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就不得不提一下這令牌的來歷了。這令牌本是說靈一脈的信物與法器——說靈印。而這綠袍女子乃是說靈一脈上一代的大弟子,名喚碧青竹,外號青竹仙子。後來因為一些原因,說靈一脈沒落了,而這碧青竹也被封印在說靈印裡。數年後,此物便被一位高官所得,成了他的陪葬品。十幾年前被一名盜墓賊盜出賣給了一位富商。後來,這富商就把這印送給他的一名情人。之後的故事相信大家都知道了。而被封在這說靈印裡的碧青竹,雖不能離開,但卻可以通過說靈印觀看外面的世界,因此她對現代的東西知道了解,但卻並不熟悉。而如今說靈印因為吸收了大量的孽,得以解除封印。(孽這個概念後文會解釋,此處就不贅述。)而這也是這個封印的的巧妙之處,唯有一次性吸入足夠的孽才能解除封印。而這種數量的孽,只有那些生前有著極大負面情緒的生靈死後的靈魂被完美超度後才會殘留下來。而所謂的完美超度,既是指讓對方徹底地放下世間的執念,以無垢的靈魂狀態進入極樂世界。這其中的難度,相信不用我細說,各位看官老爺也明白。那些有著更簡便超度方式的道士和和尚,自不會去研究。當然也有那悲天憫人的大師,但畢竟是少數。因此,普天之下,唯有說靈一脈深諳此道。當然,偶爾也有像梁仁這樣瞎貓碰上死耗子的。但是,像這種生前有著極大負面情緒的生靈死後一般都會直接墮落成厲鬼的。除此之外,也有一些死後負面情緒不足的靈魂通過別的方式墮落成厲鬼。而厲鬼可不是普通人能面對的東西。因此,這樣的封印方式可謂無解。而這嬰兒呢,親眼目睹了母親的被殺,之後被塞進了密不透風的袋子。在經歷了長時間的黑暗與驚恐後,窒息而亡。他所帶有的負面情緒可想而知,之所以沒墮落成厲鬼,是因為他母親一直在他身邊安撫著他,而且畢竟是嬰兒,心智尚不健全。這才讓梁仁撿了個漏。
話說回來,梁仁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美麗的女子,哪怕是拿柳婷婷和她比起來也是差得遠了。於是就有些看得入神了,聽到了那綠袍女子的問話後,竟也沒回答,繼續直勾勾看著她。啪,一陣劇痛傳來,只見那女子手裡出現了一根泛著綠炎的骨鞭,眉頭微蹙。
“問你話呢,發什麽楞呀?”
梁仁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開口:“有有,當然有。”這可是成仙呀,誰能沒有興趣呀。
“很好,既然這樣,你就是我們說靈一脈這一代的傳人了。”碧青竹聽到了梁仁的回答,這才收起了骨鞭,轉身飄出了房間,來到客廳的那個袋子前,饒有興趣地看了一會。
“明明有著滔天的恨意,卻不願意墮落成厲鬼麽,不錯不錯,倒是讓你小子賺到了。”
從房間裡出來的梁仁聽到這話一臉迷茫。
“啊,什麽賺到了?”
不過那碧青竹卻並未理他,繼續看著那袋子說:“你我也算有點緣分,若還有什麽未了的心願,便說出來吧”
等了一會,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又開口說“抱歉,忘了,你說不了話的。”然後又轉頭看向梁仁。
“小子,願不願意讓她附身一會?”
梁仁當然是不願意呀,這一刻他想起了一些小說裡的橋段搖了搖頭說:“你不會是想讓她趁機奪舍我吧?”
碧青竹楞了一會,感覺有點哭笑不得。一瞪眼,衝著梁仁吼道:“我這樣問,肯定是想讓你答應的呀,
還想不想成仙了,爽快一點。” 話都說到這份了,梁仁也隻得答應了,他可不想好不容易到手的仙緣就這麽溜走。也就是在他回答願意的一瞬間,他感覺眼前一黑,再次恢復意識時,他的手裡已經拿著了一個信封,和一張紙條。紙條上用秀氣的字跡寫著一個地址——東江市太平街86號。而那碧青竹正一臉古怪地看著他
“像這種沒辦事就先給報酬的主還真是少見,看來她對你真的很信任呀,你可不要辜負人家哦。”
梁仁,看著手裡的信封和地址有點明悟了,說:“這是要我送信,東江市有點遠啊,可以寄過去麽?”聽了梁仁的話,碧青竹一臉鄙夷。
“跑跑腿就可以賺兩點功德,你就偷著樂吧,別想偷懶了,得對得起顧客的信任。”
“啥,功德。”梁仁一臉困惑。
“唔,這個就說來話長了,等你把事辦完了我再告訴你。現在先把這裡的事處理一下吧。”說著就用手指了指地上的袋子。
這時,梁仁才像想起了什麽似的,拿出手機撥通了羅所的電話。很快電話就接通了。
“喂,是誰?”
“羅所是我呀,梁仁,那天報案的人,您還記得麽?”
“哦,是你小子呀,有什麽事麽?”
“是這樣的,我現在在學府花園C14棟的1404號房,發現了兩具屍體”
“什麽,你去那幹嘛?我知道了,你先不要亂動,我這就帶人過去。”
梁仁看了看地上的那灘嘔吐物,有點心虛地開口“抱歉羅所,好像已經動了。”電話那頭頓時傳來了重重的吸氣聲,然後羅所對著手機咆哮怒吼:“你小子,在那裡給我等著。”
見梁仁打完了電話,碧青竹拿出了那塊說靈印,整個人化作一道綠光就鑽了進去。然後,說靈印又變成了一道青芒消失在他的手臂上。梁仁伸出手臂仔細打量,只見原本寫著那串數字的地方,現在變成了一個圖騰,正是那塊說靈印的樣式。
“喂喂,怎麽你們都喜歡在人家的手臂上亂畫呀!”梁仁哀歎著。
不一會,羅所就帶著人趕到了。他一臉怒容看著梁仁,一字一頓地開口:“小子,你最好給我解釋一下,你為什麽會在這裡?”
梁仁自然不可能把實情告訴他,就說自己是來打工的。對於這小子的話,羅所自然是一個字都不會相信,但人家畢竟不是犯人,而且現場也有很多事要處理,實在是沒空搭理他,就喊了一個手下過來說:“小王,你帶他去刑偵隊的同志那裡去錄個口供”。
於是,梁仁就跟著王警官離開了。等錄完口供,又驅車趕了回來,已經是晚上了,王警官把他送回出租屋,就駕車離開了。梁仁呢折騰了一天也是累得不行,洗了個澡就躺床上呼呼大睡了,久違地度過的一個正常的夜晚。
第二天早上,梁仁一睜開眼,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綠袍身影在他的電腦桌前,用食指笨拙地一下一下地敲擊著鍵盤。
“這就是電腦麽,以前倒是看過很多人在用,確實挺神奇的。”
碧青竹見梁仁醒了,就扭頭看向他說。梁仁,迷迷糊糊地隨便應了句什麽,然後就繼續睡了。啪,一陣強烈的痛感傳來,梁仁整個人都彈了起來,然後又撞到了頭。梁仁一手捂著頭,一手捂著腰上不存在的傷口,直抽冷氣。這倒不能怪他小提大作,因為這打在他身上的鞭子不是凡物。此鞭名為煉魂鞭,不傷肉體,直擊靈魂。哪怕是一般的修士,身上若無一兩件靈魂防護類的法寶,也是擋不住它的攻擊的。然而,此物的妙用在於,若是力量控制得當,便可用於淬煉靈魂,乃是天下魂修夢寐以求的至寶。而這碧青竹之所以抽他,自然也是為了給他淬煉靈魂,同時也是因為他確實欠抽。梁仁自然不知道這裡面的門道,瞪著碧青竹,開口詢問:“幹嘛呀?”
碧青竹頭也沒回,繼續玩弄著電腦,開口回答:“趕緊起床,一會還得去送信呢。”
梁仁這才想起昨天的事,拖拖拉拉地起了床,收拾了一下準備出門。而碧青竹呢,念念不舍地看了電腦一眼,就化成一道綠光飛入了他手臂的圖騰之上。就這樣,梁仁到車站買了到東江市的車票,出發去送信了。
在車上,梁仁看了看周圍,見沒什麽人,就把手臂伸到了嘴邊,小聲說話。
“那個,我們還沒有互相介紹呢,也不知道你怎麽稱呼?”
“不用了,我已經知道你叫梁仁,至於我,師傅、師尊、老師、夫子、先生隨便你怎麽喊。”手臂上傳來聲音。
梁仁靈機一動。“不如就叫姑姑怎麽樣?”
“啊滾,真以為我不知道神雕俠侶嘛。”
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他們來到了目的地。而通過與碧青竹剛剛的交談,梁仁也知道了,那位1404的女鬼名叫張文君,年齡竟也隻比他大不了幾歲。而這次他們的目標是張文君的父母。當初張文君因為那個男人和父母決裂了。結果嘛,就是當那個男人也遺忘她的時候,她就被全世界都遺忘了,帶著她的孩子躲在那個被遺忘的角落迎來了毀滅的命運。當然,這一切都過去了,不重要了,如今的她已為人母,自也懂得了自己父母的心情。因此,她在這世間最後的執念就是,向她的父母道歉。以及把自己這麽多年的積蓄交給父母,讓他們不要老了沒有依靠。
對於張文君,梁仁的感情很複雜。既可憐對方的遭遇,又覺得一切是她自己究尤自取。不過逝者已逝,梁仁也不想做過多的評判。定了定神,敲響了這個張文君曾經的家的門。門後出現了一個中年婦女,她面色泛黃,但身材卻保持得很好。雖然臉上可以看到不少的明顯皺紋,但從輪廓上判斷,過去應該也是個美人胚子。她隔著防盜門掃視著梁仁問道:“你好,你找誰?”
梁仁拿出了信封回答說:“阿姨,您好,我是文君姐的朋友,這裡有一封她寫的信,托我轉交給你們。”一聽這話,婦人頓時激動起來,連忙打開了防盜門,接過了信封。
“你是文君的朋友啊,她最近怎麽樣,身體還好麽?有沒有好好吃飯?她這孩子不會說話,要是平時有什麽麻煩到你了, 還請多多見諒。哎,我這都糊塗了,來來,快進來坐。”
梁仁剛想客套一下,這時,屋裡又走出了一個男人,中等身材,方臉,留了兩撇小胡子。一雙眼睛瞪得老大老大的,跑了過來,一邊跑還一邊喊。“那個不孝女還敢寫信回來,看我不燒了它”。說完,狠狠地把門關上了。
這下,梁仁可急了。對著手臂說道:“老師,這下怎麽辦呀!”
“還能怎麽辦?功德你已經收下了,信也送到了。已經兩清了,也不欠她的,打道回府唄。”
話雖這麽說,但梁仁還是覺得,這畢竟是人家的遺願,可以的話還是希望能夠乾得漂漂亮亮的。作為過來人的碧青竹自然明白梁仁的想法,於是也不管周圍人詫異的目光,直接把身形幻化了出來。她來到了梁仁的跟前,用手指彈了一下梁仁的額頭。
“小子,你記住,作為說靈一脈,不要讓自己在別人的故事裡陷得太深。我們只是個路人。”
話分兩頭,張老爹奪過了信件,拿出了打火機正欲燒毀。他的妻子,自是不願百般阻攔。於是,張老爹就躲進了洗手間,反鎖了門。拿出了信封和打火機,然而當打火機的火苗快要碰到信封的時候。他又止住了動作。喃喃自語說:“就看一眼這不孝女寫了什麽胡話,再燒不遲。”打開信封,張老爹先是看到了一張銀行卡,它沒有理會,然後又找到了一張信紙。信紙上只有寥寥數字——爸,媽,對不起。這一刻,這個半百的男人忍不住留下了眼淚,他等這句話,已經等了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