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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詩書紀》第8章 受命於天
  “娘親,娘親”

  “小寧快跑,快跑!”

  記憶裡那個小女孩最後只聽到了母親的慘叫以及那個臉上都是疤痕的十字軍戰士興奮的吼聲。

  “啊!”秀倌突然驚醒。

  這一聲突如其來的叫聲也讓楊胤回過神來。

  “怎麽了?”楊胤輕聲道。

  看見那個被星光披滿的熟悉身影在床前時,不由得覺得心安。

  “公子,秀倌有些怕。”

  “又是那個噩夢嗎?”楊胤問道。又有些詫異,印象中這是她第一次和自己說害怕了。

  “嗯。”秀倌弱弱的應了一聲。

  自秀倌進了楊家一生病時便會反覆的做這樣的噩夢,垂淚欲下的樣子不光小時候惹人憐惜,現在更是如此,俏白的臉上有點點淚珠。

  後續就再聽不到房間裡聲音,空氣一下子陷入了寂靜,只剩偶爾刮過的風以及鳥語蟬鳴聲。

  但秀倌確實習以為常了,這幾天以來公子似乎都是這樣,時不時就會陷入沉思。

  有時候醒來能看他在窗前駐足的樣子,有時候也能看到他捧著地圖皺眉的樣子,雖然沒有一句交流,隻敢偷偷看著。

  但這樣卻對於她來講已經十分滿足了,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奢侈。每次醒來都能看見公子在床前,縱使無多話語,也能令她面紅耳赤上半天。

  “這就是娘親以前說的幸福嗎”她不由想到。

  以前娘親在提到那個從來沒有見過的父親時臉上總是會不由自主浮現出笑意和點點紅暈。

  “他是那樣的高大英武。”

  這是當初娘親最常說的一句話了。

  只是最後她衣衫不整,滿臉怨恨的躺在鋪滿乾草的冰地上時,在憎恨誰?

  是那個英武的父親嗎?

  還是那個十字軍戰士?

  “公子,婢子能問您一個問題嗎?”秀倌鼓足勇氣從被子裡伸出半張小臉問道。

  “怎麽了”楊胤已經從深思中退了出來。

  “公子,最近是碰上什麽煩心的事了?”

  見楊胤皺了皺眉頭,秀倌忙補道:“婢子只是隨便問問,公子莫要動氣。”

  楊胤見面容嬌俏的小丫頭一臉慌張的樣子,不由想到了自己前世的小妹,心中一笑道:“不礙事,但也只能和你說一些。”

  “公子若是不便婢子還是不聽了”這是小丫頭捂著自己耳朵的樣子。

  “當真無妨”

  “奴婢不敢聽了不敢聽了”這是小丫頭用自己僅有的氣力努力搖頭的樣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楊胤看出小丫頭的用心,也確實是心情好了不少,一掃先前的霧霾,大聲笑道。

  秀倌見狀心中也是一喜。

  “公子笑聲也這麽好聽。”

  等楊胤回到房中,已是明月高掛,漫天繁星,在前世是不可多得的夜色。

  楊胤心中又是一陣感慨,上次大哥對他說的那一份話,內心的衝擊不可謂不大。

  有惶恐,也有疑惑。

  兩世為人的楊胤一直認為憑借兩世為人的智慧,加上體內神秘的黑天,縱使這是個玄幻爛漫的世界自己也能玩轉。

  加之一路順風順水,更讓他有些膨脹,雖然心中有杆秤,但是仍然有些失了分寸。

  想起那天自己的表現,簡直不如幼子。

  “那天大哥是真的看出什麽了吧。”楊胤長長吐出一口氣。

  但他似乎也不想深究,亦或是不想承認這個事實,也可能是事情真的來的太過緊急。

  最近鄉裡也沒有以前那樣平靜,大家都繃著根神經,以往不遠萬裡,從三齊往來新西涼的萬三商會都見不到了。可見形勢之嚴峻,此時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平靜罷了。

  鎮上此次出兵倒也沒通知他,以為楊胤還在養傷,讓副軍列陳順暫時頂替了他的位置,這倒是給了他不少的空閑。

  “不過是將來回軍列中多些麻煩而已。”楊胤不由得想到。

  他可不信韓鑄不趁機動些手腳。

  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唯有自身強大方能自保。(只有肌肉不會背叛你)

  拿起昨日從李氏得來的修煉資源,楊胤打算接下來這幾日專心修煉磨練武技,爭取早日突破十都。

  秦地,阿房城。

  一鄉間田野上,一垂垂老漢正在大樹下怡然自得的曬著太陽。

  突然,一群梳著總角的小娃嘰嘰喳喳的圍了上來。

  “爺爺爺爺”

  正哼著鄉間小曲的老漢不由得嚇了一跳,見是這群小鬼笑罵道:“又是你們這群小兔崽子,又來找爺爺聽故事?”

  那群小娃當中走一個頭略高的小童老氣橫秋道:“正是,此番前來領略我白起將軍的過往風采。”

  老漢正要再罵兩句時,一旁乾活的幾名漢子喊道:“王老爺子,您給說說唄,村子裡就屬您有見識,昨個聽您講白起將軍的故事,乾活都特別有勁。”

  王老漢,正了一下身子,清了下嗓子後賣弄了一下自己的書袋子道:“待老漢娓娓道來。”

  早年間,鬼帥從軍已有十四載,雖立戰功無數,但因其太過好殺,縱有白馬將軍馬騰多次力薦,仍不得大將軍周亞夫所用。周亞夫曾與白馬將軍說道,“此將太過狠辣,絕不可為我漢軍之庭柱。”

  同年,周亞夫領命率軍十七萬攻伐十字軍聖城,鬼帥隨白馬將軍所部為先鋒軍,一路連戰連勝勢如破竹,全軍直達城下。鬼帥親率部下在聖城南牆用眾將性命砸出一道巨大的破洞,前來迎敵的聖城國王阿馬裡克一世被麾下步氏一族弩手射死,國王王女伊莎貝拉憤而覺醒,揮舞王旗領兵抵之,才堪堪將鬼帥部擊退。

  其後聖城軍士皆以死力戰之,鬼帥又獻策用水攻破城,引神海支流可盡淹此城,

  周亞夫素來厭惡鬼帥品格,稱此計過於狠毒,天軍戰力強橫,足以強攻破城!結果屢次進攻無果,損兵折將,之後又中麻風王計,被前來馳援的諸兵團破陣,周亞夫右臂被騎槍貫穿,險些身死。所幸先鋒官白馬將軍揮軍救援,死守一陣,救出軍首。

  且不說白馬將軍攜軍首周亞夫騎上自己戰馬,親率主力突圍。聖城之戰,大漢兵敗如山倒,數之不盡的小兵團因主帥重傷遁走,皆被拋棄,屍山血海中的“鬼帥”在強烈的憤恨中覺醒。這位從屍體堆中爬出來的覺醒者沒有時間理會覺醒所帶來的巨大痛苦,他高舉“武安君”的大旗親自為麾下士卒斷後,前來追討這一支敗軍的十字軍皆成覺醒者白起的戈下亡魂。在戰陣中四下逃亡的漢軍見白起武勇狠絕,紛紛加入其中,一時間聚攏為一支數千人的斷後部隊,這支部隊且戰且退,最終得脫。

  戰後,周亞夫大敗的消息傳至洛都,十七萬大漢天軍損失過半。漢皇帝震怒追責,將周亞夫連降三級,其余敗逃軍士皆要受斬刑,而白起這一支好不容易血戰回到新西涼的部隊也被歸為了逃兵。

  此時,白起部隊正在新西涼首府未央城外四十裡的軍營候命,早有斥候來報說全軍皆要受死刑罰,白起大怒,聚攏眾將士怒道:“吾等本非劉漢宗親,是為保家衛國而死戰西夷,若非我等拚死抵抗,此戰還不知要陣亡多少甲士!如今洛都非但不予我等寸功,反而以逃兵之罪欲冤殺我等,此等昏聵之主,我欲親自除之!”白起麾下士兵盡受其救命之恩,視為再造父母,皆跪下齊呼:“吾等誓死追隨武安君!”又有一名士兵列出陣前,道:“今洛都城中仍有羽林、龍旗兩軍近十萬甲士,吾等若要直攻洛都需連攻克十三座城關,若貿然出擊必是以卵擊石,不如先率部攻打未央城臨近小鎮勇安鎮,再徐徐圖之。”

  怒發衝冠的白起冷靜下來,點頭稱是,令全軍收拾行囊準備出征。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洛都來使攜甲士三百來到軍營前,要求白起部全軍進洛都受審,白起部下便被坐實了逃兵之罪,皆大為憤恨。白起拒接聖旨,拔出寶劍斬了來使,其部下一擁而上將隨行二百甲士剁成肉泥。

  開弓再無回頭箭,白起立即拔營渡河,向勇安鎮撲去。勇安鎮與未央城以“京江”隔之,左右靠山,背有大片農田,是為未央城衛城之一,城牆高築易守難攻。白起軍身披漢軍戰袍,隻問勇安鎮借道,其鎮長官還不知白起軍已反,大開城門,白起突然發難,輕取勇安鎮。佔據勇安鎮的白起部燒毀了漢軍軍旗,將鎧甲塗黑,高呼武安君。

  自此,這支部隊自稱為“秦之死士”,不再做漢國人而改為秦人,又改稱勇安鎮為武安城,依靠天險地利抵禦大漢。

  “呲”

  正待老漢說的興起,眾人聚精會神聽著的時候,一不合時宜的呲笑聲響起。

  眾人看去,見一額前垂一小綹(liu),兩鬢頭髮繞成兩個大環垂於耳後,戴一瓦楞帽的蒙古青年騎在高頭大馬上,一臉的不屑。

  “你是何人,何故發此譏笑,對白起將軍的事跡有什麽不滿嗎?”

  一旁的漢子扔下手中鋤頭,滿臉不善道。

  “那可是不敢,“殺神”白起的名號即便在我族也是威名赫赫,只是笑你幾人鄉間農夫,見識不長,胡口非議。凡人未覺醒之前,怎可能力戰覺醒者而不敗,那時的白起將軍縱使天資過人,從軍十四載又不得上層欣賞至多也不過九曜巔峰罷。而覺醒者,根據程度不同,像伊莎貝拉這樣的覺醒者覺醒時至少也是八極境強者。普通人怎能勝覺醒者,還是越階之戰,所以才說你幾人粗鄙,不識大體。”那蒙古族青年操著熟練的漢語一連串說了一堆。

  “這….”

  一時間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怎辦。鄉間佃戶怎知這般多細節,先前也只是當故事聽,卻又不曾想出了此事,但絕不能因此落了秦人面子。

  秦地剛立,雖未曾對外宣布,但西邊戈壁之人早已將當作秦人了!

  “你胡說!你又沒和白起將軍打過,你怎麽知道白起將軍那時打不過覺醒者。”

  先前帶頭開口的小童,此刻又帶頭站出來反駁道。

  “此乃常理,你這漢家小娃是否未曾讀書識字?竟不如我一外族人有見識,哈哈哈哈哈哈”那青年笑得更狂妄了。

  一旁隨後趕來的蒙古人隨從也緊跟著大笑。

  “你,你”

  小童不由得有些害怕,卻強忍住淚水,不停在眼眶裡打轉。

  “砰”

  只見那笑得狂妄的青年突然從馬上倒下,落入田中,濺了一地的泥,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眾人驚愕不已。

  “何人,是何人作怪。”

  失吉忽禿忽一時大驚。

  能神不知鬼不覺將他這個七元強者擊於馬下之人究竟是誰!?

  “蒙古人,你說錯了。”不知何時空中出現了一位著一身黑色華服的年輕人,朦朧間一時看不見樣貌。

  無視周圍戒備的蒙古隨從, 逐漸靠近失吉忽禿忽道:“這是秦地兒郎,失吉忽禿忽,蒙古的胡丞相,你應喚他們為秦人。”

  一揮手打飛幾名上來想要護主的蒙古人道:“白起那時是真的差點殺了剛覺醒的伊莎貝拉!”

  ‘大膽!’

  見那些隨從還不死心有幾人正欲向鄉民那邊靠去,黑衣青年眼中似有神光流轉,再一揮手招來幾支飛劍奪了他們項上人頭。

  失吉忽禿忽大驚,死幾名隨從倒是無妨,只是這人怎知自己底細,他是前段時間在部落中和忽必烈一同覺醒的,這個消息一直未曾外傳。

  此番前來還欲給這阿房城的人一個下馬威的,沒成想。

  不等失吉忽禿忽多想,那黑衣男子又道:“是覺得,愚不應當知道你部族之密?一夜間覺醒三名覺醒者,對外宣稱是忽必烈一人覺醒之勢引起的動蕩。他人或是不知,但當時愚可就在你們頭上。”

  待黑衣男子說完,失吉忽禿忽已是呆若木雞,不複方才桀驁。

  “你,你究竟是何人….”

  這人形象樣貌不在自己出來前可汗交代的不可交惡之人名冊上,這般突如其來冒出的人,究極是何人,難道是剛剛覺醒不久的覺醒者?

  不可能!

  若真如他所說,那以他的實力,覺醒動靜應當不下那生而覺醒的關雲長,畢竟不是誰都能在成吉思汗的頭上窺視而不被察覺的!

  我族又豈會不知?!

  “愚是何人?哈哈哈哈哈”

  黑衣男子的突然大笑又是惹得對方一陣戒備。

  “愚乃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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