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艾伯歷原來是這麽個回事呀。”曼傑凱看了史蒂夫的記憶，對珀杜的解釋看起來相當滿意。

　　“這位藍色頭髮的教師非常有趣呀。”

　　曼傑凱在極力吹噓珀杜的課堂述說方式，雖然之前早就知道他的厲害之處，但現在一吐為快或許能增益他與史蒂夫的對話橋梁，他是這麽認為的。

　　隨後曼傑凱自顧自接下去說自己在他的國家裡會有專門教肓他的下人，但都不曾正眼直視過他們，不好好學習，成天只會遊走在王宮中。

　　提到學習，曼傑凱忽然看見史蒂夫初始步入學校的回憶，一位白頭女孩打聲招呼找上他，和史蒂夫聊了一會兒。曼傑凱很好奇當時她要求他努力吸收知識完成村子的夢想，並踏上大世界的話，他記得，但屬於越逃避越容易勾起的回憶。

　　曼傑凱轉變話題問道:“我不會強求你，但你決定按照你的貝阿姨說的，吸收知識嗎?”

　　“吸收知識”，關鍵詞勾起史蒂夫的深思，曼傑凱選擇不看他內心，乖乖等他回答自己的問題才重新睜眼。

　　『我相信貝莉，那是為了比昨天的我更強要遵循的過程，我會盡力吸收知識。』面對曼傑凱的質疑，史蒂夫有力回答。

　　這樣看似一唱一和的美好，但現狀在曼傑凱眼裡他有很大的問題掐著他，現在史蒂夫竟和自己有那麽一點相似。

　　“我突然不知道該不該說出口，還是說吧。你是個幸運的孩子，出身在沒有危險的地方，還有一幫陪你悠哉一輩子的朋友，那你還需要變強嗎?”

　　『需要，別看我這樣小隻，我已經成人了。想再接再厲接近拿起斧頭的那天，變得和莎德特、奶奶一樣強大。』

　　史蒂夫知道當他看著莎德特和老人展現實力時，心中會有一種不甘的情緒壓著自己很難受。更過的還會習慣在聽故事時拿反派角色平均戰鬥力與自己比較。

　　有時候發現比不過，史蒂夫將增倍明天的肉體訓練，加倍複習課堂教的東西。

　　曼傑凱針對上述疑惑問道:“嗯?為的是什麽呢?是要與世競爭，爭奪拿到比你奶奶高的冒險者等級，來為此證明自己比較強嗎?”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但對曼傑凱來說都沒有差。

　　『我暫時不會離開無名村……』

　　史蒂夫不敢保證，因為他的確有可能為了變強成為冒險者。

　　可成為冒險者後就得離開無名村，自己當然好奇外面的世界，但這些都想盡可能隻局限在想像世界裡。

　　外面的世界給史蒂夫的恐懼，勝於世界的美。

　　曼傑凱語氣像早早看透史蒂夫道:“呵，是，你不願意像別人一樣離開村子，但從這裡開始有矛盾點，你變強後的意義何在?我知道你全部都是為了聽喜歡的故事才行動。”

　　“但你遲早要面臨為了變強而放棄想聽的故事。”

　　這部分史蒂夫不明白，難道不能兩者都選嗎?

　　哦，對了，怎樣證明自己強過年盛期的奶奶，辦法就是離開村子登陸冒險者公會，冒著險到處升等級。

　　曼傑凱抓緊大刀，說道:“你現在不這樣認為是因為你還弱小，人就是貪婪的生物，有的追求永無止境的強大，到時候喪失了智，回過神來時要不是命喪黃泉，就是身邊已經沒有半個親人和朋友。”

　　思維生物在放棄某樣東西後，將讓另一個留下的信念變得更加堅定，因為往往做出巨大牲犧的開始，便已經決定不能回頭。

　　他怕史蒂夫伴隨著成長將漸變成那樣。

　　會放棄自己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做好覺悟變強，踏上了冒險。

　　假設史蒂夫幸運成功超過了老人，但任務看板上貼著幾張輕松應付得了的委托，想著差幾個委托就能更上一層樓，為什麽不接下呢?忘卻時間，他變得冷淡，不再回想起長年犧牲與家人共度的美好時光。

　　無論哪種結果曼傑凱都不喜歡，因為後果總是驚人的相似，他打從心底認為“犧牲等於不幸”。

　　“你明白嗎?”

　　史蒂夫試圖重新過濾一遍，回想尋找，突然他心中堅定的信念一瞬被打得散亂，因為找不著變強的其他意義。代替的是無數個微淺的解釋的話語浮現，曼傑凱知道這叫借口，所以沒有放在眼裡。

　　史蒂夫擔心的點在如果真像曼傑凱說的，追求強大的自己放棄聽故事的許多夜晚，覺得好不值。

　　忽然曼傑凱逐漸意識，自己越過了線，以為三言兩語就能輕易改變別人的人生，這樣的自己他不喜歡。

　　“抱歉史蒂夫……我只是希望你能避免做出愚蠢的選擇。公園裡坐著的老爺爺經常對我這樣說，現在我也變成其中一員了也說不定呢。”

　　自己不用操心，但至少問題有留在史蒂夫的心中就行，現在則要說點話題中和氣氛，之後就交給時間給出答案吧。

　　爭執到此為止。

　　在史蒂夫退出夢境前，他小心翼翼向曼傑凱問道:『在600多年前為什麽你會幫助奇族?有特別的原因?』

　　他記得曼傑凱是上幾世代的長壽人族，陸海戰爭中他靠向了奇族那邊，盡心盡力保住它們的海域、它們的資源，因此成了廣為奇族民間知曉的英雄。

　　曼傑凱豪爽答應說道:“嗯，我可以回答你。因為我清楚人族在那場戰役是單方面在屠殺奇族而已，我看見了心裡不爽，便加入了奇族那一方，並沒有傳聞所說的誇張。”

　　『哦，我隱約記得珀皮奇老師今天有跟我說傳聞中的你滅掉了一個國家，是真的嗎?』

　　“假的假的。”

　　『哦……那好，時間不早，我吃晚飯去了。』

　　“嗯，晚安，祝你有個好夢。”

　　_____

　　史蒂夫醒過來，找回了想體訓的心情，便下床開始俯臥挺身。

　　可是卻嗅到家裡充滿了煙味，通常是篝火燒起才有的味道。

　　而它現在存在房間內，懷疑煙味已經蔓延至全屋了，而這也是常有的事，滅掉篝火回房後發現床被有煙的余香。

　　“奇怪?”史蒂夫看向地板，一道橙黃色的光線映射在那裡，現在的時間不是晚上，也不是下雨天。為何要燒柴?

　　史蒂夫抱著疑問打開房間走向客廳。

　　見到了他的奶奶，她坐在篝火前單手握著那支沒了半瓶的水果酒。

　　史蒂夫問候道:“奶奶?您回來了呀?”

　　老人晃了晃酒瓶子說道:“是的，我回來了。”

　　史蒂夫看到她後似乎對煙味有頭緒，他問道:“哦……篝火是您點燃的嗎?”

　　“嗯。”老人醉醺醺地哼了一聲，彎下腰拾取大小中等的圓木，扔進火堆，讓火勢能延長且保持在一個溫度。

　　即使客廳的溫度如此之熱，史蒂夫莫名奇沙起了雞皮疙瘩，他感覺到周圍溫度下降了一點。

　　老人開口說道:“史蒂夫……你有什麽在瞞著我……是這樣嗎?”對史蒂夫提出質疑，語氣沒有很嚴肅，只是像在問自己刷牙了沒這樣的輕快。

　　瞞著老人的事……

　　史蒂夫腦袋瞬間聯想到自己與曼傑凱的事情，他顫了身子，並不聲不吭下意識取下手上的玉戒塞進褲袋。

　　是誰告訴奶奶的?老師們嗎?

　　史蒂夫想東想西，就是沒辦法像往常正面回答老人。

　　而老人見史蒂夫沒有說話，把手中的酒精送入嘴裡，說道:“如果沒有，就當我沒說過，如果有的話，我也不會要你說給我聽。”

　　“有！我有事情……瞞著您。”

　　史蒂夫一瞬間不知道自己怎麽一回事，嘴巴會替自己發言。

　　“喔……”

　　老人站了起來搖晃不定走到史蒂夫的前面，看著他問道:“那內容是可以告訴我的嗎?”

　　史蒂夫點了頭，取出玉戒給她看。隨即老人傾前看了一眼擺出一臉震驚的樣子問道:“這……這是你和莎德特的結婚戒指?真的……假的……”

　　嗯???！！！

　　原來今午貝莉和老人有閑空的時間用來聊八卦， 提到史蒂夫最近恢復了與莎德特兒時玩伴的關系。

　　老人妄想可大了，想著兩個在培育感情的事，為萬一將來當曾祖母的事情煩惱。但幸虧現在事情還算可控，亮出戒指的事趁她喝醉容易地混了過去。

　　萬一奶奶再次想起爺爺不在身邊了，多多少少將有情緒崩潰，史蒂夫可以的話也想隱瞞住一時。

　　_____

　　史蒂夫在廚房的周圍翻找，舀了一杓大概是醒酒用的湯，喂食老人，然後扶她回房躺床上休息，晚飯時間他待會兒去拜訪貝莉拿一點回來。

　　在這之前，史蒂夫有些事想問一問老人。

　　“奶奶，您知道燕普國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嗎?”

　　“燕普國?為什麽……你想知道……”

　　即使喝了醒酒湯，老人也還未完全酒醒。

　　“老師上課有提到過，但……我不太敢問。”史蒂夫說謊了，他的目的是想聽聽老人會怎樣詮釋燕普國而已。

　　老人仰坐在床，眼神呆滯地看著史蒂夫，說道:“關於有這個國家的事，我也是從你爺爺那裡聽來的，不是很了解。”

　　“但老師是個……好東西，你要克服羞恥感……勇敢問問老師，他們都很熱情。”

　　說的也是，老人不知道600年前的國家長什麽樣這很正常，相關的文獻有或沒有亦很難說。

　　但這次史蒂夫了解到自己的爺爺，知道的很多，至於他企圖是什麽，是個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