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你消除汙染的方法,治療小雯。”吳峙補充了一句。
得知對方目的後,陸予的心稍稍踏實,他曾不可避免的產生對方是想要將自己腦袋切開做研究,以此尋找治療的方法。
現在看來是他想多了,畢竟對方不是窮凶極惡之徒,而且治安局的公職人員。
根據總總跡象,陸予也發現吳峙確實迫切的想要治療他的妹妹,甚至一刻都不能等待,所以才這麽急切把他帶到隔離所。
極有可能對方是在上午才確定他是個感染者。
不過,這在陸予心裡隱隱留下了隱患,因為他並不認為自己有那個能力,如果吳峙接受不了吳小雯無法治療的話,很難保證他沒有過激的想法和舉動。
值得慶幸的是,治安局似乎並不在意自己是感染者,還是覺醒者,若是在意的話,今天下午找他的就不會是吳峙一人了。
至於原因,陸予猜測可能治安局覺得這根本沒有探究的價值,又或者他們確定自己就是覺醒者。
只有吳峙偏執的認為他是個感染者?
想到這,陸予也有些迷糊了,在聽完吳峙的講訴後,他肯定了自己感染者的身份,但是現在卻產生了懷疑。
他若真是清醒的感染者,甚至獲得了能力,治安局真會對他視而不見嗎?
對於隻想每個月領著三千五百塊,做個普通人的我,這是好事……
陸予也不想去深究,他現在需要做的便是應付面前的吳峙,他斟酌著對其說道:
“如果你的妹妹不能成功恢復理智呢?”
吳峙內心的熱切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他愣了愣後說道:“一定可以。”
陸予這個問題,是為了拉低一下吳峙的期待值,但為了防止產生想反的效果,他沒有在繼續發問。
吳峙也不做停留,帶著陸予一路去往了五樓,站到了門牌號碼為0530的房間門前。
“你把耳朵捂上。”
吳峙將對應的鑰匙取下後,出聲提醒,並拿出耳塞戴上,陸予用雙手捂住。
隨後前者舉起那串鑰匙,靠近門前,用與剛才完全不同的力度,開始劇烈搖晃。
叮當聲持續一段時間後,透明框內的那雙渾濁的眼睛,仿佛凝固住了,隨後屋內傳出倒地聲。
吳峙一手繼續搖晃鑰匙串,一手用鑰匙開門,進入房間後,他單手從門後取下鐵鏈和鐐銬,將其套上直愣愣躺在地上的少女。
“可以進來了。”他對還在門外的陸予說道。
陸予小心的穿過狹窄的門縫,進入屋內,看見了吳小雯。
堅韌的鐵甲裹住了她的全身和頭部,只露出了面部,和長有尖銳利爪的雙手和雙腳,面龐蒼白如雪,渾濁的眼睛呆愣的盯著天花板。
吳峙停止繼續搖晃鑰匙串,趁著吳小雯還沒從愣神中恢復,將其抱入房間中央,然後把鎖鏈與牆壁的巨大掛鉤相連接。
“不要靠她太近。”
其實不用吳峙提醒,陸予已經站在房間中離吳小雯最遠的位置。
片刻後,吳小雯的表情肉眼可見的逐漸變得猙獰,她開始揮動手爪,動作迅速變得激烈,不顧鐵鏈的勒住的疼痛,嘶吼著,瘋狂的想要撲向面前的吳峙。
“小雯……”吳峙站立不動,吳小雯的尖爪在距離他鼻尖不足半厘米處劃過。
這是他能最靠近妹妹位置。
“其實小雯變成這樣,全是我的錯,是我違法條例將超能者的事告訴她,
是我虛榮作祟在她面前展現能力,是我擅自將一件詭物交給她…… “是我忘記提醒,她把詭物視若珍寶,一直帶在身上,結果遇上了圓月夜……
“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這像是吳峙在對陸予解釋,但更像對自己的控訴。
“我要救回她,必須要救回她,不惜一切!”
最後一句話是從牙關裡擠出來的。
圓月夜嗎?
一旁的陸予不由得看向被一扇鐵欄封閉的窗戶,陽光以逝,月華高懸,今天恰好又是圓月。
不過,他的心思很快就從圓月上收走,轉到屋內,轉到如何治療吳小雯上。
陸予剛才被眼前一幕所觸動,他不僅感覺到了吳峙的愧疚與悔恨,也感覺到吳峙發自肺腑的對妹妹的親情與愛。
如果我喪失了理智,會有人真的傷心嗎?陸予腦海中生出了這樣的想法,他知道答案,沒有。
吳峙退後兩步,轉身走到陸予面前,他沉聲問道:“告訴我,你是如何消除特質汙染的。”
陸予發覺吳峙的狀態有點不對,他的眼眸泛紅,不正常的紅色,是如同濃稠鮮血的暗紅。
“告訴我!”吳峙見他猶豫不說,突然大聲吼道。
陸予克制心中隱隱的不安,開口說道:“在參加完畢業聚會後,我那天晚上進入意識海洋,感覺自己不斷下沉,隨後開始精神失控,頻繁產生不屬於自己的欲望。
“這些症狀迅速變得嚴重,而為何能恢復正常我認為是我成功逃離了意識海洋。 ”
聽完陸予的講訴,吳峙陷入思考,隨後呼吸變得粗重,自言自語道:“不可能,這不可能,我從未聽說有人能逃離意識海洋……”
他臉上的表情不斷變換,最後變成了一張笑臉,結合臉上的傷疤顯得異常瘮人,繼續喃喃自語:“對的,對的,如果不是聞所未聞的方法,又怎能治好小雯,有希望,有希望!”
隨後吳峙雙手抓起陸予的衣衫,眼眸中的渴求仿佛能滴出來,他語氣急切的說道:
“告訴我,你是怎麽逃離意識海洋的!”
陸予掙脫開他的雙手,上身後仰,不動聲色向後挪動,說道:
“靠刺激,通過回憶產生情緒,然後刺激意識。”
這確實是他逃離意識海洋的方法,並沒有絲毫隱瞞。
吳峙卻瞬間愣在了原地,停止了所有動作,甚至呼吸。
陸予盡力朝窗戶邊靠去,因為房門被關閉,而通過觀察,他發現窗戶是一種能夠鎖扣設計,可以被打開。
而這裡是最邊緣的房間,窗戶外是一個向外突出的狹小平台。
當然這是只是最壞打算,向那邊靠主要還是因為,地上堆放有破舊的鐵甲。
在進入大樓前,他們都將堅硬物品放在了檢測通道,鐵甲足以用來防身。
吳峙突然轉向陸予,嘶啞吼道:
“這根本就不可能!你在騙我!意識海洋中保持清醒都很困難,沒有人可以進行回憶,快把真正的方法告訴我!告訴我!”
此時,他的眼睛完全被暗紅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