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人生第一次打扮的人狗模樣的木凡來到了分殿,雖說成為了武殿外門弟子已經好多天了,可是這還是首次來到這個無數人傾家蕩產賣爹賣娘都想踏足的地方。 武殿區是每一個大城都必須劃分出歸屬於武殿的區域,在這裡的一切都屬於武殿,而每個城的分殿就建立在武殿區的中央,四周一座座房屋便是分配給武者居住的房子。
因為在家裡向朵兒了解過,所以木凡要找到武殿並不太難,只不過第一眼看到雄偉、氣勢磅礴的一片古樸建築,讓他非常驚訝地震撼了一下。
武殿的建築算不上很高,最多也就十多米,但通體采用黝黑的墨晶石來建造,整片建築依著斜斜向上的地勢而築,布局錯落有致鱗次櫛比,一大片如濃墨的黑色,給人予一種莊嚴厚重的感覺。
武殿能夠在城內劃出這麽一大片方圓五六十裡的區域佔為己有,對武者們自然不會吝嗇,對自己則是更加的大方,僅是這片建築就佔了近方圓十裡,最前方是一個大草坪,被一排排的柳樹桃花間隔出四個方塊,緊接著就是九十九級台階,拾階而上便是一個將近十米寬氣勢磅礴的大門。
大門兩旁各立著一根三人合抱那麽粗的大石柱,左邊雕龍,右邊紋鳳,雕工非常的精細,看上去栩栩如生,凝視的時候甚至有種撲面而來的感覺。
大門之上‘武殿’兩個蒼勁有力、龍飛鳳舞的大字,就像傲視地面蟻螻的雄鷹,俯視著從遠處走來,進入武殿的人。
進入了大門之後,便是假山長廊以及竹林和小湖,當然還有風格各異的閣樓,一路行走,木凡不得不感歎武殿的超級巨無霸地位,這裡的任何一棟閣樓,對以前的他來說,即使幾輩子不吃不喝地勞碌,都未必能夠擁有,僅是大門的一個石柱的價值,也都是他可望不可及的昂貴之物。
今年通過考核的武者有一百三十名左右,除了木凡之外,全部人第二天就來到了武殿,既然成為了武殿的外門弟子,自然有資格進入武殿,並且還能翻閱部分武學書籍,對於自小就立志要成為武殿武者的他們來說,當然是不會放過這麽好可以修習更好更多武學的機會,像木凡這種這麽多天還需要問路才能找來的人,絕無僅有。
一路行走一路驚歎,木凡不知不覺就來到了一個小廣場內,那些熟門熟路、知道今日是開典日子的外門弟子,早早就集中在這裡,木凡是最後來到的人,也是穿著最為樸素,相比之下甚至可以說寒酸的人。
雖然是第一次進入武殿,但他的名字早就為人所熟悉,不是因為在考核中一刀劈開了狸貓,也不是爆發出讓龍五驚訝驚喜的刀意,而是他的名字從來沒有在民間出現過,最後卻與其他人一樣列在廣場邊緣的一個柱子的最下方。
各種猜測從宜安區那十二個少年武者之間傳播,緊接著一百多人都知道了有一個名叫木凡的家夥,有人猜他是通過強大的金錢賄賂手段得以搭上末班車,有的人則認為他是某個武殿高層的私生子,當然,也有人認為是他是因為天賦異稟讓武殿心動,才破例開了後門的。
所以當龍五喊了一聲‘木凡’之後,所有人的目光齊唰唰地向他望來,眼神有不解、有諷刺和譏笑,也有無所謂的漠然。
習慣了埋頭乾活、低調做人的木凡,突然間成為了眾人的焦點,一時間有些不習慣,也不知道所以然,摸了摸臉蛋問龍五:“我今天很帥嗎?”
龍五翻了翻白眼,
對於木凡的無知和厚臉皮,他實在是有些無語,敲了木凡腦袋一下道:“在他們的眼中帥不帥我不知道,至少在我看來你與一個‘帥’字沒有任何搭邊的地方,不過你細皮嫩肉的,倒是有當小白臉的潛質。” 木凡揉了揉微疼的腦袋,不解問道:“那他們在看什麽?”
“他們之所以如此看你,是因為聽說你進入武殿的手段有些黑暗見不得光,想看看你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或者長得像武殿高層的某個人,不過從他們的表情來看,顯然很失望。”
木凡淡然掃了那些與他一樣是外門弟子身份的少年一眼,笑著說道:“鼠目寸光的人,我懶得他們計較。開典過程有什麽需要注意的麽?如果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我就去看書算了。”
在十三街中生活了那麽多年,為了幫母親分擔養家糊口的重擔,什麽冷嘲熱諷沒有經歷過,有時為了拿到不多的工錢,遭受白眼的同時,還要遭受拳腳,所以無論是身體還是臉皮,早就被打磨的像保護了人族無數年的結界那麽堅固,這些跟他不在一個層次的小屁孩還嫩著,嘲諷也好,鄙視也好,落在他身上就如石沉大海,並且還沒有泛起一點的漣漪。
龍五摸了摸光頭,然後指著遠處走來的一個臉色陰沉的老人道:“看到那個表情看上去像誰都欠他一萬八千兩的老頭沒有?是專門負責武殿律例的老古董,你要是能夠保證以後不被他抓到小辮子,那你完全可以不鳥他,因為他平時也會當你空氣,不過萬一你觸犯了律例被他抓到了,那可就不是脫層皮那麽簡單的事情了,這個人啊,可小心眼了。”
武殿的律例其實沒有龍五所說的那麽嚴格,身處大樹底下的武者,不管是外門弟子還是正式弟子,都願意蹲在下面乘涼,借勢、扯虎皮當大旗的事情也偶爾會乾,只要不是太出格的話,武殿都會睜隻眼閉隻眼,在打壓紈絝子弟、欺壓城主盟和天地幫這些不痛不癢的事情上,更是給予一定支持的默許。
但律例畢竟是律例,平時觸犯了不管不問不等於它不存在,一旦哪天老古董不順心或者瞧誰不順眼了,拎到律例堂去的話,那懲罰折磨手段層出不窮,全部經歷一番的話,不死也掉好幾層皮,但凡進過律例堂的人,無不望而生畏。
你可以在開典禮上開小差打瞌睡,或者討論那個妞腰夠細屁股夠大,甚至可以偷偷指著台上的老頭說他長相似鬼,但要是敢在他眼皮地下開溜,不把從他口中說的那些律例當一回事,那麽以後在武殿中的日子就會如履薄冰,可千萬不要犯到他手裡去了,否則將會被往生不如死裡整。
這老古董鐵面無私,加之喜怒無常,就是龍五都不敢得罪的人物,剛剛成為武殿外門弟子的人,哪一個不早早就打探清楚了,也唯有為報情義給人當了幾天兒子加孫子的木凡才一無所知。
不過無知不表示無畏,木凡還不至於愚味到目空一切,所以龍五離開之後,當那個老古董在台上像念經一樣誦讀著讓人昏昏欲睡的武殿律例時,木凡老老實實站在人群的最後面,兩手不自覺就捏起了“降魔印”,滿天飛舞、旁人無法看見和感知的日之精華紛紛飄灑而下,湧入他的軀體之內。
正在面無表情低頭讀著律例的老古董似乎有所感應,微微抬了一下頭,目光躍過前方一百多名少年,直接落在比同齡人略微矮小的木凡身上,眉頭一皺一舒之後,再度恢復之前萬年不變古井不波的表情。
“兄弟,大白天的,你捏著蘭花指勾引誰呢?”當木凡專注於修煉“如來佛身”的時候,一個十二三歲的大胖子挪動腳步來到他的身旁,大圓臉湊到他面前,笑嘻嘻地問道。
木凡睜開雙眼便看到了一個完全將視線遮住的臉龐,臉蛋是絕對的圓,雙眼卻小的像鼠眼,看上去不覺得厭惡,反而有些滑稽。
一把掌按在對方的胖臉上,將胖子推出幾步之後,木凡鄙視地說道:“沒見識的娘們,這是‘降魔印’,不是你愛捏的蘭花指。”
大胖子很自來熟地再度靠近木凡, 搭著木凡的肩膀說道:“咱可是純爺們,最好你這種小白臉了。”
“滾蛋,再來惡心我就把你廢了,讓你當個不男不女的陰陽人。”木凡抬腿作勢要踢向大胖子的胯部。
大胖子往後跳了一步,雙手交叉擋在襠部,笑著說道:“我有一杆不倒金槍,不怕你踢,就怕傷了你的腿。”
木凡收回腿,閉上眼睛不再理睬大胖子,待胖子收起雙手,嬉皮笑臉又湊過來的時候,閃電般揣出一腳,正中胖子的褲襠,然後欺身上前,用巴掌封住胖子的嘴巴。
“嗚、嗚、嗚……”
胖子身子半蹲,雙手捂著褲襠,臉色瞬間變得通紅,額頭汗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出,慘叫聲被硬生生封在喉嚨內,只能發出一陣低沉的嗚咽。
“幸虧我沒有往死裡揣,否則你的金槍就變成蠟燭頭了。”等到胖子的嗚咽停止之後,木凡蹲下去,拍了拍胖子的肥臉,笑著說道。
木凡出腳不算重,否則對著樹幹練了七八年鞭腿的他,即使胖子體重是他的兩倍以上,也會被這一腳揣飛幾米之外。
“兄弟,你下手也太狠了啊。”陣痛過後,胖子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不顧儀態地坐在地上。
“放心,我收了力的,你肯定不會絕後的。”
老古董在台上面無表情讀著律例的時候,木凡和胖子蹲在人群之後低聲說著話,胖子名為吳德,來自東順區,實力如何木凡不清楚,卻知道這家夥不會是窮人,僅是腿上那雙獸皮軟鞋,就遠比木凡一身行頭要貴幾十倍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