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匣裡的飛劍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使用過，不會想徐雨念的假酒刀一樣一個血槽後面都有殘存的結成包漿了。

　　這些仿製飛劍從打造之處到現在，其實都沒有真正會用飛劍術的煉氣士來使用過它們。

　　新穎而特殊的。

　　殺敵就更不用說了。這六把保存完好到幾乎跟新出廠的一樣。

　　未曾見血。

　　這應該也是地支肯借給陳讓飛劍的緣由了，因為沒啥用。

　　陳讓不清楚既然用不到一套飛劍為何還要被造出來。但看著六柄陳列匣中的飛劍，他隱隱有一種感覺。

　　不太微弱的直覺。

　　他感覺只有自己才能夠真正將著一套飛劍的殺力完全的發揮出來。

　　這類唯心的主觀不好定論，既可以是自負，也可以解釋為煉氣士的第六感，即是那一隅閃過的靈覺。

　　陳讓盯著飛劍的眼神好似看著泳裝美女，目不轉睛，他道:“‘四柱神煞’在傳聞之中一共有十幾柄的樣子，是當今世上現存飛劍數量最多的一整套飛劍。”

　　“一般來說這些用作飛劍的材質都是極品，一下子是不可能打造出十幾把飛劍的，約莫是時代的關系，讓飛劍得以在那些年代從熔爐中誕生。”

　　說著陳讓用指尖去摸過飛劍的劍身。

　　“這些仿製的飛劍，年份不好判斷，可能是兩千年後的，也可能是甲子之前的。”

　　“但聽協洽介紹的口吻，應該是這些年來天乾地支的底蘊之一了。”

　　陳讓手指觸及那一冰冷的劍身劍尖，如砭骨的寒意，要刺透人的骨頭。

　　他輕輕吐出口氣，“嘶，這手感，我都有點懷疑真品還是仿品了。”

　　徐雨念看著有些心動，“跟我的假酒刀比起來，這六柄飛劍加在一起都算輕的。”

　　“我在師門中還有兩把玩的不錯的小型飛劍，可惜沒能夠帶下山來。”

　　陳讓笑得奸詐:“這樣吧，我隻用四把飛劍，借給你兩把，怎麽樣?劍匣裡看重哪兩劍，隨便挑，我玩剩下的。”

　　徐雨念搖了搖頭，知道陳讓話語中的坑，斷然拒絕道:“不必了，要是我接了，就必須得當你的打手，你是這個意思吧。”

　　陳讓較為坦然道:“是，也不是，夔旗我會親自對付，其他的蝦兵蟹將處理起來才麻煩，地支的人手我怕不夠。”

　　徐雨念努嘴，“假使我同意，旁邊睡覺這位可不同意。”

　　“就別想著騙我們去守著夔旗那邊或者玄門那邊了，我們大概率隻負責看戲。”

　　“那行吧，”陳讓點一下腦袋，他將煉製完備的豬皮面具遞給徐雨念，“煉製完成，沒有備份，再多的不煉，你和殷州一人一張面具。”

　　“如有意外導致面具脫落，先溜為敬即可。”

　　徐雨念答應。

　　之後，徐雨念輕手輕腳背著殷州上樓，還順手下了個令其睡得更沉的咒。

　　陳讓一幅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你們直接睡樓下沙發不就行了，我會給你們拿來被褥的。”

　　行動力極強的徐雨念已經動手，人身到了樓梯口。

　　她說:“還是睡床吧，近些日子來都被我逼著煉氣，這貨沒睡幾天好覺，明日恐怕要日上中天才醒。”

　　陳讓什麽都沒說，目送兩人上樓。

　　他自己也沒回房睡覺。

　　而是在獨自樓下泡了一杯茶，靜靜等待天色熹微。

　　翹著二郎腿，坐在單人沙發上，看向玻璃外遠處天際之線。

　　等著拂曉。

　　——

　　東方天幕一線清明。

　　四方的混沌被一掃而空，晨與暮一瞬之間就被改換了一樣。

　　等到神遊天外一般的陳讓反應過來，天色已經亮堂了。

　　六柄飛劍在劍匣裡，陳讓把它們取出來，嘗試放在袖子裡，或者兜裡。因為劍身格外袖珍，所以即使放置身上也不會被察覺出來。

　　要說聲音之類的影響，可以排除。

　　煉氣士麽，有的是法子。

　　陳讓可以簡單的用一些微末的氣，驅使這些飛劍緊緊貼在皮膚表面，或者衣物的表面，而不落下。

　　這其實屬於飛劍術的最基礎的。

　　他開始操縱六柄飛劍，從袖口之中激射而出，一下子飛到天花板上，擦著吊頂上的燈，險之又險的飛行過去。

　　不同飛劍的適用性不同，廚房用具的水果刀也不是摸一下就會熟稔飛刀的。

　　這六柄品秩奇高無比的飛劍，自然是要訓練一下，以揮發出它們自身最大的殺伐之力。

　　陳讓需要摸清楚這六柄飛劍的特性。

　　所謂飛劍的特性，跟劍身的形狀、重量、材質都脫不了乾系，譬如說，細長的飛劍適合刺殺，較重且彎曲的飛劍適合回旋壓製敵人，最為短小的則適合偷襲。

　　這些四柱神煞的飛劍特性是切恰沒能告訴陳讓的，需要他自己摸索出來。

　　接下來的一周時間之內，有空的時候陳讓便會獨自一人練習飛劍術，從子夜開始，一直到清晨六點鍾之前都是上佳的訓練時間。

　　在朝陽金光之下，陳讓的“衝日”飛劍術會有一定的增幅。

　　手感的順暢，感知能力的峰值。

　　因為“衝日”二字之中帶有的一字是日，即太陽的意思，在晨起時分的環境下，會有天地之間妙不可言的契合之感。

　　故而這個時間段的衝日飛劍術殺力是最為鼎盛的。次之殺力是日在中天的時候。

　　陳讓借由此快速過了一遍五柄飛劍。

　　這除了“十靈日”之外的飛劍幾乎都可融會貫通，劍身隨著心念而動、直衝雲霄、追雲尋日了。

　　一口氣控制五柄飛劍也是不在話下。

　　可唯獨這柄“十靈日”飛劍，別說劍隨著心念所動，就是起飛都有些困難。

　　陳讓指尖摩挲著“十靈日”飛劍的劍身。

　　他的飛劍術天賦，可是那個老頭都會近乎怎舌的，沒道理這份觸類旁通、一日千裡的悟性在一柄仿品十靈日下會停步不前。

　　十靈日的劍身方方正正，眯起眼睛來看，萬分近似西方的十字架形狀，僅是劍身的兩側的延展更短，劍尖則是矩形的而非一般的銳三角尖刺，看起來通體的銀色，光澤在晨時光下有刺目的反射亮度。

　　像是鏡子。

　　陳讓用氣機牽動飛劍。

　　這次停止了對其余飛劍的控制，孤注一擲般注入如今陳讓所用的氣機的十分之八。

　　十靈日搖搖晃晃的上升，在接近天花板的地方，驟然後繼乏力，失去了倚仗一般跌了下來，摔在地板上，發出鐵杓掉在地面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