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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神仙都是假的呢》第5章 道人
  陳讓還沒走開離廟三丈遠的距離,便聽見背後有人在喊。

  轉頭一看,不是熟人,是一張生面孔,停步了大概一秒鍾不到,陳讓調頭就跑。

  “唉,唉,唉?”後面那位道人連唉三聲,一看客人跑了,惶恐於到嘴鴨子飛了似的,立馬揮著長袍衣袖就追了上了去。

  那年輕道人不胖不瘦,跑起步來恍惚如一陣風,不是極快,而是輕便,腳步很輕,像是踩在軟物或者墊子上,沒有半點聲音發出來,陳讓在前面往後瞥了一眼,看清道人姿勢後就原地停下。

  道人身著一件極為樸素的道袍,光看成色,陳讓猜測是淘寶九塊九包郵,腦後別著一根木簪用來束發,除此之外身上沒有半件東西具有身份色彩,也就猜不到對方是哪門哪派哪座山頭的道士。

  不過陳讓可以確認,這位不是本地人,因為本地的無論道士、和尚都跟陳讓混了個眼熟。

  “停停停,”道人連喊三個停字,來時還不輕不重的喘了口氣,像是跑了幾步要了他命一樣,他過來趕緊扣住陳讓的手,食指和中指不偏不倚,正好搭在陳讓右手的脈搏上。

  搭上之後,道人皺眉一瞬然後瞬息恢復。

  沒有“氣”。

  郭有竹心中微微訝然。

  “這位兄台,有何貴乾,”見道長不喊道長,偏要喊他兄台,陳讓眸子向下轉,看到對方的手扣住自己手腕脈搏,光是這個動作就該讓男同胞們提高警惕。

  這年鄉下頭橫行撞騙的野道士不少,不過騙的一般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農村婦人,老頭,或者野信徒,那些命不太好,也沒有文化知識,只能寄希望於世上有神佛能夠救濟於人。

  陳讓上下打量一下,覺得對方挑受騙對象的手法不太老道。莫非自己看起來像是有錢的冤大頭樣子。

  “我姓郭,叫我郭道長就好了。”道長看起來很謙虛,扣住手腕不過兩息時間就放開。要真是揩油,那可太不持久了。

  看樣子好像真的只是怕人跑了。

  “道長,我沒錢,”陳讓唉聲歎氣似的,進入狀態直接開始胡謅,“其實我有個親戚走了,今天還沒進校門就回來了,車站到這裡一路都是跑來的,剛才休息一會才繼續,道長,我得趕快去靈堂守著。”

  郭道長明顯愣了一下,“可我來時候沒聽見誰家放奠樂……”

  “哦,是隔壁村,”陳讓草稿也不打。

  說完這些轉過身,朝著原先方向步行過去。約莫是於心不忍吧,郭道長立在陳讓身側,也跟著走了一段路,心念慈悲數遍,想著安慰一下對方,邊走邊說,“節哀順變啊。”

  “方才我粗略看了你的面相,最近確有災禍,破財傷病,多加注意。”

  “另外,或許有從小相伴之人對你態度轉變,發小、青梅之類,還有,說不準未來可能有一隻爛桃花會來,開不開花不知,只是對你無益。”

  道長一口氣說了這麽多也該停步放陳讓去靈堂盡孝,於是乎郭道長留步,可他一停,對方也停下。

  “道長,你原先追我過來想要幹啥?”陳讓轉過來,面無表情直視這位看不清深淺的雲遊道士。

  郭道長立地生根,站在原地如實道,語氣還像是一頭霧水樣子,不知是裝的還是真的,“給你算一卦啊。”

  不然一個道士還能攔路搶劫不成。

  “不收費?”

  “不收費。”

  陳讓上前,自然而然地攤開手掌,“那給我算一卦吧。

”  郭道長犯了難了,他為難道:“可你不是還要趕著去靈堂,去見親人最後一面。”

  “人死不能複生,”陳讓語氣淡淡,略低頭,渲染恰到好處的悲哀,“最後一面是自己這邊的看最後一面了,他和我的最後一面早就在一年前看完了,人世蹉跎,陰差陽錯。”

  “所謂最後一面,也是留個念想罷了。”

  “他若在天有靈,比起看到親人嚎啕大哭的樣子,更願意看到在世親人活得順心的樣子吧。”

  “道長,你可否幫我測下福禍凶吉,好讓頭七徘徊不前的叔叔看到我也能夠求個安心。”

  “慈悲,”郭道長念叨了一聲,歎了口氣,居然答應了下來。

  世間術士算命的術法有不下十種,其中最常見者有佔夢、六壬、拆字、相術、八字和紫微鬥數。

  且方法術法不分高低,傳聞道行高深者僅僅是看一眼面相就可以了解生平過去大概,也不知此有道行是否能稱之為神仙。

  這位郭姓道長開始用的是相術淺淺看了下,現在用的則是八字和手相。

  陳讓自報八字,年月日時辰,郭道長開始排盤,完畢之後又用小六壬掐指算,從陳讓報出八字之後全程眉頭緊鎖, 模樣似乎煞有介事。

  那樣子在陳讓以前看電視裡面對手為異常棘手的僵屍時的英叔臉上看見過。

  良久郭道長抬眸,“你是不是姓陳?”

  一語中的。

  陳讓心裡再怎麽吃驚,外表也繃著老成持重的樣子,並且開始扯皮,“不是,我姓王。”

  “免貴姓王,我叫王冬陽。”陳讓再三打量這位道士,郭道長一身道袍,遮住四肢身軀,雖說看不出什麽特別,身上玩意應該不少,腰際邊上衣袍鼓起,顯然是帶了不少東西,看形狀四四方方,約莫是個類似盒子的物件。

  陳讓再生疑慮,方才跑幾步的時候怎麽就沒發現這道士身上還攜帶著家夥,而且,他來時幾乎無聲。

  隨著郭道長臉色越來越難看,到幾次排盤結束之時,形同吃了死蒼蠅,又恰好是一隻剛進過茅房的蒼蠅,他臉上又青又白,雙眉打結,嘴抿成一條直線,唉聲又歎氣,這幅表情喚他去靈堂剛好合適。

  “根據八字,你今年二十二?”

  陳讓報出來的八字是現場編的,但他還是應了,“嗯,虛歲二十三。”

  道長狠狠摁了摁眉心,隻覺得額頭隱隱有刀尖在刺,如此複雜多舛的命理郭道長也是平生所見,“接下來無論小道我說什麽,王兄弟可萬萬不能動手打人啊。”

  此話一出,陳讓就明白這雲遊道士怕是真的有些斤兩。

  隨即陳讓擺擺手表示無妨,並用手指清楚地指著自己的下巴,不笑也不皺眉。

  “你是不是想說,我根本就活不過二十四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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