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他們口中的目標正是梁仁。和車站的其他人一樣,梁仁同樣注意到了這奇特的二人。若是平時,看到了如此養眼的美人,梁仁少不得會駐足多欣賞一會。但他今天確實是沒這個心情,只是隨意瞄了一眼,就坐上了一輛停在路旁的出租車離開了這裡。
“喂,小虛雲,坐穩了。”
陳若琳當然不會讓他就這麽跑掉,發動汽車追了上去。
“先生,已經到了。”出租車司機拍了拍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梁仁輕聲提醒道。
但梁仁卻沒有回應他,只是呆呆地抬頭望著前方。
“不就是恆宇集團麽,有什麽好看的?”司機有些疑惑。
這位司機自然是不知道,梁仁眼中的景象和他所看到完全不一樣。
不錯,他們前方確實是恆宇集團的大樓,這一點沒什麽特別的。但讓梁仁感到驚悚的是,在這棟大樓的四周正漂浮著十幾個女性的頭顱,她們脖子下面是一條細細的紅線,紅線從頭顱處一直蔓延進大樓裡。
“這是降頭!”這一幕同樣被尾隨在梁仁後面陳若琳看到了。
“阿彌陀佛,不是降頭,是念頭。”虛雲閉上了雙眼,手裡輕輕撥動著佛珠。
“有什麽不同?”
“降頭術,可分為藥降,鬼降,和飛頭降。這便是其中的飛頭降。不過如今尚未成型,只能稱為念頭而非降頭。”
“怎麽才叫成型?”陳若琳對於這些道法以外的內容確實不太了解,因此也不擺師姐的架子,虛心請教起來。
“哎,就如養蠱一般,煉數百念頭,彼此爭鬥吞噬,最後活下來的便是飛頭降了。如今此處只有數十念頭,怕是還要多造殺孽。”
虛雲緩緩睜開雙眼,眼中金光流轉,卻不是佛意而是殺機。
“金剛怒目!”
陳若琳大吃一驚,雙手迅速掐決。一條火蛇在空中浮現,環繞虛雲轉了一圈,把他給纏住了。
“區區火蛇縛可困不住我呀,師姐。”虛雲語氣平靜。
“你冷靜一點,我們在這座城裡沒有幫手,對方又實力不明,貿然出手可討不著好,還是先報告給那個懶鬼,讓他派點人來。”
聽了陳若琳的話,虛雲眼中的金光漸漸散去。整個人又恢復成了普普通通的憨厚和尚模樣。
但陳若琳可不會就這麽放過他,再次伸出雙手掐住他的臉頰,使勁往外扯。
“哼,小虛雲,剛剛敢凶師姐,看我怎麽收拾你”
不過她很快就松手了,倒不是她原諒了虛雲,而是恆宇集團裡走出了一個人。
這是一個和梁仁差不多年紀的年輕人,樣貌卻比梁仁俊郎許多,加上他一身的名牌服飾,更是給他增添了幾分高貴的氣質。
“師傅,這個人是誰呀?”梁仁回過神來,看向身旁的出租車司機。
“哦,你連恆宇集團的邵公子都不認識,怕不是本地人吧。對了,提醒你一下,我這車是記時收費的,你再不下車可別怪大叔我不地道。”
“沒事大叔,你給我再介紹一下這個恆宇集團和邵公子唄,該收多少錢就收多少錢。”這話梁仁說得一點也心疼,因為用的不是他的錢而呂正義的錢。在來的路上呂正義就把自己的銀行帳號和密碼告訴了梁仁,所以這一會梁仁是少有的財大氣粗。
“既然小夥子你愛聽,那我也不客氣了。這恆宇集團大概是十年前創立的,最開始是乾房地產的,平時也挺低調,沒什麽特別的。
不過幾年前,這恆宇集團的太子爺,也就是邵公子突然弄了個影視公司。然後,他們集團就在我們這建了個大劇院,那可真是把我們全絮城都給嚇到了,縣領導都上門慰問了好幾次。真不是我跟你吹,我們這小地方,別的比不上那些大城市,但這個劇院一點也不比大都市的差。” 說到此處,大叔滿臉得意,看起來似乎十分自豪。
梁仁十分配合地順著這個話題誇讚了幾句,接著問道:“那個邵公子呢,他是個怎麽樣的人?”
“你從我剛才的描述裡還沒看出來麽?一個風流的敗家子唄。你以為他弄個影視公司是幹什麽?還不是為了泡明星。哼,都不知禍害了多少姑娘了。”
梁仁又配合著罵了邵公子兩句,心裡卻有了一番計較。
與其他人不同,梁仁先入為主地認為恆宇集團是有問題的,所以對於恆宇集團建的那個大劇院,梁仁有著不同的看法。首先,在這麽一個偏僻的小城建這種規模的劇院本身就是不合理的,幾乎是不可能收回成本的,當然,這可以解釋為是邵公子的任性,但梁仁更願意相信那裡面有問題。
“大叔,你說得那麽厲害,那帶我去那個劇院見識一下唄。”
“我就知道你肯定要去。”司機大叔一臉得意,迅速啟動車子,調頭離去。
這時有一輛白色跑車從後面駛來,很快就超過了他們,往前方去了。
“大叔,不去劇院了,你能跟上前面的那輛跑車麽?”剛剛白色跑車超過他們的一瞬間,梁仁看到了,坐在車上的是邵公子,於是他臨時改變了主意。
“沒問題,但是得加錢。”司機大叔一邊回答,一邊按停了車上的記時器。
“好!”梁仁回答得很乾脆。
“那麽,小夥子,是時候讓你見識一下牛頭山車神的速度了,你坐穩了。”
“啊……”伴隨著梁仁的慘叫,紅色出租車像一支離弦的箭一般朝著前方的白色跑車直射而去。
“師姐,怎麽辦,要跟上去麽?”虛雲望著那兩輛疾馳的汽車,扭頭望向陳若琳。
陳若琳沉思片刻。
“不了,我們就在守著等待支援。那個邵公子就交給他來對付吧。”
虛雲不再說話,閉目念起經來。
話分兩頭。
經過這位牛頭山車神的不懈努力,梁仁總算是沒有跟丟目標,跟著邵公子來到了一家餐廳。
梁仁匆匆下了車,想要跟著邵公子一起進入餐廳。但卻被告知餐廳已經被包場了。無奈,梁仁隻好在坐到附近道路的台階上注視著那邊的情況。
很快,有一個女生也走進了那間餐廳。那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扎著個馬尾辮,標準的瓜子臉,肌膚吹彈可破,雖未施粉黛,但她精致的五官,以及洋溢的笑容卻透露著一股少女特有的青澀與活力。這人,梁仁也認識。正是他之前表白失敗的柳婷婷。
“這算什麽事?搞得我好像偷窺女神的變態一樣。”梁仁有些尷尬地自言自語起來。
很快,餐廳裡的二人吃完飯,走了出來。邵公子,打開了車門,邀請柳婷婷上車。柳婷婷卻是微笑著搖了搖頭。邵公子歎了口氣,轉身欲走,卻又突然像變戲法一樣,在手裡出現了一束紅玫瑰。他轉身望向柳婷婷,單膝跪下。但柳婷婷卻沒有像他想象那樣一臉震驚與感動地接過他手裡的花,而是不知所措地退後了一步,四處張望。
然後,她就看到坐在台階上的梁仁。她伸手指向了梁仁的方向。邵公子同樣回頭看向了梁仁。
都被人注意到了,梁仁也不避諱,大大方方地走了過去。
“嘿,柳同……”
學字還沒說出,梁仁就被柳婷婷打斷了。
“表哥,麻煩你來接我了。”
“啥,表哥,哦,原來玩的是這一出呀。”
梁仁瞬間明白了柳婷婷的意思,一把牽住她的手。
“對呀,這麽晚還不回去,舅舅都要急死了。”
忽然,梁仁感覺背後有一股殺氣襲來,他回頭望去,正好對上了邵公子那凶狠地目光。
梁仁沒有理會他,拉著柳婷婷就走了。
邵公子猶豫了好一會,最後還是沒有阻止,任由他們離開了。
行出了好一段路,柳婷婷羞紅著臉,輕聲說道:“那個,梁同學,不用演了,你可以放開我了。”
梁仁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握著柳婷婷的手,趕緊松開。
“對了,柳同學,你怎麽會在絮城呀?”
“你不知道?我家就在絮城呀!”柳婷婷一臉詫異地望向梁仁。
梁仁撓了撓頭。
“啊!原來是這樣的,這可真是巧了。”
“巧麽?你怕不是知道我家在這裡故意來假裝偶遇的吧!”柳婷婷露出狡黠的笑容,一副我已經看穿一切的樣子。
“這個,真不是,我真是剛巧路過。”梁仁拚命搖頭。
“好吧,我相信你。”
“哎,這麽容易!”這下倒輪到梁仁有些詫異了。
“這是你的眼睛告訴我的。”柳婷婷故作神秘地說。
“唔,我的眼睛背著我悄悄跟你說了什麽。”
“不是啦,你的眼神太乾淨了。不管是現在,還是當初向我表白的時候。你的眼睛裡都沒有迷戀和渴望,我都有點懷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了。”
“有點玄乎,原來你還是個大師呀,失敬失敬。”梁仁故作誇張地回應著。
“哼,反正我就是能看得出來,愛信不信。”柳婷婷鼓起了腮幫子,倒是透出了幾分可愛。
“好了好了,我信了還不行麽,那剛剛的邵公子你看出了什麽,幹嘛這麽著急要我這個表哥來救你。”
柳婷婷停了下來,認真思考了一會,有些不確定地說道:“好像是貪婪吧,反正感覺他看我不像是在看一個人,而是看一件貨物,感覺很不舒服。”
“哎,可惜了,明明這麽帥又這麽有錢,說話也挺有趣的。”柳婷婷一臉惋惜地哀歎道。
“看來我這個表哥來得不是時候呀,不然我還是先走吧。”梁仁假裝生氣地說道。
“別呀,最近這裡晚上不太平,你忍心拋下我一個弱女子不管麽。”
正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梁仁品出了這句話裡不同尋常的信息連忙問道:“怎麽不太平?”
“最近有好多女孩子在晚上遇害了。一直沒有抓到凶手。”柳婷婷像是想到了什麽,打了個冷顫。
梁仁大吃一驚,結合他今天在恆宇集團看到的景象,他立刻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我明白了,你家在哪?我把你送回去。”
“那就謝謝啦。”隨即,柳婷婷把自己的住址告訴了梁仁。
“只是謝謝而已麽?”
“啊!你還想怎麽樣?”柳婷婷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緊緊地抱住了她自己。
梁仁伸手捂住了臉。這一刻他終於可以確認了,這個自己曾經表白的對象其實是個逗比。不過是一個長得很好看的逗比。
“想啥呢?就是想問問你過幾天等我辦完了事,能不能賞臉讓我請你吃頓飯。”
“那感情好呀,地點我來挑,所以你得小心點自己的荷包呦。”
額,梁仁,感覺自己心裡某些神聖不可侵犯的東西正一點點地碎裂。
不過在那玩意徹底碎成渣之前,梁仁成功地把柳婷婷送到了家。
兩人互相道別後,分別有一個魁梧,和一個瘦小的身影出現在了梁仁身後。
“哎,終於都到夜晚了,一整天待在你這臭小子的書包裡,快悶死我了。”
“呂叔叔,你已經死了,不會悶死的。”團團抬著頭,認真地說著。
“好啦好啦!”梁仁拍了拍掌,示意二者安靜下來。
“你們可有興趣陪我闖一闖這絮城的大劇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