磚頭、圓木,兩種物體混搭在一起圍成的建築物,史蒂夫目前就讀的這所校園差不多也是這樣建成的。在外人眼裡是很寒酸,但對村裡人來說,房子遵從了與大自然合為一體的原則,傳言這樣做對學習更有幫助,就弄得很簡單粗暴。好吧實際上村子裡沒一個人懂建築,建校時拜托了之前一直在維修村屋的治療師『貝林·賽瑤』,史蒂夫的阿姨,隻按感覺建造而成的建築,材料據說還是用村民們平時去森林收集資源,從他們那兒所剩下的邊角料。
史蒂夫走在處處碰壁的狹小空間,但只有一條可以走的通道,所以就算再多的拐角也不會迷路。值得一提的是牆壁上好多坑坑洞洞,史蒂夫心想學校遮不了陽又避不了雨,自己真的要在這種地方待一個早上嗎?
史蒂夫中斷思考,因為在下一轉角處剛巧碰見認識的身影,也被那個巨大的身影拍肩迎接。
「早上好肯尼斯。」史蒂夫搶先打了招呼,只是表情稍有冷淡的體現,可能這就是屬於他不考慮時放松的撲克臉。
「早上好。」
『肯尼斯沃倫·愛齊庫』,有著一頭烏黑黑的過肩短發,前陣記得風一起時發絲就會跟著飄揚,可以說和史蒂夫是從小就認識的青梅竹馬。雖說外表上勝過史蒂夫三顆頭高、兩個肩膀寬,但毫無疑問他僅才七歲而已,臉部的稚氣是最好的證明。現在二人在沿牆直線走向教室。
途中肯尼斯得知了史蒂夫已成人和被賜名的事,他和白發阿姨同樣露出欣慰的表情,笑容燦爛,只不過視線沒放在史蒂夫的身上,而是雙眸精神地直視自己的前方說:「恭喜你成人了,不過人族和奇族有很多不同之處呢,成人時間不同、壽命不同、文化的差異之類的。」
「因為環境的不同造就了生命的各式各樣,他們的生存方式也會隨著適應當下而改變,聽故事是這樣解釋的。」
「很有道理,史蒂夫艾林……」
「叫我史蒂夫就行,或艾林也可以,全名等在慶典上使用也可以。」史蒂夫已事前知道身邊的人得知自己擁有名字後的反應,所以事先思考並暫時做好了對策。
「嗯,史蒂夫,你知道嗎?外觀就算不同但酷似人類的族群就叫作『人族』,而外形再奇特只要擁有一點智慧加上與生俱來的特殊能力,他們就會被稱作『奇族』。」
「我是人族又是奇族,雜種不該誕生於世……是怪物,故事是這樣形容我的。」
「嗯,他們或許害怕你吧,但你放一個百個心,我們不會把你們視作怪物,我可以保證。」肯尼斯有力拍打自己胸膛,聲音沒有一絲顫抖,史蒂夫覺得很是可靠地臉頰泛紅。
「謝謝你肯尼斯。」
「不客氣。」
兩人談話的時候,雙腳已來到教室的門前,這扇門與校門或剛經過的其他門都不同,眼前的門的木材質量、顏料種類,明顯高檔許多。
史蒂夫輕聲驚歎道:「村子為了我們真的花了不少錢……」
「嗯?你說什麽?」一旁的肯尼斯見到史蒂夫的拿下撲克臉轉為吃驚的表情,於是有點在意地問道。
「沒有……自言自語而已,快進去吧。」
慌張的史蒂夫怕村子積錢的事被學生得知,轉開話題推開擁有沉澱澱的木門。門後面果然都是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因此比起學生,反倒是室內擺放桌椅的陣形讓他感到很驚奇。
在教室的中心位置,桌子像被人按排圍起說不上圓的一圈,
學生則像被囚困坐在圈裡面的椅子。 史蒂夫最開始與其中的一位小女孩對上了視線,她有一頭極為顯眼的橙色發色的雙馬尾,和從兩片嘴唇突出的小虎牙,雙手戴著不適合大小的皮革手套。史蒂夫當然認識她,只不過自爸爸離家後兩人就很沒有在一起玩耍的機會,兩人互相都看一眼就瞬速閃開了視線。
「嗑嗑嗑……『人族』一個,『墜屍族』一個,『人族』一個,『美人族』一個。」
具有特色的笑聲傳入肯尼斯耳中,他皺起眉頭看向離門最近的座位上,有一顆盯著這裡的骷髏頭。
肯尼斯直視骷髏頭帶嘲諷的語氣問道:「哪來的美人族?」
「校門。」骷髏頭張開下顎說道。
「校門……」
「抱歉打擾,但哈迪斯,我姑且算是半墜屍族的人類。」史蒂夫拉了拉自己褐色的短發展示給骷髏看。
「哦,抱歉,念三次人族或念半有點不繞口。」忽然兩隻白骨形成的右手從桌下伸出,抓住骷髏頭的腦顱拖下桌,一個只有骨頭組成的巨形身形爬上椅子並安分地坐在上面。
『哈迪斯羅蘭提亞·布芬奇』,屬奇族裡的『蘭提亞骨族』,可以透過骨盆大小判變蘭提亞骨族的男女,但如果有的骨人將核心心臟寄生到其他動物的骨頭裡,就不能單憑骨盆下判斷了。而且每次哈迪斯他變成這個樣子都莫名給史蒂夫一種無比的震撼感。
「兩位打算佔用門口到何時呢?」
肯尼斯和史蒂夫視線轉向門口,有兩位衣上沾了許多土灰的人正站在那等他們讓路,肯尼斯他們馬上意識到自己礙路了,快速移動跳到圓裡找座位坐下。
——暗紫色的披風、金黃的護手、鐵製的靴子,從他們的衣裝來看與學生或村子的人都截然不同,打扮的像個冒險者。況且能看見,披著披風下隱隱約約露出的灰色鎧甲,這二人不簡單。
是新學生嗎?
見二人進門後,就一直盤旋在教室內,史蒂夫心裡大概也有底,知道他們是誰。
「你是老師嗎?」史蒂夫不打算費功夫,單刀直入地對他們開口問道。
「對,我是暫時要擔任這所學校的老師,珀杜。」
從剛剛開始,站在最前一直在說話的人,雙手摘下具備遮風的頭罩,露出一張油油的臉和一頭鳥巢形狀的藍發髮型,感覺給人一種時常出在酒吧打架的中年叔的印象。
「我身後的這位,是我的助手,珀皮奇。」珀杜用手肘推了一把站在他身後的人,隨即那個人也脫下了頭罩。
頭罩下現出的是一張宛如積雪乾淨般的奶白色的面孔,為什麽不說和吸血鬼一樣的形容詞呢?因為吸血鬼不會像她露出惹人憐愛的微笑。
女孩擁有一頭直達腰椎的黑色長發,可是她即沒有睜開眼睛看向學生,也沒有要開口說話的意思,仿佛像站著睡著了一樣。
珀杜用頭罩擦拭臉上肮髒的地方,然後才往圓內的學生們靠近一步說話:「珀皮奇老師顧及到學生們,覺得自己的雙眼暫時不方便睜開,話也盡量不想說太多。」
「那是美人族的能力嗎?」圈內另一位身形胖胖的人,激動地站起來說道。
哦?珀杜注意力被吸引過去直面那個人說:「正是正是,這位同學知道是什麽能力嗎?」
一旁的肯尼斯有技術擺姿勢地趴在桌面上看著那個身影,知道那個人擁有和自己相反的發色——黃白的短發和肥胖的身形,有種莫名的安全感。
史蒂夫見肯尼斯看得如此出神,也知道為何他會這樣,因為那個女孩擁有過人的力量與過人的智慧,經常出現在村子各處幫忙乾活兒,幾乎無人不知她的樣貌。和肯尼斯他們同齡,只是缺點一樣的貪吃,突然史蒂夫臉一青,腦中回憶起村子辦宴會時她狼吞虎咽的景象,身體還是有點抵觸。
「美人族看到的東西外表會結一層薄薄的黏液,黏液會瞬間硬化東西的表面,叫作『石化』。」
肯尼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眼中視線突然在珀皮奇老師和女孩兩人之間來回看。
「同學說得好,但可以先和我說你的名字嗎?」
哈迪斯以無人能及的語速搶答似的說道:「人族,溫康·泰蕾,我們村子自滿的天才。」
「嗯,謝謝那位同學,天才嗎……」
珀奇好好打量了溫康一圈,晃了晃頭保持溫和態度的語氣說道:「這可不見得,溫康同學,你可能不知道使用石化需要消耗體內的體力的,美人族不想使用也可以控制的住,珀皮奇老師不睜開眼睛的原因我想應該另有解釋。 」
溫康的表情漸變失落,只見她緩緩坐回了座位。
「是因為外表太美麗了,而這種美對依賴視覺的生物是具有一定石化的效果,雖說維持時間較短,而如果五官少了一個效果自然會消失,所以珀皮奇老師對你們才閉眼不張。」
老師的下巴不知不覺抬地比在場所有人都高,還正一臉自滿地打算繼續說,可這次換珀皮奇用手肘頂了珀杜的腰椎,他轉頭望去被她使了個眼神。
隨後珀杜迅速注意到溫康同學失落的表情,心裡一顫自覺地把下巴降下,做個深呼吸恢復理智面說:「溫康同學,不過你這份勇於嘗試的舉動是件值得讚賞的事,況且你們都還年輕,吸收知識成為村子的驕傲吧。還請今後的一年多!多多指教!」
珀杜與珀皮奇散發的氣勢讓在座的學生起雞皮疙瘩地挺直腰站立起來向老師們,開始了有紀念的第一次請安。
「珀杜老師、珀皮奇老師上午好!」五個身影面向一個方向集體說道。
老師也禮貌點頭招手示意可以坐下。
「同學們上午好,我點名後就正式開始上課。」珀杜從珀皮奇老師手中接過一份名單,環視周圍。
肯尼斯沃倫·愛齊庫
「到!」
莎德特·賽瑤·謝默斯
「到。」
哈迪斯羅蘭提亞·布芬奇
「在。」
溫康·泰蕾
「到到!」
史蒂夫艾林·賽瑤
「是!!!」
——很好,五人全班到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