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白雲峰後山一處非常偏僻的洞府內。
江小寧被一陣刺骨的寒意給凍醒。
嘶。。怎麽這麽冷啊?江小寧心裡想著。眼睛都還沒睜開,人就已經凍的縮成一團。
“咦?你醒了啊。”一道非常嘶啞又稚嫩的女同聲音響起。
江小寧睜開眼睛一看,一張蒼白如雪的小臉便湊在他眼前,皮膚白的如同透明一般,看不見絲毫血色。還有一隻乾涸而又蒼白的鋒銳利爪,正緩慢向他臉龐伸來。
“救命啊!!!”
江小寧驚恐大叫,身子騰地一下往身後彈,後腦杓猛地撞在光滑的山壁上。
“唉呦!疼死我了。”
江小寧猛的抱頭,兩隻小手不停的摸著後腦杓,身子一顫一顫的,疼得呲牙咧嘴。
“啊,你、你沒事吧?”稚嫩而又嘶啞的聲音,有點不知所措的問。
江小寧一邊揉著頭,一邊緊張的抬眼看過去,對上一對雙瞳無神的眼睛。
江小寧顧不上摸後腦杓了,兩隻小手緊張的疊交在胸前:“你是誰?”
與他年齡相仿的小女童怯怯的收回爪子,藏在袖袍下,雙眼不自覺的往下移:“我叫七七,是個僵屍。”
“僵屍!?”江小寧哇的一聲哭出來,鼻涕眼淚肆意亂流,:“爹!救我!啊啊啊啊啊~”小手還對著七七亂擺,想要把她趕跑。
“你,你別怕。”這個叫七七的小僵屍想要安慰江小寧,不自覺又把爪子伸過去。
“娘啊,救我啊啊啊~~”江小寧眼淚鼻涕都顧不上抹,兩手一撐又往後面彈。
“欸,小心。”七七關切的提醒。江小寧又一次重重的撞到後腦杓。
這回,他人都撞的往前栽。
七七這下不敢說話了,明明很想要問問江小寧還好不好,可就是不敢說話,怕又嚇到他。
江小寧哎呦哎呦的摸著後腦杓坐起來,這一下撞反而讓他回過神來:咦,這僵屍怎麽不吃我?
“你……你不會吃我吧?”江小林小心翼翼的問,警惕地望著七七。
“不會,我不吃人。”七七搖頭。
“啊?那你吃什麽?僵屍不都吃人的嗎?”小孩子永遠都是好奇的,江小寧一聽七七說自己不吃人,稍微放下點心。
“唔……我不吃人,僵屍隻吸血。”
“你你你你你你別過來啊你!”江小寧又往後縮。
這次他長記性了,不再往後彈,小臉上眼淚珠子又啪嗒啪嗒往下掉。
“七七,不吸血,七七,喝椰奶。”七七小僵屍很笨拙的解釋:“七七,是,白雲觀的道士。”
“椰奶?那是什麽?好喝嗎?”江小寧聽都沒聽過這東西,又好奇的問道。
“椰奶,是椰羊的奶,好喝。”
“椰奶比牛奶好喝嗎?”
“好,好喝。”
“我隻喝過牛奶,還是過年去鎮上趕集的時候,我爹給我買的。”江小寧有點羨慕。
整個湧泉村就七八條耕牛,產下的奶又腥又臭,根本不是人能吃的東西。只有到過年的時候,去鎮上趕集,才會遇到從遙遠地方過來商隊會出售甘甜的牛奶。
聽說他們甚至養了一種專門產奶的牛,每天用非常好的飼料喂養,還不需要耕地,只要產奶就行。
江小寧沒見過,從來不信這鬼話。他覺得哪裡有人那麽傻,有牛不耕地?
“椰奶,沒了,一天只有兩碗,早上,一碗。”七七有點猶豫:“晚上,
給你。” “不不不,不用了。”江小寧連連擺手。開玩笑,僵屍吃的東西他可不敢吃。
直到這時,江小寧才有勇氣仔細看看七七。
僵屍欸,這輩子都沒見過。
七七身穿一身小小的黑藍道袍,與白雲觀的道士並沒有其他區別,只不過頭上戴著一頂帽子,上面貼著一張用朱砂筆畫下的黃色符紙。
“那是什麽?”江小寧伸手指了指符紙。
七七伸出右手,往符紙虛虛的摸摸:“這是敕令。”
見江小寧不懂,七七解釋道:“僵屍行動,需要敕令”。
“敕令又是什麽?”江小寧小小的腦袋不夠用了,又是椰羊又是敕令的,他從沒接觸過這些新奇玩意兒。
即使是去鎮上趕集,也從沒聽說書人說過這種東西。
不等七七回答,江小寧又一驚一乍的叫起來:“你的手?”
江小明眼光又落到七七的手上。他記得這應該是一隻非常乾涸枯瘦的利爪,現在卻變成一隻很正常的小女孩的手,只不過皮膚還是很蒼白。
七七也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還轉了轉:“剛剛,椰奶,生效了。”
“椰奶到底是什麽?”這回江小寧非常驚訝的問:“好神奇啊。”
“椰羊,的奶。”七七將之前的說辭重複了一遍。
“椰羊又是什麽?”江小明還是不知道。
“唔,椰羊……”七七稍微沉默一下:“是椰羊。”
“……”江小寧無話可說。
直到這時,他才又打個寒顫:“嘶。。好冷啊。”
剛剛太過緊張,只顧著眼前這個小僵屍,都忘了這地方冷的要死。
江小寧這才開始打量四周。他與七七身處一間非常簡陋的山洞裡,洞壁光滑,洞口裝上了木門,裡面擺著張衣櫃和一張小方桌,還放著幾把高矮不一點木凳。
此時江小寧正坐在一張又大又高、晶瑩剔透的碧玉玉台上,而七七左腳踩在一張矮凳上,右膝半跪在玉台邊,伸著小小的身子與他說話。
“這是,寒冰床。”七七蒼白的小手輕輕劃過玉台,說:“從,極北之地,挖出的寒冰翡翠。”
“哇!”江小寧聽不懂,但是感覺好厲害的樣子。
七七伸手拉過江小寧:“走,玄葉,見你。”
“玄葉真人要見我?”身處白雲山脈腳下生活,又經常與前峰道士打交道,江小寧即使只是個七歲孩童,也知道玄葉真人的名字。
“七七你要對玄葉真人尊敬點。”江小寧認真說:“爹爹說不能叫玄葉,要加上真人。”
“可是,”七七有點不解:“我從小,就叫他玄葉。”
“觀裡的道長們準你這麽叫嗎?”
“嗯。”
江小寧感覺今天的遭遇很神奇,或許應該說是非常神奇。
會飛的玉符、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濃霧、石頭裡的和尚,還有……
等等,我怎麽會在這裡?我不是帶著二狗去找石頭大師了嗎?還有,七七剛剛說她是白雲觀的道士?
“七七,這裡是白雲觀嗎?”
“嗯,沒錯,白雲觀主峰,白雲峰。”
七七繼續拉過江小寧的手:“我們去,找玄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