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貓具有鋒利的爪子,也非常的靈活,獵殺不容易,但自保卻問題不大,這是木凡選擇它的原因。 身材瘦小的男子將狸貓扔進帳篷內一個三米寬高的鐵籠中,然後向鐵籠伸了伸手,做了個請君入籠的手勢,示意木凡可以開始獵殺狸貓。
在馬車上雖然恢復了一些力氣和精神,不過畢竟是受了重傷,即使有日月精華從天而降滋養治愈傷勢,卻不是一時半刻就能痊愈的,經過當鋪算不得霸氣卻非常犀利的兩刀,然後一路趕來小山腳下耍了一遍‘明月清風刀’之後,就幾乎把好不容易聚集的力氣用光了,還順帶拉扯地傷口劇烈作痛。
受傷後背著鐵獠豬仿佛沉重如山,此時拿著本就有些墜手的龍紋刀,竟也覺得重愈千斤,提在手上忍不住微微顫抖,看上去就像是力乏和膽怯。
至今仍然想不明白大哥為什麽非要給這個看上去柔軟不已的少年一個考核機會的瘦小男子,他最是不喜歡看到武者的懦弱表現,如果不是大哥開口,他甚至不會讓離譜到錯過了一整天考核時間的少年走進帳篷。
於是看向比他還要瘦小、並且在輕微顫抖的背影冷聲說道:“狸貓的防禦和攻擊力雖然最弱,但速度最快,一個人在膽怯恐懼的時候,神經和意識反應都會比平時滿上好幾倍,在這種情況下,一個眨眼的功夫,狸貓就能用鋒利的爪子劃破你的胸膛,把你的心髒掏走。如果害怕了,你可以選擇離開。”
木凡的肢體動作看似畏懼成為籠中之物的狸貓,行動卻沒有絲毫的猶豫,臉色蒼白如雪,眼神卻異常堅定,捏緊了一下鈍的非常厲害的龍紋刀,抬步就向鐵籠走去。
怕死?有幾個人敢在十多歲的時候就獨自走出被喻為人間地獄修羅一般的荒野?有幾個人敢冒著可以讓九品武士屍骨無存的鼠潮危險去獵殺金毛鼠?又有幾個武者願意單槍匹馬去砍披盔戴甲、刀槍不入的鐵獠豬?
退一萬步來說,即使木凡怕死,也不至於在一隻狸貓面前畏懼顫抖,兔子在危急之時能夠將老鷹蹬死,但何曾聽說過老鷹會害怕兔子如此荒謬的事情?
狸貓長得像家貓,卻遠比家貓要凶猛許多,生存在凶險荒野中、以肉為食物的它們當然不可能溫順,藏在掌內的利爪能夠隨時給予致命的一擊。
“咣當~”
當木凡走進鐵籠,鐵門便立即無情地關閉,武殿的第二項考核是生死搏殺,除非你認為自己無能,或者貪生怕死提出放棄,否則在人與妖獸之間必須至少有一方死亡,要不然鐵門不會被打開。
這也是讓很多少年望而卻步的原因,也是通過考核人數嚴重縮水的原因之一。
深呼吸了一口氣,龍紋刀下垂,刀尖抵在地面上,雖然這與‘明月清風刀’橫刀在胸前的起手式完全顛倒,但卻能省下一些力氣,這點力氣在平常或許無關緊要,不過在重傷未愈的情況下,卻足以定生死。
狸貓金中帶黃的眼睛盯著木凡,嘴裡發出了‘呼呼’的聲音,背部拱起猶如彎弓,在這種狀態下,它可以隨時發出攻擊,利齒和利爪就是上天賦予它們最好的武器。
木凡站立了片刻,在身材瘦小男子的耐性即將耗盡、將他仍出帳篷的時候,拖著龍紋刀向著狸貓走去,龍紋刀在地面劃出一道細長的痕跡,伴隨著有些刺耳的聲音。
“在恐懼之下連起手式都忘記了嗎?逞能可是會丟了性命的啊。”對安排木凡進行考核有些不滿,也沒有刻意去掩飾這種不滿,
因此連帶看向木凡的眼光也挑剔了許多,無論是握刀的姿勢,還是顫抖的身軀顛抖的手臂,落在他眼中都變成了懦弱無能卻又逞能的表現。 身材魁梧的男子一直沉默地注視著木凡的一舉一動,神情雖然有些不解,卻沒有一點的不耐煩,這個看似普通卻給予他不普通感覺的少年,為何會無由來觸動了他的神經和心弦呢?
他想不明白這個問題,至少暫時不可能會明白,所以他非常喝望知道考核的最終結果,於是耐心而平靜地搖了搖頭說道:“好好看著,不要讓他死在鐵籠中。”
參加武殿的第二項考核從來就是生死由天,還從來沒有試過武者去幹涉考核的過程,大哥的決定再次讓身材瘦小的男子不解以及驚訝,不過習慣了凡事聽從大哥的他,還是稍微謹慎了一些。
一腳就能將狸貓碾成碎末的他,要將木凡從狸貓利爪下救出來,也就是彈指間的事,前提是要他願意。
帳篷之內的三人,不知道在帳篷之外靜靜地站著兩個身材修長的中年人,一位是來自城主盟的風城城主李天龍,另外一位是來自天地幫風城分舵舵主沈放。
他們都非常渴望把木凡收歸到自己的靡下,奈何木凡對他們的渴望無動於衷,雖然與武殿的競爭關系很緊張,但也隻是良性競爭,作為人族的三根頂梁柱,他們自然知道內耗的話會加快人族走向滅亡的步伐。
因此在得知木凡的實力和天賦之後,也僅僅是下令盡力留住木凡,卻不得動粗,否則就算木凡是如來附身,估計也來不到這裡。
沈放背負著雙手,淡聲說道:“以他如此虛弱的身體,你覺得他是否可以通過考核?”
“難說。”李天龍搖了搖頭,露出一絲微笑說道:“不過如果通不過的話,城主盟就有很大機會能夠得到他。”
城主盟是僅次於武殿的實力,想來隻要不是腦子有問題的人,都不會去選比老二還要弱一些的小三,所以李天龍信心十足。
“敢不敢來打個賭?賭他會用幾刀,最接近的為贏,輸了的放棄他加上十萬銀兩。”通過公平競爭贏過城主盟的機會不大,沈放開出了賭注。
反正獲得木凡的機會不大,花十萬兩換取一個與城主盟公平競爭的機會,值得。
李天龍淡然一笑,不容置疑地拒絕道:“即使有九成贏的機會,我也不會拿一個天才少年作為賭注去冒一成輸的危險。”
“你什麽時候變得如此膽小了?”
“這與膽量無關,就算你罵我懦夫我也不會放棄得到這位少年的一點機會。”
兩位風城內的大人物距離帳篷門口不過兩米,聲音也不算小,不過帳篷內的三個人無人能夠聽見,原因很簡單,隻要這兩人不想讓別人聽見他們的談話,別人自然就無法聽見。
鐵籠的木凡在不斷向著狸貓靠近,距離越近,狸貓感覺到的威脅就越大,‘呼呼’的聲音越響,腰部也拱起猶如滿弓。
對於這個幾乎差不多與狗一樣大小的狸貓,木凡沒有絲毫的大意,老鷹尚且偶爾會被兔子蹬死呢,何況重傷之後的他與毫發無損的狸貓之間的實力差距還沒到可以輕視的程度。
“喵~”
當木凡走到狸貓兩米之前時,狸貓能夠忍受的威脅達到了極限,後爪在地面猛力一蹬,拱起繃緊的腰部猶如彈簧一樣猛然彈開,發出了一聲淒厲讓人毛骨悚然的叫聲,向著木凡竄去。
在騰空而起的那一瞬間,隱藏在肉掌中的利爪立即展開,在並不刺眼的柔和光芒下冒著寒光,利爪隻有兩寸,不算很長,卻足夠鋒利到直接將人的軀體撕裂。
在狸貓腰部彈開向著木凡攻擊過去的時候,身材瘦小的男子右手中指向著掌心壓去,大拇指扣在中指的指尖上,雖然他一點都不喜歡這個不知死活還要逞能的少年,隻不過大哥要他去保護, 再不願意他也必須要去做。
也是在這個時刻,木凡沒有做出任何的防護和閃避動作,而是右手肌肉繃緊,緊握著龍紋刀自下向上撩起,一道比夜明珠還要明亮柔和的清月出現在帳篷之內,將夜明珠的光芒完全掩蓋住。
彎月如鉤,卻沒有朦朧醉人的月色,相反是夾帶著凌厲的刀意,猶如死神隨意揮出的鐮刀。
死神的鐮刀之下哪裡能有活物,飛身在空中的狸貓的雙眸映不出龍紋刀,隻映出了一抹雪白彎月一般的刀光,還沒有來得及驚慌,刀光就切入了它的腹部,然後從脊梁上劃出。
狸貓的利爪還沒有觸及到木凡的身體,它的身軀就在半空中被分成了兩半,擦著木凡的左右肩膀飛過,因為龍紋刀的速度極快,直到狸貓墜落在地面,鮮血才湧了出來。
“刀意?”
同樣的話在四人口中同時喊了出來,臉上都有著驚訝到無以複加的表情,刀意對於他們中任意一個人來說,都不是什麽稀奇的東西,但放到一個十多歲的少年身上,那就是驚世駭俗的事情了。
無論是記載的還是傳說的,感悟到刀意年齡最小的武者貌似是十歲,這位武者最後站上了武者的顛峰,成為了無數武者崇拜並將之當成偶像和目標的人物,這位武者名為霸刀。
十二歲的少年感悟到刀意,意味著什麽?雖然不太可能成為霸道第二,卻有可能同樣站上武者的顛峰而傲視天下。
“撲通~”
四人處於震驚中還沒有反應過來,鐵籠中的木凡一頭栽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