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懸,銀色的月光披灑在國公府的門前,石板之上泛著粼粼的波光,漆黑的深夜之中,這入流者高手不可輕易進入的帝都,對於她而言就像是後花園一般,她看到了那國公府的大門,也看到了這個安靜的宅子,當然也感受到了那安靜之下埋藏的危險波濤,但是她不在乎,因為她對自己很自信,她叫做靜玄,她來自山中,現在她已經不是山中人,但她曾經是山中人,這是她最值得驕傲的身份,她是一位一流高手,山中一流高手與世俗之中的一流高手不同。
至於有何不同,如果那位陪伴皇帝左右的無言太監在此,她一定會告訴別人,為何自己與山外之人不同,雖然那位無言可以說是超一流的高手,但是對於她而言,想要戰勝,不會超過十招,當然這並不表示那位無言太監太弱,而是她過於強大了,因為山中人的境界與世俗不同,同等級的山中人,哪怕只是入流者,也可輕松打敗十幾個同級高手,這是因為對武道理解,對於內氣沉澱的不同,她的氣息蔓延而出,她清晰的感受到了國公府裡面的危險,就算是換做那位無言來了,也未必能夠全身而退,難怪她們都求到了自己了,也只有她能夠做到。
嶙峋的月光之下,她的袖口之下,隱隱閃爍的寒光緩緩浮現出來一柄劍,劍鍔鋥亮,閃爍著光芒,劍身卻猶如筷子一般尖細,這樣奇特的一把劍,被她隱藏在袖口之下,就像是毒蛇的毒牙,唯有在殺人的時候,才會出現,這把劍怕是要比毒蛇更快,也更毒,因為這把劍,她才會從山中被人趕出來,她很恨她們,那些清高虛偽的存在,她不甘心,她想要殺了她們,但是她不能,因為那些人比她更強,所以她要來世俗殺人,學到更厲害的殺人本事,這樣才可能有一天殺掉那些人,報她被驅逐之仇。
她只要踏出這一步,就要殺進國公府,找到蕭雲,然後殺掉他,之後她回到江湖就可以,至於這帝都裡面的麻煩事情,都有別人為她擋著,她捏緊了劍柄,將要踏出去的腳步卻是僵在了空中,她緩緩收回腳步,在這一刻,她感受到一股危險,背脊仿佛有著一股涼風吹過,她硬生生止住將要踏出的腳步,這種危險不是來自前面那個府邸,而是來自身後,她緩緩轉身,瞳孔收縮了起來,一道身影映入她的瞳孔之中。
幾丈遠處的屋脊之上,一個白衣如雪的中年男子靜靜站立,明月似乎高懸在他身後,腰間懸掛著一柄寶劍,劍雖未出鞘,但冰冷的鋒芒,似乎藏不住的從劍鞘之中散發出來,男人的雙眸猶如星辰一般,在黑夜之中,似乎也散發著抑製不住的光芒,劍眉星目,猶如雪山的千年寒冰冰冷無比,靜玄師太愣住了,她不敢有絲毫的動作,因為她知道了來人是誰,只見白衣男子在屋頂之上,身軀猶如一片落葉飄了下來,又快又輕,在空氣中連一絲風都未曾激起,光是這份鬼魅身法,便足以讓人望塵莫及。
“尊駕可是重昌劍神?”雖然已經猜準來人的身份,但是靜玄還是不得不問出,白衣男子冷酷如冰的臉龐,沒有任何的神情,只是緩緩點頭,他便是重昌劍神,那位一人一劍守住重昌城的絕頂劍客,那位被稱謂劍中之神的強大存在,無論江湖,無論朝堂,無論天下,都不得不承認他的絕世與強大的存在,他居然來到了帝都,靜玄能夠來,自然是有些抹去了她的痕跡,而且她曾是山中人,與朝廷接觸的不深,朝廷一時間不會注意到她,可是這位西門小青不同,天下之人對他可是足夠重視,
帝都也不例外。 “尊駕已是天外神人,何故來這世間汙濁之地?”靜玄道姑心中無比驚駭,但已然保持著大宗派該有的風度,她實在是沒想到,這位來帝都,也能夠悄無聲息,這並不能說明帝都的弱小,而是這位的強大,江湖傳聞,世間用劍者,能與劍神西門小青想抗者,不會超過一掌之數,簡單的一句話介紹,在旁人看來沒有什麽,可是在靜玄道姑這樣的強者眼中,這種評價足以讓她知道西門小青絕對不是自己能夠匹敵的存在。
“殺你。”冰冷的語氣,仿佛已經宣布了靜玄道姑的死亡,靜玄道姑臉色刹那間變得煞白,蓬山與重昌城應該是沒有恩怨才對,這位劍神何故千裡而來,只為了殺她一個小小的一流高手,而且如今她還是觸犯了蓬山戒律,被驅逐下山的狼狽之人,在這種神仙人物眼中,何曾有過她這種小人物的存在。
冰冷的氣息,已然化作了無數鋒芒,隱藏在了黑暗之中,一步一步朝著靜玄道姑逼近,像西門小青這種絕頂高手,要殺一個人,是不會有那麽多廢話的,雖然她想不到自己何處得罪過他,但現在已經不是想的時候了,她想要活著,就必須先出手,所謂先下手為強,這是自古以來的真理,所以她出手了,袖中的劍,猶如毒牙一般刺出,細細的劍身穿過了空氣,沒有激起一絲聲音,劍影似乎化作了一道美麗的直線,直奔西門小青的咽喉而去。
如果她面對的不是西門小青,她完全有信心這一劍之下,一定會倒下一具冰冷的屍體,但對方是西門小青,她當然不敢奢望自己這一劍能夠刺入西門小青的咽喉,她的瞳孔之中,出現了一道細微的光芒,一閃而逝,甚至她感覺到這道光是自己的幻覺,顯得那麽不真實,但是她知道,這不是幻覺,而是西門小青的劍,她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很冷,全身就像是墜入了一個冰窟。
她的身軀僵在了那裡,她的腦海之中,還在想著怎樣將這一劍準確無誤的刺出,可是她的身體卻停滯了在了原地,一點動作都沒有了,西門小青的劍,仿佛從始至終都沒有出鞘過,他緩緩轉身,衣角飄飄,與來時一般,身子輕盈的就像是一片落葉,鬼魅消失在了黑夜之中,一種窒息的感覺,頓時席卷她的心頭,只是她已經來不及呼喊,噌的一聲,手中的劍,已然落地,在地上彈了幾下,她的身軀也緩緩倒下,喉嚨之中只是出現了一道淡淡的血痕,她甚至連西門小青的劍,都未曾看到,就這樣死在了西門小青的劍下。
江湖之中,很多人談及西門小青的劍,只會評價一個字,那就是快,這個評價並沒有那麽令人覺得不可思議,因為這世上能夠被評價快的劍,不少,至少她也認為自己的劍很快,但是在西門小青面前,自己的快,就像是三歲小兒的速度,自己在西門小青面前用快劍,就是天底下最愚蠢的事情。
“連你都驚動了,究竟是什麽樣的人要殺我?”深夜,國公府之中異常的安靜,而在蕭雲的房間之中,卻多了一個人,沒有人能夠想到,天下聞名的絕頂劍客西門小青,此時竟然出現在他的房中,一個是高高在上的絕頂劍客,一個是帝都之中塵埃之中的小人物,誰也想不到這位絕頂劍客,雖然依舊冷若冰霜,但他對蕭雲十分恭敬。
“一個小小的一流高手罷了。”西門小青淡淡回答,在他眼中一流高手就像是大白菜一樣稀松平常。
“公子,既然這裡已經危險了,那麽請隨我去重昌吧,雖然我還未徹底掌控重昌,但至少在那裡,無人能夠威脅公子的安全。”
如果有人見到,這位絕頂劍客對蕭雲這麽客氣,一定會十分震撼,誰都知道西門小青乃是天下最絕頂的劍客之一,五大門派都極其忌憚他,以他的驕傲,這世上怕是沒有人能夠入得了他的眼,可誰能想到他居然會對一個天生殘疾的蕭雲如此尊敬,當然這並不是蕭家的本事,而是蕭雲自己的秘密,他一個最大的秘密,他的體內隱藏著一個武俠系統,是自己重生之後覺醒的,他可以召喚一些來自異世的絕世強者,而這位西門小青,便是來自系統之中,天禽派百余年來最為出色的絕頂高手,當然系統之中,還有許許多多的人物,但蕭雲這麽多年只能召喚一個西門小青,不過他已經十分滿意了。
對於西門小青的擔憂,蕭雲卻是搖了搖頭,他還不至於走到這一步,重昌城是蕭雲準備的後路,如果他能夠召喚更多的強者,一定能夠快速控制重昌城,讓他沒有後顧之憂,至於為什麽選擇重昌城,只是因為這座城,不屬於任何一國,這座城在巫疆之地邊緣,依靠著一些神秘之人的守護,保持著絕對獨立的特性,哪怕是強如離國,也沒能將這座城納入自己的版圖之中,所以引起了蕭雲的興趣,所以他才選擇讓西門小青去重昌城,如果有天他真的在離國活不下去,至少還有這樣一條退路,不是蕭雲杞人憂天,而是以他的思想,他知道有一天很有可能會有這樣一天,所以他是在為未來考慮,他隻想跟天命爭一爭,他想要活下去。
“帝都的危險,還沒有到那種地步,生而為人,總是有些羈絆不能舍棄,重昌是最後的退路,唯有真正走投無路,才會考慮,你出現在帝都,肯定很快引起皇室的警覺, 連夜回到江湖吧,還是以前的規矩,朝中之人出手,你不用管,江湖人出手,你就都殺了吧。”對於想要殺自己的人,蕭雲從來都不會仁慈,身在這個世道,他自然明白,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這句話,當真是一句至理名言。
“公子保重。”西門小青不會違逆蕭雲的任何一個決定,他與來時一樣,鬼魅身法悄然而去,護衛森嚴的國公府之中,竟是沒有一個人察覺有人曾經進來過。
“好,你們可真是朕的好臣子,居然有一流高手進入帝都,巡城司毫無察覺,告訴朕,這巡城司還有必要存在嗎?”帝王之怒,如泰山崩碎,此刻禦書房之中,哪怕是無言也躬身站著,對跪在龍案之前的三位巡城司統領,已然將頭顱埋在地下,身軀不停的顫抖著,唯有蕭月一身魚鱗銀甲,英氣非凡,可也跪在那裡,不敢有絲毫的動作,顯然這次她也知道離皇為何會這般憤怒。
“說說,究竟是什麽牛鬼蛇神。”離皇抑製著怒火,凝視著無言,似乎不願意相信跪在地上的那些巡城司統領。
無言連忙上前恭敬說道:“啟稟陛下,死者乃是蓬山棄徒靜玄,今日一早,奴已經問過蓬山了,蓬山一位長老回復,此人心思不純,武功毒辣,與蓬山之道背離,蓬山念及多年情分才不曾廢掉她,沒想到卻闖下如此禍事,蓬山之主,已經來信致歉,言語之中感謝皇城替他們清理了叛徒。”
離皇一愣,立刻說道:“清理叛徒,也就是說殺人不是蓬山之人?”
無言臉色蒼白了起來,語氣凝重的說道:“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