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清晨。
劉政像往常一樣,守在甘夫人的營帳前,靜靜等待著李黛聖練功,經過半個月的時間,兩人那跳大神式的功法已經結束,李慈為了照顧小姑娘的心情,終於是換了一個稍稍淑女些的。
但也就比前邊那個稍微好了一點,站在劉政的角度看去,還是醜的讓人找不到形容詞。
與當年那位一百八十斤的體育老師,教給他們的太極拳比起來,簡直就是不忍直視。
如果非要找一個亮點的話,也就李黛聖那張小臉還有一點看頭,但小姑娘與李慈站一起,瞬間又被拉低了整體顏值。
“少主,要不要來試試?”
一遍打完,李慈見營帳口的劉政面露鄙夷,當即笑著打趣道。
聽到他的話,劉政趕緊搖頭,一個小腦袋被他甩的像個撥浪鼓,開什麽玩笑,這一套動作打完,他堂堂少主的威嚴還要不要了。
看了一會兒,過了那股新鮮勁兒後,劉政終於回到了營帳內。
甘夫人一如往常,伏身在上方的案桌後看著竹簡,每天醒來,都會有一堆邋遢老人挑選過的情報放在她的桌上。
按理來說,有邋遢老人在前把關,完全不需要甘夫人再麻煩一遍,但甘雲非為了保證不出錯,還是把最後一環交給了自己的妹妹。
“阿鬥又在看玉兒練功麽,要不我讓李大哥也教你習武吧?”
見劉政回到了營帳內,甘夫人放下手中竹簡,饒有興趣的問道。
以前劉政還小,李慈跟楊曦想要忽悠劉政跟著他們一起練功,甘夫人也有些不放心,但現在卻正是打基礎的時候。
身為墨家弟子,哪怕本身不會武藝,但也多少會有尚武的習慣。
可惜劉政早就下定了決心,強身健體他還可以,但要像李黛聖那樣,還是算了吧,他上輩子就是個能不動就不動的主。
“娘親的好意阿鬥明白,但阿鬥本來就學業繁雜,還是算了吧。”
劉政開口,直接拒絕了甘夫人的提議。
“也好,對了,墨家為你安排的那位算術先生,可還行嗎?講的能否聽懂?”
聽到甘夫人的話,劉政的表情又突然變得怪異起來。
三天前,背劍老人發話給他安排了墨家的算術先生,劉政本以為會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者,但讓他沒想到的是,那位先生竟然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子。
而且兩人一見面,劉政就猜到了對方的身份,原因很簡單,那位女先生的樣子,和劉政那日去墨家總壇時,遇到的那個公輸長老,居然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只是比起老人的道骨仙風,女子的身上更多了一絲英氣。
“怎麽了?那位先生可是公輸長老的親孫女,墨家機關堂,一直由他們公輸家掌控,能做她的弟子,對你來說,好處不盡。”
甘夫人提醒劉政道,其實一開始,她也沒想到墨家會派出公輸家的人,因為公輸家在墨家的地位非常特殊。
各地各堂的堂主,雖然都非常人,其中不乏實力強絕亦或者是智謀過人之輩,但這些堂口對於墨家來說,必要時都是可以舍棄的。
只有公輸家的機關堂,從始至終都被墨家當成底蘊,公輸家的堂口,向來也是一直跟著墨家的總壇一起。
而墨家這次直接派出公輸家的傳人來作為劉政的先生,其意義不明而喻,糜竺花錢討好劉政,墨家只不過換了個皮而已。
“公輸先生很好,只是阿鬥有些愚鈍……”
劉政猶豫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的回答道。
沒辦法,從初中開始,數學就一直是劉政的短板,高中時上數學課更是像聽天書,也就後來當了大老板,才學了點兒東西。
但算帳能用到的算術知識能有多少,要知道公輸家玩兒的可都是機關,那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的女先生,可是個不折不扣的機關高手。
“呃……”
聽到劉政的這個回答,甘夫人一時之間也無言以對了。
當媽的,總不能承認自己兒子蠢吧……
不過公輸家的人,這一次倒是有些沉得住氣,甘夫人可是還記得自己與哥哥小時候,被公輸家的那位大長老,各種嫌棄的場面。
“無妨,學習嘛,一步一步來,你現在還小……”
難得的,甘夫人這次居然像個老媽子一樣嘮叨了起來。
不過還沒等甘夫人過完嘴癮,邋遢老人的聲音便從營帳外傳了進來。
逮到空隙,劉政趕緊跑到一邊,拿出諸葛亮給他的幾本書籍自顧自的看了起來,當然,看書是次要的,他的主要精力,還是放到了甘夫人與邋遢老人的對話上。
“徐老,是有江東那邊的消息了嗎?”
劉政離開後,甘夫人又重新坐回到了上首的座位,而邋遢老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坐在下方。
“江東那邊怕是不會再有消息傳來了,倒是合肥,有我們的人冒死傳回來了兩條消息。”
邋遢老人的臉色有些陰沉,而他說出的話更是讓甘夫人,與一旁偷聽的劉政都不由得露出了驚訝之色。
江東那邊不會再有消息傳來了……
這句話意味著什麽,劉政當然很清楚,墨家具體往江東塞了多少人,他不知道,但想來應該不會少於兩位數。
可這次,所有在江東的墨家弟子,卻集體沒有了消息,排除墨家弟子集體叛變的情況,那麽就只剩下了一種可能。
江東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將所有的墨家探子抹殺殆盡。
這是真的想對劉備開刀的前兆啊,先斬掉你的耳目,再收拾你的大軍,最後拿下你的地盤,簡單粗暴,但又讓人無可奈何。
停頓了一會兒後,甘夫人才從震驚的情緒中舒緩過來,她知道戰爭總會有犧牲,這是避免不了的,可這次的犧牲來的如此之快,讓大家都有些措手不及。
赤壁之戰最焦灼時,他們墨家的探子尚且可以在兩邊的軍營中傳出消息來,可這一次,戰爭還未開始,就被人清理一空。
這讓每天經手無數情報的甘夫人,一時之間有些接受不了。
“夫人,請節哀!兄弟們不會白死,巨子會帶領大家替江東的兄弟報仇。”
邋遢老人見狀,也趕緊開口安慰道,要知道剛剛收到這個消息時,就連他都被嚇得不輕,更何況甘夫人一個女人。
兩人都是墨家掌控情報的頭子,自然知道這樣一個情報對墨家來說意味著什麽。
“是軍隊動的手嗎?還是另有其他人?”
緩過來後,甘夫人的目光瞬間變得冷冽起來。
此刻的墨家或許還不具備報仇雪恨的能力,但這並不妨礙他們記住敵人的名字。
“不好說,根據我從其他勢力口中打聽出來的情況看,這裡面執行的雖是軍隊,但是還有江東士族與陰陽家的影子混在其中。”
“包括我們布置在民間的一些暗子,也都無一例外的全數消失不見,憑借軍隊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我猜測應該是陰陽家出手了。”
邋遢老人說出了自己的猜測,而一旁的劉政也第一次聽到了諸子百家中關於陰陽家的存在,陰陽家可不是後世的道家或者那些捉軌鎮宅的陰陽先生。
陰陽家的傳承一樣來自於先秦時期,而且其存在比墨家還要神秘的多。
“陰陽家當年連總壇都被孫策驅趕出了江東,沒想到這麽快就卷土重來了。”
聽到陰陽家三個字,甘夫人也一時之間沒有了脾氣,同為諸子百家的傳人,對方可並不比他們墨家差多少。
只不過陰陽家喜歡操弄人心,向來為天下人所不喜!門人弟子也遠比他們墨家要少的多。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何況當年只是因為於吉做的太過分了,進而惹惱了孫策,否則以陰陽家的手段,早在江東布下了參天大網。”
邋遢老人也不禁感慨道。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後,甘夫人才問起另外的兩條消息。
“合肥那邊怎麽樣?孫權和曹操都有動作了嗎?”
邋遢老人點了點頭。
“據我們在曹營的探子傳回來的情報,合肥守將張遼、李典,曾在一天前,接收到了一批重要物資,但以合肥守兵的數量來看,根本就用不著。”
“另外,還有好幾個安插在合肥地區的暗樁,都有消息傳來,說是孫權的先頭部隊已經出發,不日就將抵達合肥,而且民間也傳得沸沸揚揚。”
邋遢老人說完,甘夫人臉上的神色已經緩和了些許,此刻正低頭沉思著,這兩條消息背後的意義。
曹操往合肥運送物資,孫權已經派出先頭部隊出兵合肥,仿佛一切都在向著諸葛亮預測的那樣進行。
接下來不出意外,孫權的先頭部隊估計還會在合肥繼續造勢,但真正的大軍則是會直奔荊州而來。
“行了,勞煩您再跑一趟,將這些消息告訴諸葛先生。”
等了一會兒後,甘夫人才終於開口。
特殊時期,他們墨家的所有情報,都是有必要向諸葛亮分享的。
正如甘雲非認為甘夫人會比邋遢老人更加細心一樣,諸葛亮運籌帷幄,見多識廣,說不定也能從一些不起眼的情報中發現異常。
“是,江東一事,巨子決定暫不向其他弟子透露,還請夫人注意言語。”
臨走之前,邋遢老人再次開口告誡道。
如今大戰將起,如果傳出江東所有的墨家弟子盡皆遇害,那對軍心的打擊可想而知,這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結果。
就算要知道,也得等大戰勝利之後。
“徐老放心,奴家明白。”
甘夫人點了點頭,身為劉備的女人,她又如何不明白邋遢老人這句話背後的意義。
很快,邋遢老人告辭而去。
沒一會兒,甘夫人也起身離開了營帳,隻丟下劉政獨自一人。
今天注定是不平靜的一天,墨家在江東的探子盡數犧牲的消息,很快被劉備、諸葛亮在內的決策層知曉。
等到下午時,遠方的軍營裡突然響起了哀鳴的號角。
所有士卒都走出營房,臉上不明所以,大戰還未開始,怎麽就吹響如此悲哀的號角?
但只有少數的幾個人知道,大戰的第一批犧牲者早已出現,他們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消失在了他鄉的土地,甚至都無人為他們哀悼。
在這樣的氣氛下,劉政的心情也跟著變得不好起來,整整一夜,他都在回想江東與陰陽家的關系,直到天亮時分才終於睡著。
然而才睡著一個時辰不到。
劉政又被人從夢中叫醒,睜開眼看到的是甘夫人,接著劉政就迷迷糊糊的被甘夫人洗漱完畢,拉著走出了軍營。
等他徹底清醒過來時,已經站在了一座剛剛搭建起來的高台上。
在他身邊,是關羽,趙雲,張飛,諸葛亮等一眾將領謀士,而在高台的下方,則是隊列整齊,英武肅殺的大軍。
這一次,劉備沒有再高談闊論,也沒再扯什麽正義的大旗,對著下方黑壓壓望不到盡頭的士卒,他隻說了一句。
“我們要活下去!”
說完,諸葛亮就上台開始調動兵馬,一道道指令如同流水一般自指揮台傳下, 而下方的兵馬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散。
時隔多日,劉備終於出兵了。
這一次他沒有等孫權打上門來,而是要將戰火燒到對方的地盤上。
按理來說,孫權現在才開始佯攻合肥,距離他撕開偽裝進攻荊州,還有很長的一段時日。
可那樣一來,劉備就將處於完全被動的狀態,戰火也會燒到他控制的荊南四郡與南郡,如果他主動出擊,就能將戰場選擇在孫權控制的江夏。
簡單來說,就是打壞了家具他也不會心疼。
隨著台下的大軍慢慢分散,台上的武將們也逐個離開,關羽、張飛、趙雲自不必說,三人如今都是劉備帳下的領軍大將,拿出去完全可以獨當一面。
但讓劉政意外的是,諸葛亮也給了魏延一隻軍隊,只不過這支軍隊的人數相對較少,比起他的老領導黃忠,簡直九牛一毛。
而且負責的,也是探查敵軍動向的斥候一類任務。
但不管怎麽說,這也算是獨領一軍了,不像劉政的那個便宜大哥劉封,只能跟在趙雲的軍中,做個副將。
三國:開局人在長阪坡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