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幫的總駐點不在宜安區,宜安區只不過算是龍虎幫剛剛佔據的新地盤,在這裡實力和權力最大的就是李自源,如今連李自源都被人一刀劈成了兩半,剩下的小嘍囉自然作不了主,唯一的辦法就是快馬加鞭去總駐點搬人馬了。 創立了幾十年的龍虎幫也算是風城內一個不大不小的勢力,雖然與人族三大勢力相差甚遠,與一些根深蒂固繁枝茂葉的大家族也無法相比,但若論地下勢力的話,也能排在中等的位置,幫主洪月生家族拳法洪拳練地臻入化境,實力至少也在四到五品武士之間。
以洪月生的能力,是足以進入天地幫的,不過他生性桀驁不馴,不喜受人束縛,更加不願意在別人手下像個狗一樣被呼來喚去,於是憑借一手洪拳便創立了龍虎幫,經過幾十年的艱辛打拚終於讓龍虎幫能夠穩穩地立足在風城內。
最近也是聽說宜安區的大小勢力被城主府一掃而光,才生出要統一宜安區地下世界的主意,雖然有可能面臨再度被清掃的危險,但將整個區佔為地盤這種豪舉以及之後帶來的巨大利益仍然讓他願意冒險,更何況還有一些想分這塊大蛋糕的人願意為他遮風擋雨。
為了避免被其他勢力插足,龍虎幫在洪月生的帶領下七天之內就把宜安區納入自己的地盤中,除了那條最為貧苦也最為難啃的十三街,不過洪月生自然不會為了這點小事就浪費時間逗留在這裡的,總駐點大把事情等著他去處理,所以就將宜安區的所有事情交給了李自源。
本來以為不用幾天李自源就能把事情辦妥的,卻沒有想到等來的卻是讓他暴跳如雷的壞消息,十三街不僅沒有拿下來,反而折了不少的兄弟,宜安區舵主更是被人凶殘而華麗地劈成了兩半,這個消息傳的很快,李自源的鮮血還沒有冷卻下來,就幾乎傳遍了風城,就像是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抽在洪月生的臉上,讓整個風城的地下勢力都為之哄然大笑。
習慣了高高在上手握近千人勢力的洪月生,早就忘記了當初創立龍虎幫那段艱辛經常被人嘲諷奚落的日子,所以木凡這記響亮的耳光讓他感覺顏面無存,衝出議事廳之後,躍身上馬就向十三街疾馳而來。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愛看熱鬧的人,即使場面血腥到將人劈成了兩半,鮮血染紅了街面,仍然有越來越多的人趕來圍觀,看那些不可一世又被打趴在地上嚎叫的龍虎幫之人,看那個曾經在十三街留下一段小傳奇的少年的風姿,並暗自拍掌稱讚叫好。
李自源死狀淒慘,兩邊身體分別擺放在街道的兩旁,沒有人敢為他收屍,當然也沒有人願意為他收屍,一個混在地下勢力中的人,一旦身死,大部分的下場似乎都活該如此,為惡殺人太多,自然就會怨鬼纏身,終究難以得到善終。
馬蹄聲從遠處傳來,急促而沉重,街道上行人紛紛往兩邊閃開避讓,一騎絕塵狂奔而至,距離木凡十多米之外一扯韁繩勒馬停下,來人在馬嘶長鳴中從馬背上高高躍起,向前掠出五米後雙腳重重落在青石板上,激起了一陣塵土,但落腳堅穩,身形穩如磐石沒有絲毫晃動,顯示出極深厚的武學功底。
沒有理會倒在一地的幫中兄弟,也沒有正眼看一下李自源的殘軀,洪月生陰沉著臉望著撫刀而立的木凡,在總駐點議事廳裡聽完整個事件後,他還不太相信自己一個分舵幾乎被一個少年挑了,當真正見到木凡後,才發覺這少年自有一股說不清楚的靈性,當然還有一股比混地下世界的人還要凶悍的陰冷殺伐。
天才又如何,每年夭折的人那麽多,其中就有不少被譽為將來能夠成為武尊的天才,再說洪月生也不是一個喜歡愛才惜才的人,什麽東西也比不上他的面子重要。
捏起兩個拳頭,手臂上的青筋像是纏繞在古樹巨木上的老藤,一根根騰起有手指頭般粗大,而這些年打拚時留下的斑駁傷疤,就像是附在樹上藤上的蜈蚣,猙獰而恐怖,洪月生沉聲說道:“當街傷人殺人,還是我龍虎幫的人,你是吃了豹子膽還是真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木凡一腳踩在一命黑衣男子的大腿上,痛得男子嚎啕慘叫,“砰~”一下踢在男子的腰間,男子整個身子被踢得凌空而起飛向洪月生,本來就只剩下半條命的他,這下子是徹底沒命了。
望著一掌將黑衣男子的身軀拍飛的洪月生,木凡撫了撫刀面,說道:“我吃不起豹子膽,當然也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但我敢殺你龍虎幫的人是因為我站在十三街上,而在十三街裡,對任何敢於踏上這條街道的人,我都有生殺予奪的權利。”
去年木凡借來武殿殿主雷雨的大刀不僅斬掉了一批比強盜還要凶狠的吸血城衛,更是將宜安區所有的地下勢力全部清除,也不知道風城城主是迫於武殿的壓力還是什麽原因,竟然破天荒地將十三街生殺予奪的權利賦給木凡,當時十三街的人們奔走相告,鞭炮整整響了一整天。
這件事情一時間成為了風城的一件美談,就連普通的販夫走卒都知道,洪月生堂堂一個龍虎幫幫主豈能不知,只不過當時不以為然,也認為兩人之間不可能會有任何的交集,所以很快也就把事情忘記了,卻想不到在剛剛吞下整個宜安區之後,才發現這塊肉中隱藏著一根足以刺穿咽喉的刺。
“你就是那個進入了武殿的木凡?”洪月生感覺有些棘手,如果僅僅是一個稍微有些天賦的少年,他雖然不能當街斬殺了,但打成殘廢卻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不過如今木凡有武殿外門弟子這一身份,就算給他十個豹子膽,也不敢對木凡動手。
城主盟尚且能夠將他們輕易一手抹殺掉,更別說武殿這個在人族顛峰的巨無霸了,他辛辛苦苦打拚幾十年的成果,估計在武殿中某個人的一口氣中就能化為烏有,雖然洪月生不認為一個小小的木凡能夠驚動到那些隱世不出的高人,但總是存在這種風險。
木凡沒有理會洪月生的問話,回身坐在椅子上,龍紋刀插地問道:“你是龍虎幫的幫主?”
洪月生點點頭道:“不錯,在下龍虎幫幫主洪月生。”
“從你之前的問話,相信你是聽說過我的,那麽你也應該知道十三街是我的地盤,為什麽還來這裡鬧事?”從洪月生的身手可以看出,至少也有四品武士的實力,不過木凡一點都不擔心對方會動手,實力越強、地位越高的人,越懂得衡量得失,絕對不會為了一時之氣而搭上整個身家。
不管城主是否真的心甘情願將十三街的生殺予奪權利給了他,在這種需要借用扯虎皮借大刀的情況下,木凡當然用的毫不猶豫,也用的理所當然,畢竟這是城主親自向外界宣布的,再加上當時龍五說過,對於無關緊要的事情,武殿也樂意讓他們借刀。
面對木凡逼人的氣勢和語氣,洪月生墨黑如山一樣的濃眉微微挑起,忍著不滿問道:“你已經躍過龍門成為武殿弟子,地位身份早就一步登天,想要銀兩的話我願意雙手奉上,你跟他們已經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了,何必還要為了這些賤民出頭?”
木凡回頭掃了一眼站在身後的十三街百姓,這些人生活在最低層,卻能像蟑螂一樣打不死地頑強活著,他們的要求低得不能再低,卻依然有人想從他們本來肉就不多的身上咬幾塊肉下來,他們想要反抗卻無力反抗,面對陰招暗招頻出的龍虎幫,為了親人的安危,他們只能屈服。
當曾經給予他們無限希望和推翻了兩座大山的木凡劈了李自源,要與龍虎幫幫主直面對抗的時候,他們毫不猶豫從家中走了出來,即使知道做不了什麽,但至少表明了他們不願屈服、不想讓木凡獨自面對洪月生的態度。
這就是十三街的態度,是這些賤如草芥的賤民的態度。
木凡回過頭望著洪月生,淡淡說道:“我曾經也是這些賤民中的一個,當然我父母也是,不管現在我的身份是什麽,也不管將來我能走到哪一個高度,有些事實發生了,就永遠都不可能會改變,那些年月我活得比狗還淒慘,是你口中的這些賤民從碗中省下一口兩口飯才把我養活,也是他們縫補後送來的衣服,才讓我沒有在冬天裡凍死,他們把我當兒子一樣養活養大,你說我跟他們有沒有關系?你說我為什麽還要為他們出頭?”
抓住龍紋刀刀柄,刀尖直指洪月生,木凡冷著臉繼續說道:“你要在宜安區殺人放火我不管,但是你別把手伸到十三街來,別想在這些窮的只剩下皮包骨的窮人身上吃肉飲血,你讓他們活不下去,我就會想條瘋狗一樣跟你拚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