住木凡的手臂就往閣外拉去,說道:“有事找你,快跟我來。”

  略微怔了一下,木凡便大概猜到了些什麽,順著吳德的拉扯就準備走出練武閣,但是他想避免的事情最終還是無法避免地發生了。

  站在面冠如玉少年身後的幾個人走了出來,五個攔住了吳德和木凡,兩個走去將練武閣大門關上,看架勢明顯是想進行一次關門打狗的精彩演出。

  “木凡是吧?有人說你天賦異稟被武殿破格招為外門弟子,也有人說你是武殿某一個武者的私生子,花錢走關系將你送入武殿,事實如何我並不關心也無需關心,但現在我要使用練武閣,可是地面被你弄髒了,無論是你的腳印還是汗跡都讓我覺得惡心,所以你想離開可以,不過卻要將地面擦乾淨,否則你就只能爬著出去。”面冠如玉的少年仍然目光斜視,看都不看木凡一眼。

  吳德臉色一變,正想說話,卻被木凡阻止了。

  “應該的,應該的。”木凡笑了笑點點頭說道,往回緊走幾步,用衣袖在練武時所站的位置用力擦了擦,將地面上的痕跡擦乾淨,那姿態謙卑的讓眾人面面相覷,就連最為苛刻難以伺候的伍老古董都覺得無可挑剔,這些準備借故發飆的少年自然更找不出毛病來。

  吳德驚訝地望著木凡那熟練到爐火純淨的抹擦動作,以及覺得理所當然的神態,內心不禁暗歎一聲道,一個連尊嚴都沒有的人,活著還不如一條狗。

  雖然對木凡的表現非常的失望,但吳德沒有抽手旁觀的意思,既然曾經有過同車之宜,無論如何他都要伸手拉木凡一把,不管有沒有用,反正在這之後這份情誼也算盡了。

  “這裡是武殿,陳之平你不要太過分了。”吳德沉下臉,對面冠如玉的少年說道。

  被喚作陳之平的少年扭過頭望著吳德,嘴角彎起一道冷笑,道:“吳胖子,我還以為你會當啞巴呢,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為他出頭,不過我奉勸你最好不要多管閑事,在東順區你都做不到隻手遮天,在武殿內你就更加沒有能力,說句你不愛聽的話,在我眼裡,你跟他沒有什麽區別。”

  吳德臉色一寒,猛然抓緊兩個拳頭,然而隨著他這一動, 陳之平身後的七八個少年同時向前幾步,將他合圍在中央。

  “有話好好說,以和為貴,以和為貴。”將地面擦的光潔照人的木凡走了上來,抓住吳德的拳頭,笑著說道,本該是主角的他,如今卻突然變成了和事佬,看那神態和語氣,不去當龜公拉皮條真是青樓的一大損失。

  “賤民就是賤民,即使進入了武殿還照樣是隻懂得搖頭擺尾活得像狗,永遠都無法擺脫與生俱來深入骨髓的賤卑,真是丟盡了我們宜安區的臉。”陳之平第一次用正眼望著木凡,卻形如看著一條流浪狗。

  木凡呵呵地笑了笑,似乎默認了陳之平的評價,臉色鐵青的吳德臉龐肌肉抽動了幾下,似乎很後悔與這個將尊嚴視為糞土的人站在一塊。

  可能是覺得僅僅用語言侮辱不能發泄出內心所有的不滿和怒火,又或者是看到了木凡臉上那無動於衷的傻笑,陳之平上前一步,用手指戳著木凡的胸膛繼續說道:“被人侮辱連反抗都不敢,可想而知你有多孬種,由此可見你真的是一個野種,也不知道你娘跟哪一個膽小如鼠的人苟合,生了你這樣一個豬狗不如的鬼東西出來。”

  “哈哈……”陳之平與身後的少年狂笑起來。

  木凡的神情不變,連傻傻的笑容都沒有減弱一份,抓住吳德的手卻松了開來,抬起那條曾經瘋狂掃在樹乾上鍛煉速度和硬度的腿,閃電般踹出一腳,蹬在陳之平的腹部。

  陳之平被踹得整個人彎的像弓一樣,兩腳離地懸空向後飛去,撞倒了兩個人之後繼續撞在大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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