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公子,這也不是什麽壞事,起碼以後,顧家想要對公子出手,那就要思量一下了。”雲鳶心中倒是有些歡喜,這帝都之中,許多人都在猜測這樁婚姻的真實原因,顧家猜測的便是當初蕭無忌與離皇定下一門婚事,這門婚事還是在離皇未曾登位之時定下,如今到了履行之時,長公主離紫陌不願意,所以離皇只能用紫然郡主替代長公主,還有人猜測,乃是蕭家權勢日益威盛,已然有勢不可擋之趨勢,所以離皇想要與蕭家的關系更進一步,將蕭家與皇家死死綁定,無論是哪種猜測,他們都有一個相同的想法,那就是可惜了紫然郡主,因為全天下所有人都知道,蕭雲配不上紫然郡主,遠遠配不上。
蕭雲思索了許久,已然想不透,他本就是慵懶之人,既然想不明白,又何必想明白,淡淡說道:“不想了,國公府都布置好了吧?”
“蕭山衛,加上蕭仆,如今咱們國公府跟鐵桶一般,公子可以安心了。”雲鳶當然知道自家公子,是何等重視安全問題,當初生活在雲州的時候,那個小院子之中的防衛也是裡三重外三重,可就是這樣,依然免不了有人混進去,比如那位他們無比信任的管家,想到那位管家,雲鳶又不得不想起顧家,顧家的確是蕭家最為強大,且又可怕的對手。
“希望如此。”蕭雲可不會天真的以為,如今國公府真的可以安枕無憂了,他現在身處風暴中心,看似平靜的國公府,不知道已經有多少眼睛盯著,這次太后高調的召見,可未必就是好事,雲老太后雖然尊貴,但是蕭雲明白,這樣一位老人家,肯定嚇不退顧家那種存在,因為在他們眼中,雲老太后只是孤獨居住在深宮之中的老太太,根本不可能顧及宮外的事情。
“母親。”顧家的祠堂之中,一位白衣長袍的公子,一臉不甘的跪在那裡,身邊站著一個身著青羅長裙的雍容婦人,白袍男子面容清秀,風度翩翩,只是眉宇之中多了一抹陰戾,他便是顧家公子,也是帝都第一才子顧卿言,這位伴隨著光芒與榮耀出生的男人,從生下來的時候,就受到了萬千寵愛,他已經認定,紫然郡主是他的,仿佛女人只是他的一件物品,哪怕對方地位尊崇,他也不容許自己的東西屬於別人。
“你也真是亂來,那釘子可是你父親多年的布局,為了一個女子,你就這樣扔了出去,他自然是要罰你的。”她便是顧首相的夫人,她叫做柳翠眉,與郡王妃跟無言都是曾經受過蓬山恩惠的人,只是他們幾個人之中,唯有柳翠眉對武道不上心,其實太后身邊那位老太監猜測的不準,她的實力,勉強算是普通武者,對付一兩個街邊莽漢倒是有可能,用來殺人,那是不可能的。
顧卿言哪裡會甘心紫然郡主屬於別人,他狠狠說道:“不就是一個瘸子嗎,也敢宵想本公子的東西,殺掉他有何不可?”
理所當然的表情,自然是沒有覺得自己錯了,現在這個時候,自己父親已經不可能違抗聖旨,唯一能夠阻止紫然郡主嫁給蕭雲的辦法,便只有蕭雲死亡,而他就是要千方百計的要蕭雲死,一向在眾人面前風度翩翩的才子,如今身上充滿了戾氣,也許這才是他的真面目,而柳翠眉似乎也覺得本該如此。
“其實,紫然郡主雖好,但你應該明白,如果紫然郡主嫁入蕭家,那麽你就可以娶長公主,畢竟論及尊貴,紫然郡主是遠遠不及長公主的,雖然長公主喜歡蕭家三公子,可這位三公子在朝中無官無職,流浪江湖,
終年不回帝都,陛下是不可能將自己女兒嫁給這樣一個人的,如今你是最有希望迎娶她的。”柳翠眉覺得自己兒子的東西,本就應該屬於她兒子,可是如果有人宵想,就應該去死,所以顧卿言動用管家下毒的事情,在她眼中不僅沒錯,而且是正確的。 當然,這不僅僅是柳翠眉的想法,還是那位權傾朝野的顧首相的想法,雖然顧首相將自己兒子禁足在了祠堂悔過,但是他覺得顧卿言做錯的事情不是要殺蕭雲這件事,而是顧卿言不顧大局,而且出手居然如此粗糙,導致自己好不容易培養的一枚釘子,就這樣暴露,在他這樣的老狐狸眼中,自己兒子的手段,稚嫩無比,這才是他做錯的地方,所以他禁足兒子,自然是想要他想明白,將來也就少吃虧,不得不說如果讓蕭雲知道顧家這種想法,他肯定十分無語。
“魚我所欲也,熊掌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魚而取熊掌也。不過那是聖人的做法,本公子不是聖人,魚跟熊掌,本公子都想要。”狠戾的目光之下,仿佛一切都是已經唾手可得的東西,柳翠眉的眼中,卻是出現了欣慰的目光,她的兒子果然是最出色的,哪怕是皇家之女,他也想要二者兼得,有這種雄心壯志,她十分欣慰。
“母親,我知道你跟山中人有聯系。”顧卿言期待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而提到山中人三個字的時候,柳翠眉的眼中露出了驕傲,仿佛那山中人已不是世間凡俗之人。
柳翠眉看著他,似乎已然猜到他心中想法,說道:“你想要幹什麽?”
“我想要他死。”顧卿言咬牙冷冷說道,陰戾的目光,似乎想要將蕭雲剝皮抽筋才肯罷休。
“好吧,母親讓山中人去試試,你安心悔過,爭取早日得到你父親的諒解。”柳翠眉只能順著自己兒子的脾氣,因為她從小到大的都是溺愛自己的兒子,畢竟他是顧家唯一的兒子,顧首相老來得子,自然是將所有希望都放在自己兒子身上,好在自己兒子也十分出色,年紀輕輕就成為帝都第一才子,將來封候拜相也不是不可能。
“我就知道母親最愛言兒,謝謝母親。”陰戾的神情立刻轉換成了喜悅,麻煩自己母親這種事情,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當然就算自己不麻煩,顧卿言的許多事情,都是自己的母親與父親在背後為他解決,否則他又怎會如此一帆風順的成為帝都第一才子。
“你好好悔過,一切就交給母親吧。”柳翠眉一臉溺愛喜悅之下,離開了祠堂之中,自己丈夫雖然說過不能動用顧府的力量,可她可以動用山中人的力量,這世上有些東西必須是人們感到敬畏的,而這山中人無疑就是其中之一。
明月高懸,銀色的月光,猶如微波粼粼,披灑在了大地之上,靜謐的樹林之中,顯得無比詭秘,哪怕無數的蟲鳴鳥叫,也遮擋不住那種詭秘,一座廢棄已久的破廟之中,響起了幾聲杜鵑鳥的叫聲,悠揚的叫聲似乎像是樂曲,傳入了那靜謐的樹林之中,微風徐徐,吹動著樹林簌簌作響,一道身影迎著銀色月光,緩緩朝著土丘山坡而上,目標顯然是那早已廢棄的破廟。
來人面容清冷,梳著道髻,黑發垂背而下,筆直且又亮順,映出淡淡的銀輝,一身道袍整潔且長長遮住她的身軀,手中拿著一柄拂塵,顯然是一位中年道姑,道姑迎著那杜鵑鳥叫聲而去,每一步落下,都宛如一片落葉一般輕盈,顯然這位道姑絕非常人,當這位道姑走上山丘之後,不知何時,那山丘之上,早已有一道身影等待,仿佛已經站了許久許久。
黑色的鬥篷將那道身影完美的融入在了黑夜之中,全身上下看不到一絲痕跡,迎著月光而立,也只能看到一身漆黑,她靜靜等待著道姑來臨,看到道姑,她的身軀輕微動了一下,緩緩開口:“柳翠眉找到你了?”
嘶啞的聲音,提起這位顧首相的妻子,顯得十分不客氣,仿佛那位堂堂首相夫人,在她眼中只不過是可有可無的存在,而這位清冷而道姑,赫然便是柳翠眉尊為仙人的山中人,所謂人在山中便是仙,這些山中人很少蒞臨凡塵,也很少跟世俗之人打交道,這位道姑既是山中人,自然不是輕易就與凡俗接觸的,哪怕那個人是顧首相夫人。
“不錯。”中年道姑的聲音,猶如寒冬一般冰冷。
鬥篷之下的女子,已然用嘶啞的聲音說道:“你有把握嗎?”
她仿佛早已經知道柳翠眉為何找到眼前這位道姑,別人不知道這位道姑,但是她可是很清楚,這位道姑來自蓬山,無言,柳翠眉這種人,只是跟蓬山有些交集而已,而這個人是真正的進過蓬山,真正成為過山中人的,至於那些所謂的山中人,對於普通人而言沒有什麽,可對於武者而言,山中人那是可望不可及的神秘存在。
“既然你也想要那個人死,為何不親自求我?”清冷的道姑,卻沒有回答這種問題,因為在她心中,只要她出手了,在這帝都之中,就算是沒有把握的事情,也是極有把握的事情,蕭雲此人已經在她心中,乃是必死之人,可顯然這鬥篷之下的女子,還在擔心這種沒有必要擔心的事情。
“有些事情,總要有些蠢貨擋在前面才行,這樣以後有人算帳,才不會算到我的頭上。”鬥篷之下,嘶啞的聲音十分從容的說道,也許對於柳翠眉那個蠢貨而言,蕭雲是一個可以被她隨意殺死的小人物,她甚至沒有想過,蕭雲死後,國公府的震怒,以及離皇的憤怒,才是最可怕的東西,都說柳翠眉久居後院,心機城府頗深,可是如今在她看來,柳翠眉只不過是一個自大的蠢貨,她認為顧首相真的能夠隻手遮天不成,她從來沒想過,天是遮不住的。
清冷的道姑,臉上卻是對這些不感興趣,依舊冰冷的說道:“你們這些陰謀算計我不懂,既然她要我殺死這個人,你也想要他死,那麽我就去殺死他。”
“現在去?”嘶啞的聲音有些驚訝的說道。
“當然,不就是殺個人而已。”清冷的臉龐之上,沒有絲毫的情緒,這句話已然在彰顯自己的強大,仿佛殺一個人就像是吃飯喝水那樣簡單,要知道這個人並不是普通人,鎮國公府邸絕對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讓人殺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