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凡第一次來到武殿,當然也是第一次進入藏書閣,對於各種類型的書籍分類和擺放位置不熟悉,所以效率非常慢,常常為了找到一本書的合適位置要走遍十多個書架,每個書架都有四層,那些寫在書架上細如螞蟻的字體看得他頭暈眼花。 木凡能看懂文字,這得歸功於母親,出自大家族的大家閨秀,自然不是隻懂得洗衣縫補的苦人家孩子可比的,在還是家族掌上明珠的時候,楊素蘭除了不會武學和熬苦之外,幾乎什麽都會,再加上木遠也算是一個有學識的人,在木凡還小的時候,兩人就開始教他讀書認字,不管生活多苦多累,他們總是盡量擠出時間、想方設法弄來書籍筆墨紙張,因為不想自己的兒子像附近的貧困孩子一樣,將來成為一個隻懂得埋頭苦乾賣死力氣的人,那樣的話,他們覺得不僅對不起木家的列祖列宗,更加對不起視若珍寶的兒子。
那些衣著光鮮、揮金如土的權貴人家可能會因為一個重大的錯誤決策,或者得罪更加權貴之人而一夜之間沒落,成為兩手空空的乞丐,而沒有任何學識的貧苦人家,下一代、甚至很多代都會繼續貧苦下去,想要成為有錢人,那可能需要不知道多少代的掙扎和積累,即使有幸一腳踏入那個圈子,短時間內也無法脫掉賤民的本色和深入骨髓的小氣、狹隘的思想。
楊素蘭和木遠當然不希望木凡將來成為一個窮人,但真要成為窮人,那也是無奈的事情,只是窮不要緊,卻不能是一個目不識丁、胸無大志的文盲,那樣的人注定要窮一輩子,還連累了子孫後代。
木凡在父母嚴格的教導中,學會了識字,而在每次練武累了之後,他總喜歡拿一根樹枝在地面上劃寫,久而久之,竟然也寫出了一手好字。
楊素蘭和木遠的心血和木凡付出的努力沒有白費,在踏入藏書閣那一刻就得到了淋漓盡致的發揮,得到的絕對不會僅僅是每個月五十兩銀子的回報。
雖然每擺放一本書,木凡都得從書架的開頭往裡頭一路尋找過去,速度雖然慢,卻沒有試過因為沒有找到正確位置而需要從頭找起的情況,只需要一遍就能把書放好,所以每次他都抱著七八本書邊找邊放,如此一來倒是省下了來回跑動的時間。
木凡細心細致和認真的態度,即使在所有武殿武者眼中非常苛刻刁鑽的伍老古董看來,也都是值得稱讚的一個優點,而木凡也正是希望這種態度和方式能夠得到伍老古董的認可,避免以後在老古董之下過得水深火熱。
然而,木凡很顯然低估了伍老古董的苛刻刁鑽,而老古董雖然對木凡的態度很讚賞,卻明顯沒有放過木凡的意思。
“啪~”
當木凡將最後一本書放入書架後,準備把地面打掃乾淨的時候,一個被揉成雞蛋大小的紙團重重擊在他的屁股上,力道恰到好處,不至於讓他受傷,卻能痛切入骨。
因為在伍老古董的精神世界中堅持支撐了一刻鍾,耗費了他大量的精神和體能,再加上在桌子和書架之間來回跑了幾十趟,早就累的形如死狗,在被紙團擊中時,向前踉蹌了幾步,差點摔一個華麗的狗吃屎。
即使修煉了“如來佛身”,每天每夜都在吸收日月精華滋養改造肌肉骨骼,令肉身的強度不斷增加,仍然難以承受這一紙團的彈擊,獨自摸索練了幾年拳腳的木凡與不知修武多少個年頭的老古董之間實力的差距,遙遠的無法想象。
揉著傳來一陣陣火辣感覺的屁墩,
木凡不解地望著仿佛事不關己若無其事低頭看書的老古董,心想不會真被吳德那個死胖子說中了吧,這個不苟言笑、面部表情永遠像木頭一樣死板的老古董,不會真的喜歡虐待細皮嫩肉的人吧,想到這裡,菊花不禁一緊,屁墩上的疼痛感覺一下子似乎減輕了許多,但心卻涼了。 “把紙團拿過來。”緩緩翻了一頁,伍老古董連頭都沒有抬起,只是冷冷地喊了一句,好像彈了木凡一下並讓他將紙團送回來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彎腰拾起紙團,木凡緊張地咽了一下咽喉,一拐一拐小心翼翼走到伍老古董前面,將紙團遞給了他,手心再度被汗水染濕,謹慎地望著老古董,準備一旦發現不妥就立即逃跑,即使知道未必能夠逃走,但總好過毫不反抗任其凌辱啊。
伍老古董接過紙團,眉毛輕微地跳了跳,不知道是洞悉了木凡的內心想法而憤怒,還是因為看到木凡如此小心謹慎的模樣而不屑,不過讓木凡松了一口氣的是,老古董沒有更多的動作,而是冷聲說道:“不以規矩,不成方圓,不論做事還是做人,都得按照既定存在的規則去做。藏書閣裡面的規矩就是,書籍不僅要放在正確的位置,還得擺放整齊,多一分少一毫都不行,必須分毫不差。”
木凡這才明白屁墩被彈的原因,急忙轉身重新去書架整理書籍,心中暗自慶幸,幸虧這老古董不是心理變態的老家夥,自己的嫩菊和肉身得以保持清白。
只要伍老古董不是看上了他的肉身,就算是把所有書架都推倒了重新整理,木凡都覺得無所謂,最多也就是累一點而已。
這次木凡不敢粗心大意,從頭開始一本本書重新整理排列,真的就按照伍老古董的要求分毫不差擺放整齊,剛才被彈中屁墩,雖然痛切入骨,但好歹肉多經彈,萬一老古董再不滿意,再彈一次的話,誰知道會不會就彈在菊花上了,那裡如果被彈中,有可能一個月都起不了床。
書籍整理好之後,扭頭望了老古董一眼,看到那個紙團就擺放在他的手邊,不過卻沒有要過去拿的意思,木凡抹了一下汗水,接著打掃藏書閣,吃過虧自然就長了記性,屁墩上的疼痛感覺還沒有完全消失,他可不想再來一次,所以他很認真地打掃,並且將地面和椅桌擦的一塵不染。
然而他的另外一邊屁墩最終還是沒有逃脫被紙團彈中的悲慘下場,當他累的氣喘籲籲,剛剛扔下抹布想要喘一口氣的時候,紙團化作一道白色閃電飛來,準確無誤地擊在另一邊屁墩上,力道同樣拿捏的絲毫不差,可見老古董功力是多麽的深厚。
累得幾乎虛脫的木凡,這次是差點直接被彈的趴下了,如果不是旁邊有桌子的話,他的初吻可能就交給藏書閣的地板了。
這次被彈的原因,是有一張椅子的位置放的不對,當最後木凡帶著一身汗水和疲憊,還有兩個屁墩的隱隱作痛如獲重釋走出藏書閣的時候,悲催地發現夕陽已經西斜了,看樣子還沒有回到家,天就黑了。
想一想今天一天的遭遇,木凡真是欲哭無淚啊,走進武殿的第一天,還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意氣風發自豪感慨,就從天堂直接被打入了地獄,累死累活之余,還連飯都沒有吃上,想到這樣暗無天日的日子不知道要熬上多久,木凡就忍不住一陣悲從中來。
這個世道,到底還讓不讓人活了?
木凡拖著疲憊的身軀,邁著蹣跚的部分走出武殿大門,大門之外的平整地留下了一道道清晰的車輪印轍和一輛孤獨的馬車,說明大部分的武者早已經乘坐馬車歸家了,而剩下的這一輛肯定不是接他的,家裡用不起馬車,也雇不起馬車,他還得一步步走回去。
“木凡,你怎麽也這麽晚才回家?我聽說你到藏書閣去幫老古董乾活了?”身後傳來吳德的聲音,很顯然,這馬車是接送吳德的。
木凡望了吳德一眼,歎了一聲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賣力氣乾活再累木凡都能承受的住,以前那些年像個大人一樣沒日沒夜地幫母親分擔工作,不也一樣熬了過來,可問題是如今不僅僅是身體上經受煎熬,精神上更是時刻處在極度緊張之中,老古董即使在低頭看書,都能注意到他一個細小的動作以及某個不符合規則的地方。
今天兩個屁墩各受紙團一擊,那明天會不會直接擊中中-央?也只有老古董和老天知道。
見到木凡像一朵被摧殘了無數次的花朵一樣垂頭喪氣,吳德抓著他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下,問道:“你的後庭不會就這麽失去了清白了吧?那老家夥難道真的是一個變態?”
“滾,信不信我現在就暴了你的後庭?”木凡沒好氣地說道。
“嘿嘿,我的後庭堅如磐石,普通人可攻克不了。走走走,剛好順路,我送你一程。”吳德不由分說拉著木凡就上了馬車。
人生第二次坐馬車就能坐上如此豪華舒服的馬車的木凡,沒有一點的不適應,反而上了馬車之後,在嘀噠的馬蹄聲中,很快就沉沉睡去,因為他實在是太過於疲憊了。
當他醒來的時候,看到胖子吳德躺在馬車中也睡著了,嘴角流出的口水染濕了一片毯子,馬車頂部放著一個拇指大小的夜明珠,柔和的光芒不至於讓人感覺刺眼。
木凡悄悄從馬車中出來,才發現馬車停在家附近的街道上,只是此時天色已晚,璀璨的星星布滿了整個夜空,與車夫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將吳德送回家去,便借著星光歸家。
當馬車使出千米之後,吳德坐了起來,抹掉嘴角的口水,眼內沒有一點的朦朧,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剛剛沉睡醒來的人。
“少爺,他只不過是一個無名小卒,放在外面雖說可以算是一個人才,但在眾多天才中的武殿內,只能算是一個不入流的人物,為什麽要為了他白白浪費了兩個時辰?”馬夫專心趕著馬車,不解地問道。
吳德閉上眼睛,摸了摸餓得正在打鼓的肚子,長長呼出一口氣說道:“一個前些天還是命賤如草芥的賤民,如今卻與我們這些自小不知道耗費了多少家族錢財才培養起來的人平起平坐,無論是通過什麽途徑,都是值得結交的人。”
“當第一次聽到木凡這個名字的時候,我就查過他的底細,他所經歷過的生活,對我來說與煉獄差不多,那些事情如果發生在我身上,我肯定會崩潰。一個能從那種地方脫穎而出的人,將來的成就想必不會小,他已經從人生最艱難的低谷中走了出來,所以我只能在他開始踏上平步青雲之時與他結交,雖然算不上雪中送炭,但總比錦上添花要好上許多,那麽以後無論他多麽的輝煌不可一世,都將會記得我這個人。”
“小爺厲害。”車夫揚了一下馬鞭,輕輕落在馬屁股上,兩匹健壯的駿馬加快了一下腳步。
吳德後背靠在車廂上,淡淡說道:“那個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的死胖子,雖說是一個文盲,但在為人處世這方面確實有些別人不能媲美的方式,這是唯一讓我佩服的地方,也是值得我學習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