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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靈師》第9章 夜探劇院
  花開兩頭,各表一枝。說完了鬼界事,讓我們再來說說人間事。

  話說梁仁、呂正義和團團兩鬼一人經過一番商議,決定來個夜探大劇院。說做就做,他們沒有耽擱,直接打車來到了劇院外。劇院名為飄絮大劇院,表演節目豐富多樣,以電影為主,但此之外,還包括了戲曲,歌劇,舞台劇,馬戲等各類表演。因此,對於日常娛樂極度缺乏的絮城居民來說,此地是他們打發時間的不二之選。因此當梁仁一行來到的時候,此處是一片人山人海的熱鬧場面。

  對此他們早有準備,各自依照計劃分頭行事。呂正義和團團遁入地下去尋找可能存在的地下室,梁仁則是在售票處買了幾部正在熱映的電影的電影票。當然,因為他買票的時間比較晚,已經沒什麽好的位置了,基本都是些比較靠後的位置。不過梁仁對此也不太在意,畢竟他不是真的來看電影的,坐在角落裡反而更有利他的行動。

  看過了三部電影后,時間已經來到了夜晚0時15分,最後一部電影已經散場。前往地底探查的呂正義和團團也回來了。

  “你小子猜得不錯,地下確實有問題。”

  “喔,呂警官你發現了什麽?”雖然梁仁對此已有猜測,但聽到了這個消息還是有點驚訝。

  回答他不是呂正義而是團團。

  “那下面是一個好大的迷宮呢!”她一邊說著還一邊伸出手比劃著。

  “迷宮!”梁仁感到更加不解了。

  呂正義微微一笑解釋道:“確實是迷宮,下面的道路錯綜複雜,如果不是因為我們的身體是虛幻的,恐怕現在都還沒繞出來呢。不過我們剛剛已經把路線給摸清了,你跟著我們就行。只是更下方有一股力量把我們擋住,那裡的具體情況我們也沒弄清楚”

  “沒事,剩下的就交給我吧!”梁仁拍了拍胸脯保證道。

  “那行,你跟我們來吧。”說完,呂正義就轉身往遠處地走廊飄去。梁仁和團團緊緊地跟在他身後。

  不一會,他們就來到了一扇緊閉的房門前。梁仁看了看掛在門上的牌匾——後台重地,閑人免進。

  “哢嚓”

  門被打開了,團團一臉得意地從門後飄了出來。毫無疑問,這門是她打開的。雖然她只是一個弱小的遊靈,但只是開門這樣簡單的事還是可以做到的。

  “咚咚”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梁仁大驚,連忙跑入房間裡,重新鎖住房門,躲了起來。

  不一會,房門被打開了,走進來了一位穿著彩色衣服的男子,男子臉上大部分位置塗滿了白色的油彩,鼻子上戴了一個鮮紅的圓形球體,眼睛四周塗抹了淺藍色的墨水,嘴唇上用深紅的顏色畫了一個誇張的笑容。整個人看起來既滑稽又恐怖的,儼然就是一個小醜的模樣。比他的外貌更讓梁仁驚訝的是,在他的背上躺著一個年輕的女孩,女孩已經失去了意識,雙手無力地垂了下來,有血液順著她垂下的手臂不斷滴落到地板上。

  小醜來到一面巨大的鏡子前,在鏡上撥弄了幾下。隨即鏡面開始翻轉,露出了鏡後長長的通往地下的階梯。小醜扛著女孩走下了階梯,然後鏡面再次翻轉,把階梯掩蓋起來。

  梁仁躲在一旁觀看了許久,確定那個小醜沒有返回來後,才小心翼翼地走到鏡子前。他回憶著剛才那個小醜的動作,也在鏡子上撥弄了一下。鏡面又一次翻轉,那道階梯又一次顯現了出來。

  循著地下的血跡,

梁仁一路跟了下去。因為有著血跡的指引,加上呂正義和團團的指路,梁仁輕松地就通過了那片迷宮,來到了一扇大門前。門上貼著一道黃色的符,門兩旁分別站了兩個一身痞氣的人。  梁仁從藏身處一躍而出,在這二人尚未反應過來之際,先是一腳踹翻了左邊一人,另一人拿起了腰間的電棍抽向梁仁,梁仁微微側身躲過一棍,右手一拳遞出,重重打在他的太陽穴上。這人隻覺眼前一黑,就摔倒在地失去意識了。與此同時,一開始在被梁仁踹倒的那個掙扎著想要站起來。梁仁哪裡會讓他如願,一個箭步跑了過去,伸出一記手刀劈在他的後頸上。

  做完這一切,梁仁不再理會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二人,起身撕掉了門上的符紙收入了口袋裡。

  只是奇怪的事發生了,當他把符紙撕掉之後,一股陰寒的氣息從門後滲透了出來,大門自己打開了,露出了門後可怕的景象。

  門後是一片監獄一般的景象,兩側的牢房裡關押著數十個女子,他們蓬頭垢面,渾身傷痕的,雙目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更前方是一個大圓台,圓台上畫著詭異的符文,符文的正中央躺著一個女子,女子渾身是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怕是已經失去了生命了。而在女子上方漂浮著一個與她樣貌一樣的虛幻身影。只是她的頭部非常龐大,但四肢和身體卻宛若嬰兒般大小。並且她的四肢還被四條細細的紅線綁住,紅線的另一端是四柄棕紅色的木劍,分別插在圓台的四個角落。女子虛影渾身抽搐,發出了淒厲的慘叫,仿佛正在承受著莫大的痛苦。

  “哦,是表哥呀!”站在圓台下的小醜注意到了門外的梁仁,饒有趣味地看著他。

  聽到他的稱呼,梁仁立刻明白了這小醜的身份。

  “沒想到邵公子還有這種喜歡扮小醜的愛好呀,我可得跟表妹好好說說。”梁仁一邊說著一邊逐漸地往邵公子靠近。

  “哈哈哈哈,扮演小醜,不,我們本來就是小醜,我是小醜,你也是小醜,所有人都是小醜,只是你們用道德和法律把自己束縛起來,而我們沒有。我們是自由的。”

  “你都多大人了,中二病還沒好呢?”梁仁一臉不屑地感歎道。

  邵公子臉色一沉。

  “怎麽你要給我治治?”

  梁仁連忙擺手,笑著說道:“不敢不敢,我又不是醫生,不會治病,但是我可以救你。”

  邵公子仿佛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一般再次大笑起來。

  “救我,哈哈哈哈,說什麽胡話呢?現在有危險的是你。”

  不料梁仁卻也是大笑起來。

  “你笑什麽?”邵公子惡狠狠道。

  梁仁臉色一肅,沉聲說道:“我笑你身陷死地而不自知。”

  “讓我身陷死地!憑你?”

  “既然我能找到這裡,你覺得我背後的政府和師門對你的了解有多少?還是你認為你們能和他們對抗?”

  這裡就是梁仁在虛張聲勢了,他背後哪裡有人,唯一的老師現在還陷入了沉睡。但邵公子可不知道呀,面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梁仁一看有效,趁熱打鐵道:“再說了,你真的有把握打贏我嗎?”

  邵公子更加猶豫了,在他看來眼前之人只是一個普通人類,但這是不可能的。那麽只能說明對方修為比自己高,讓他看不出具體境界,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的勝算確實不大。但他依舊嘴硬。

  “不然,你們這些名門正派打算放過我麽?你們不是一直視我們為洪水猛獸要趕盡殺絕的麽?”

  梁仁心中一喜。他這半年的書可不是完全白看的。他明白對方這是在試探他,這說明邵公子其實也是很虛的,接下來只要應對得當,這件事就可以輕松解決。

  梁仁猶豫了一會,故作鎮定地說道:“我們確實仇視你們,但比起你這樣的小蝦米,我們更有興趣去對付你背後的大魚。這樣吧,你跟我回去把你們組織的情況交待一下,我保證不會為難你和你父親。”

  邵公子微微松了口氣,別看他剛剛說了自己要做一個自由的小醜,其實那不過是它從一位前輩口裡聽來的話,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出身不為正道所容,他才不想當一個人人喊打的邪修。

  “真的,我憑什麽相信你?”邵公子有些猶豫地問道。

  “我以我師門的名義發誓。”梁仁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只是邵公子卻搖了搖頭。

  “不,我要你以……”邵公子有點猶豫,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下去。

  “我要你以魔皇、道尊、佛祖的名義發誓”

  這三個名號一說出,在場眾人頓時感覺身上一沉,尤其是邵公子和梁仁,更是感覺身上仿佛背了千斤重擔,被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哪怕梁仁再是孤陋寡聞,此刻也都明白了這三個名號背後的份量,以及違背誓言的可怕後果。

  與此同時,九重天外,仙界,天庭,霄雲閣,一位背負長劍溫文爾雅的白衣公子正懶洋洋地斜躺在長椅上。此人二十三四歲模樣,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長得甚是俊郎。他一手半撐在椅上枕著腦袋,另一隻手捧著本書放在胸前。只是他的目光卻沒有落在書上,而是落在了桌面的一塊銅鏡上。銅鏡上有兩道人影,正是梁仁與邵公子。

  就在邵公子說出那三個名號的瞬間,銅鏡轟然炸裂。

  “發誓就發誓嘛,幹嘛把魔界那一位也扯上。”白衣公子面露愁容。

  他把書放下,雙手一揮。桌面再次出現了一枚銅鏡,銅鏡上依舊顯現著梁仁這裡的景象。

  梁仁當然不可能真的以那三位的名義發誓,只是支支吾吾的說些含糊不清的話。仿佛是那三位可怕的存在對他們這群螻蟻失去了興趣,那股無形的威壓一下子就消失了。邵公子不再理會梁仁,雙手掐訣,口中不斷誦念著。

  “奉行升邪道,逆修仙佛經,骨血鑄冥路,殤曲通幽泉,斷魂匯離魄,百戰萬骨枯”

  梁仁雖不清楚他想幹什麽,但也明白自己的計劃失敗了,一場大戰在所難免。他也就不再掩飾,快步衝上圓台,去拔插在地上的四柄木劍。從一開始他就明白,僅靠他們三個不可能是邵公子的對手,所以他把目標放在了這個被鎖住的大頭女鬼身上。既然需要被鎖住,那至少說明,這女鬼目前對於邵公子來說是敵非友,把她解救出來,絕對是有利的。

  只是,他的動作還是不夠快。就在他拔到第三把木劍的時候,一道黑芒襲來。梁仁來不及躲避,伸出手臂擋在身前,以說靈印硬接下這一道攻擊。但他還是被這一擊給打飛了出去,吐出了一口鮮血。不過,他也借著這一擊的衝力,拔出了第三把木劍。

  “哦,說靈印!”此刻的邵公子渾身黑氣環繞,雙眼冒著幽藍的火苗,手中提著一柄漆黑的鬼頭大刀,以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蒼老聲音說著。

  梁仁雖然驚訝於對方居然認得說靈印,但時間緊迫也容不得他多想。

  “團團,呂警官,給我攔住他。”梁仁伸手抹掉身上的血液,大聲吼道。

  語畢,周圍的環境頓時發生了變化。兩側的牢房變成一塊塊五顏六色的積木,他們的上方被一片蔚藍所取代。蔚藍的天空上懸掛著一道七色的彩虹。彩虹上有一隻小胖豬扇著耳朵在飛翔著。地面上則是忽然出現了十幾輛警車,從警車上下來了幾十個身影,全都是呂正義。有的呂正義提著防爆盾擋在前面,有的呂正義拿著對講機大聲嘶吼著,有的呂正義端著狙擊槍躲在遠處的積木上,為首的呂正義一手持著手槍朝上開了幾槍,一手拿著喇叭大吼。

  “前面的人聽著,你已經被包圍了,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這當然只是幻象,是遊靈唯二的能力之一。看著嚇人,實際上沒什麽殺傷力。一般來說是不能對普通人使用的,但對於修士,尤其是邵公子這樣的邪修就沒這麽多顧忌了。

  但邵公子對這些卻是不屑一顧。

  “哼,班門弄斧。”

  只見他輕輕一跺腳,一股腐朽的氣息從他身下往四周擴散。氣息所過之處,萬物皆現腐敗之像。積木開始褪色,彩虹開始消失,天上的飛豬,地上的呂正義們,全都變成了骨架。還有無數的枯骨從地下爬了出來,一副森羅地獄的恐怖景象。

  這自然也是幻象,但比起剛才的幻象卻是高明與可怖許多。

  但不管如何,他們終究還是給梁仁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

  “給我起!”梁仁大吼一聲拔出了最後一把木劍。

  “豎子,而敢?”

  邵公子怒吼一聲,高高躍起,一刀朝著梁仁劈去。只是這一刀卻被四柄木劍擋了下來。這幾柄木劍被紅繩綁著連接到一個頭大身小的女子身上。女子面色猙獰,口中發出刺耳的尖嘯。

  “死死死。”伴隨著可怕的死亡之音,女子一擺身軀,四柄木劍往前一撞,把邵公子給擊飛了出去。這還沒完,女子緊隨被擊飛的邵公子追去,四柄木劍同樣緊追不舍。因為靠得比較近的緣故,木劍先追上了邵公子。四柄木劍宛如四條毒蛇,不斷地往他身上刺去。但邵公子也是了得,一把鬼頭大刀使得出神入化,竟是在身前形成了一片刀圍,令木劍不得寸進。

  一旁的呂正義看得著急,望向梁仁開口說道:“小子,這樣不行呀,她這樣不留余力地攻擊,一但久攻不下,怕是要輸呀!我們得幫幫她。”

  “好,我知道了。”

  梁仁掏出剛剛從門上撕下來的那張符紙,運起內勁於足下一躍而起,把符紙往邵公子背後拍去。

  但邵公子卻像是早有預料似的,轉身一刀劈向梁仁。

  “呲。”有一柄木劍刺入了邵公子的身體。邵公子的鬼頭大刀也砍到了梁仁的頭顱。竟是寧願負傷也要殺了梁仁。不過,他還是失算了,只見他的刀直接穿透了梁仁的整個身體,既沒有血液,也沒有傷痕,竟是幻象。

  “想不到魯班也有被木匠戲耍的時候。”一個略帶玩味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遭了!”邵公子心知不妙,但卻是已經晚了。

  一個手掌輕輕拍到他的背上,手只是一隻普普通通的手,但在掌心之處卻貼了一道符紙。這符紙可以鎮得住這滿屋的鬼氣,自然也能鎮得住此刻這個鬼氣森森的邵公子。

  邵公子隻覺後背一陣鑽心的疼。但越是痛他就越是恨。

  “不就是拚命麽!誰不會呀!啊啊啊啊啊!”

  邵公子怒吼一聲,渾身氣勢爆漲,直接就把梁仁給震飛了。邵公子不顧背上被木劍拉扯產生的疼痛,強行轉身,伸手抓住綁在木劍上的紅線,另一隻手舉刀用力一揮,把紅線給砍斷了。

  大頭女子可不管這些,甩著剩下的三柄木劍再度攻向邵公子。只是這一次在她身前出現數不盡的巨大枯骨,自然都是幻象。但失去了理智,全憑一股殺意支撐的大頭女子可不理這些,只要有人擋在她身前,她就殺。竟是一路殺入了枯骨群中,不見蹤影了。

  一時之間,已然沒有人可以抵擋邵公子了。邵公子怒視著躺在地上的梁仁,緩緩拔出插在其背上的木劍,憤怒地朝梁仁擲去。

  梁仁剛剛被震飛摔落地上,還沒回過神來,那裡躲得掉這一劍,眼看就要被捅個對穿。忽然有一個瘦小的身影出現在梁仁的身前,正是團團,她催動自己的念力強行止住了這一劍的去勢。這是遊靈的另一個能力——禦物。但這個能力需要消耗遊靈本身的靈魂,一般不會輕易使用。這不,只是擋住邵公子這含狠出手幾乎不含法力的一劍,就讓團團的魂體幾近透明了。

  梁仁雖然感到非常心疼,但邵公子的第二次攻擊已經來臨了。一道黑色的刀芒襲來,梁仁來不及多想,就地一滾,堪堪躲了過去。只是邵公子第三次攻擊又來了,就在梁仁滾到一半的時候,又一道刀芒襲來。梁仁已經不可能躲過去了。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這道刀芒斬偏了。邵公子滿臉的錯愕,整個人愣在原地。

  忽然,在枯骨幻象之中傳來了劇烈的爆炸聲。竟是那大頭女子,讓剩下的三柄木劍自爆了。這幾柄木劍自然也不是凡物,三柄木劍一同自爆,頃刻間就把所有的幻象炸得煙消雲散。女子從火光中衝出,一把咬在了正在發愣的邵公子身上。

  梁仁自然也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撿起了地上的木劍,把符紙貼在劍尖,一劍刺向了邵公子的心臟。

  邵公子手上的大刀寸寸斷裂,隨著他身上的黑氣一起逐漸消散。他眼中火焰也一同熄滅了,整個人躺倒在地,口中不斷吐出鮮血。但他仍不放棄,雙手不斷掐訣。隨著他的手勢不停變換,牢房裡的女子們紛紛倒地不停地抽搐著。

  雖然不知道邵公子做了什麽,但梁仁明白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把木劍再刺入幾寸,完成補刀,不要讓敵人有翻盤的機會。只是,雖然已經無數次地吐嘈過各種作品裡的主角團夥,埋怨他們對敵人不夠果決,但真的輪到他自己做選擇的時候,他還是猶豫了。因為,這將是他第一次殺人。

  一旁的呂正義看出了他的猶豫,伸出右手,手指彎曲成手槍的模樣,指尖指向邵公子的額頭。

  “砰!”他口中發出類似開槍的聲音,手指微微上抬。一道木劍的碎片驟然飛起,刺入了邵公子的額頭。邵公子正在掐訣的手停下了動作,徹底失去了呼吸。

  梁仁不可思議地回頭望向呂警官。他有些擔憂,要知道遊靈和冤魂殺了人是會變成厲鬼的。果不其然,此刻的呂警官的魂體發生了變化。四周的陰寒氣息全都往他身上匯聚,他的腦袋變成手槍的模樣,他的手臂也逐漸長出了金屬的鱗片,在上面浮現了兩根長長的槍管。

  槍鬼,不知為什麽,梁仁的腦袋裡突然浮現了這個以前從未聽過的詞。他心中有些苦澀,如果可以的話,他並不想和呂警官為敵。

  不過出乎他的意料,呂警官沒有攻擊他,反而是微微向他鞠了一躬。

  “抱歉梁仁,我之前一直以為你是一位身經百戰的戰士,都忘了你其實是一位初出茅廬的少年,差點害你犯下大錯。忘掉我的委托,回去吧。”

  “不是的,呂警官,都是我不夠果斷。”梁仁有些哽咽。

  呂正義伸出已經有些變形的手,止住了梁仁接下來要說的話。

  “傻小子,我這一生無愧國家,無愧人民,有什麽可惜的。要真說有什麽遺憾的話,就是有些擔心我的妻子和孩子了。”

  呂警官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對了,梁小子,要是以後我的妻子和孩子遇到了什麽麻煩,還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出手相助一下。”

  梁仁眼中含淚,拚命點著頭。

  “那好,那我就放心了。”呂警官站得筆直,敬了一個非常標準的軍禮。

  “我呂正義,寧死不為厲鬼。”

  “砰!”又有一聲槍聲響起,呂警官緩緩倒下,身體逐漸化作飛灰。

  “他是一個很不錯的人。”一個有些熟悉又有些慵懶的聲音在梁仁耳邊響起。

  梁仁擦了擦眼淚。

  “老師你終於醒了。”

  “再不醒,你就要被人宰了。”

  梁仁有些疑惑地問道:“怎麽會,我已經把他打倒了呀。”

  “危險才剛剛開始呀,你說是麽?老骨頭。”碧青竹望著躺在地下一動不動的邵公子的屍體淡淡地說道。

  原本躺著的邵公子突然站了起來,再次發出那種蒼老的聲音。

  “青竹仙子說笑了,老朽哪裡敢對你的弟子出手,這不,剛剛不就手下留情了嗎!”

  碧青竹只是輕孽一笑,不屑道:“你留手是需要有人解決掉這個身體的主人,方便你反噬他,若我不出現,你怕是接下來就要對他們出手了。”

  “既然仙子出現了,那這個結果就不存在了,既然如此,不如彼此行個方便,讓我離開。”

  這話反而讓碧青竹有些驚訝了。

  “怎麽?老骨頭,你是真的想要霸佔這個家夥的身體。鬼界的基業不要了?”

  不料邵公子卻是暴跳如雷。

  “狗屁的基業,就是一群炮灰,被十三鬼帝逼著和酆都死磕。再不跑,真的要身死道消了。”

  碧青竹有些錯愕。

  “又開戰了?那行,你走吧,我不攔著。”

  邵公子松了一口氣,轉身往大門走去。

  但一個大頭女子卻攔在他面前。

  “傷害你的人已經死了,這個家夥只是借屍還魂,你打不過他的,別攔著。”碧青竹有些著急地大喊道。

  不知是不是真的聽懂了碧青竹的話,大頭女子果然讓開了道,任由邵公子離開了。

  “我去,好險好險,差點就團滅了。”看邵公子走遠後,碧青竹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悸地說道。

  “額,老師這是怎麽回事呀?”梁仁疑惑地看向碧青竹。

  但碧青竹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指著一旁的大頭女子。

  “你先把她的問題解決了,我再給你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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