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上來人?”楊重眉頭一皺再問:“我父親還有何交代,你且一並說來。”
趙雨氣喘籲籲道:“沒,沒了,家主只是讓雨尋來二位公子,說是家中已有留言。”
看著眼前不停喘氣的少年其實楊胤之前也有自己的猜想。
“趙雨”“馬孟”,這兩人的名字,作為前世的華夏人,是會不由自主想到演義中兩位皆是白馬銀槍的五虎上將軍。
但是隨著接觸的加深,漸漸放棄了這樣的猜想。
一來趙雨相較於鄉裡同齡人是有些許不凡,但這也只是自幼家中有人教導,加上楊父偶爾提點幾句,能有現在的成長才是正常。
再有目前一般覺醒者覺醒之前必有異於常人的“征兆”。
這征兆其實也是所有人收集的覺醒者覺醒前的共同特征,目前除了生而覺醒的劉秀與君士坦丁,皆是如此。
比如馬孟就是在武道修煉的強大天賦,以及戰場上的變態適應能力。這幾乎是板上釘釘的覺醒者模板,只是不知道是誰的覺醒罷了。
其次就是韓鑄這類,中途開啟征兆的也有可能會成為覺醒者,但並不絕對。不過地方州郡都會多些關注,畢竟如果能多出一名覺醒者對於大漢來講都是一份助力。
至於楊胤這類,哈哈。
茶余飯後的談資罷了。
“事不宜遲”
楊重一把抓起現在不過鍛體五階的趙雨對著楊胤說道:“二弟,太陽馬上西下,趙雨速度太慢,我扛著他先下山去,你速速跟上。”
說罷便見身形幾個縱躍,已是消失在山間。
“這雖是大哥所說的十品步法倒也是精妙,只是步法皆是稀缺,大哥也只是偶爾得教官言口傳授,不可輕易外傳。”
將日後也需關注一下步法的事記下後,也是漸漸消失在山間,朝著鄉裡奔去。
日頭落下,鄉裡剛乾完農活的佃戶們正在準備回家。
家中剛有妻室的年輕佃戶急急忙忙的往家裡趕去,就想趕緊吃上口熱飯,再摟著媳婦睡覺。
尚未成親的則是,不急不趕,有的和周圍夥伴打趣幾句,有的調笑幾句來取食盒的小媳婦,一時間田間又熱鬧了幾分。
但也有冷眼旁觀的,比如菽農董九。
菽其實就是大豆,菽農也就是專職種大豆的農夫,為什麽要這麽麻煩的將農夫分類董九自己也不清楚,只是鄉間官吏這麽規定的,那就照做好了。
但是說到自己的名字,那還是有點驕傲的,畢竟自家的父母能數明白從一到九的數字,所以他就單名取了一個九。
只不過早年間兵荒馬亂,外寇入侵。父母在一次饑荒中餓死了,隻留自己一人。
“呸”
董九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這幫懶漢,才安寧幾年就忘了過去的痛了。”董九咒罵幾句後,就提著農具往家裡趕去。
不由得也是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傷疤,若是揭開也能看見猶如蜈蚣爬的疤痕。
那是十字軍給他留下的,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現在雖然日子也是苦哈哈的,每天寅時剛過(凌晨五點)就要早早起來去田間忙活,但總算也有點盼頭。
過兩月就攢夠討王寡婦的錢了,雖然王寡婦自己還帶著個孩子,但自己一點也不介意,這年頭誰沒點難處。而且這樣的婆娘才會伺候人,家裡家外收拾的包是井井有條。
“駕,駕”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他耳邊傳過,
下意識的伏下身子跪拜。 過了一會見沒有動靜了,才抬起頭來。只見後面黑壓壓的一片人正稀稀疏疏的走成幾列,雖是看不清楚但也知道這是鄉兵隊列。
“這是要幹啥哩,連楊亭長也要領兵出鄉。”看著依稀可見的旗幟,作為為數不多數字的佃戶,董九自然知道這是楊成的旗幟。
“天黑了還要出兵,莫不是又是黃毛鬼打來”董九沒由來的心中一顫。
另一邊著急趕到家中的楊重楊胤二人,剛一進家門就被正好前往家門等人的李氏喊住。
“重兒,胤兒”
“母親”
二人忙回道,情況緊急,也沒在乎這些細小禮節,直接開口就問:“母親,剛剛聽聞門口小廝說父親已經率領鄉兵往鎮上去了可是當真?”
“正是如此”李氏也知此事要緊,領了二人順道進了臨近的廂房,便道:“此次怕是又起兵戈了,隻知不是西邊的十字軍,具體的也不甚清楚,你父親留下的字條你們二人看看,我一個婦道人家不可輕啟此物。”
就著奢侈的燈光,看完了楊父留下的信,除了那封緊急文書,還有一些楊父自己的分析。這等軍事本與鄉間亭長無關,但楊成軍事履歷豐厚,若有緊急事宜便會喚他,此番更是如此。
事發突然,顯然沒給楊父留多少時間,字跡潦草,不仔細辨別甚至難以識明是何字。
據信中所言具體是何緣由也是不知道,只是知道是源東出了事,事乾新西涼,但又需要防備十字軍。
所以需要調度其他州郡兵力,實力強硬又身處中心之地的西涼,自然收到重視。特令下至各鄉需出鄉兵(職業軍人)四百,民兵一千。
看到這楊胤已是不由心跳漏了兩拍,一鄉出一千四百人這是個什麽概念,拿雁池鄉來舉例,現下鄉內大約六千戶,三萬人左右。鄉內能供養的鄉兵極限就只能是六百余人,再多就難以維持。若是放在楊胤前世這樣也算是皇恩浩蕩,政令清明的年代才有的比例,倒也無妨。
但是,這是修煉者的時代,在男子步入職業軍隊的那一刻就會開始修煉軍隊功法,好在未入鍛體五層之前消耗皆是五谷肉食為主。但進入修煉之後,一般一人的消耗量就會爆增之原先的兩至三倍。
人類的修煉大道倒是蒸蒸日上,但是在生產力上的發展還是有所欠缺,資源的不足正是當下頻繁爆發戰爭的主要原因之一。
更不用提再抽調一千民兵,對鄉裡壓力又是加重。
不待楊胤多想。
接下來楊父的分析更是讓他背脊流汗, 口舌乾燥。
如此比例下來幾乎抽調了泥陽縣六成的兵力,若是全西涼都是如此,其他各州也是如此,那這次的戰爭恐怕在歷年的戰役裡,這次將會僅次於未央城之戰的另一大戰役。
但若隻西涼州如此,恐怕這回是新西涼甚至是中庭對西涼的一次底線試探。
剛看完,便見信已是迅速自燃,隻消一息就已經徹底燃盡。
自家這父親盡能看得如此長遠,確是未曾想到。
“大哥”
楊胤剛要開口詢問,便被楊重打斷道:“此次無論是父親哪種猜測中了,對於我西涼,對於我雁池鄉,稍有不慎都會有家破人亡之難。十字軍必然不會放過此次機會,我大漢覺醒者少之又少,領土遼闊,非能面面布防。家中之事,二弟我便交給你了。”
說完便急急與李氏告別,出了門去。
楊胤頓時一頭霧水,只能隨之跑出,一路追趕,無奈楊重速度屬實太快,待趕到時,楊重已經上馬。
“兄長,方才所言乃是何意?中庭為何又對我西涼多做試探?”不等自己氣喘勻拉住馬繩忙道。
這是楊胤第一次,不光是這一世,乃至前一世都未見有人能有如此深幽的目光看著自己。更是難以想象這是先前那個和善可親,總說信任自己的大哥。
“二弟,此言隻可入你耳,先前我與你說的話並不全對。”
楊重突然調轉馬頭狂奔向夜色中,隻留下一句讓楊胤如遭雷擊的話語。
“新西涼一直都有兩個半,剩下這半個便是我西涼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