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了我一眼,那死胖子再次看向了我們後方的黑暗之中,臉色充滿了不安。“你就沒有聽見什麽聲音?自從我們進入了這第三層,我總能聽見身後有著一個女人的聲音。她似乎是在低聲哼著民謠!那種讓人聽了心底直發毛的淒慘民謠!”說到這裡,溫胖子還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
我雖然已經猜測到了或許身後有著什麽問題,但當親耳聽到溫胖子的解釋,我心中還是忍不住有著寒意升騰,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隱隱間似乎還能看見那張慘白的臉孔隱藏在黑暗之中。
這是心理作用!只是一瞬,我就否缺了自己的感覺。我其實根本什麽都沒聽見,只是被溫胖子的情緒所影響。而在這樣的環境下,往往最可怕的就是自己的想象力。
“別胡思亂想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永遠都在人的心裡。即便是那黑毛旱魃,她還能拿我們兩個大老爺們如何?”話雖說得囂張,但我的內心卻在祈禱她千萬不要出現。我純屬閻羅王打報告,鬼話連篇罷了!
“怎麽?單身久了,女粽子都覺得眉清目秀了?你倆要不在這拜堂?胖爺我給你發個紅包慶祝慶祝。”
互相開著玩笑,那籠罩著我們的負面情緒也得到了有效的緩解。這也是一種相互的支撐。若只是一個人,長久保持著緊繃的神經,精神失常只是時間的問題!
火燒的痕跡!隨著我們的前行,四周再次開始布滿了被大火熏黑的墓道。墓道中陸陸續續還發現了大量的骨骸,皆是被大火燒得面目全非,東倒西歪躺了一地。顯然我們的行進路線已經與當年的考古隊一致。
“這是刀傷,他們似乎曾經內訌?”
看著溫胖子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半截被利器削斷的手骨,我當即有感而發。而溫胖子則臉色微變,卻沒有接我的話頭,保持著沉默。氣氛有些冷場。
“咦?那是什麽?”
再次被我的話語驚擾,沉思中的溫胖子當即轉過了頭來,看向了我所指的方向。瞬間,他的臉色已經布滿了凝重!
此刻,在遠處火光無法照亮的黑暗環境之內,似乎正有著兩道人影站立在那裡。透過那模糊不清的輪廓判斷,這兩道黑影似乎正靜靜的注視著我們,躬著身體動作有些奇怪。
氣氛一瞬變得劍拔弩張,我與溫胖子站在了一起,誰也不敢有所異動。那黑暗中的兩人,同樣是學著我們,靜止在了那裡,雙方陷入了僵局。
在這地底的深處,要說那是人,我自己都無法說服我自己。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和溫胖子可有些熬不下去了。這樣的僵持對精神的負擔實在是非常大,如此下去我們肯定會被自己的精神壓力壓垮。
“一起上?或許它們同樣是在懼怕我們才不敢靠近。你搞定左面的,胖爺我負責右面的。誰先得手,誰就去支援對方,你看如何?”溫胖子的聲音有些顫抖,可以聽出他也沒啥底氣。
“我感覺有點不對勁,它們就算是粽子或是血髏蟻屍,也不可能保持著一個姿勢這麽久的時間毫無變化。我讚成你的提議,但你能不能把匕首借給我!”我沉思了一下,給出了自己的想法。
少有的意見一致,我們開始緩緩向著黑暗中的“它們”靠近,步伐輕盈,重心往後偏移,兩人都是一副隨時逃跑的架勢。什麽一人一個的方案,全屬於割草不用鐮刀,胡扯。
可讓我們有些感覺絕望的是,隨著我們的靠近,
黑暗中卻浮現出了更多的身影!四個,六個,八個,數量不斷在增加!每一個黑影都有著自己的動作,鬼氣森森的,讓人寒意直透心底。 “我頂你個肺啊!原來是陶俑,真他娘的差點給嚇尿褲子!”
隨著溫胖子的一聲怒吼,我充滿恐懼的情緒才得以釋放。雙腿一軟,差點就狼狽的癱軟在地。
靠近觀看,正如溫胖子所說,全是陶俑。這些陶俑一共有兩排,數量一望無際放置在墓道的兩側。而因為被大火焚燒過,故而全被濃煙熏黑。夾雜在光線昏暗的暗處,才被我們誤以為是詭異的人影。全屬一場誤會。
陶俑的五官十分精致,可以看出工匠的手藝十分高超。表面的彩繪顯然已經被大火燒毀,但想來當年應該會十分豔麗。可歷史上用於陪葬的多為將士、朝官與侍女的陶俑,但眼前的顯然卻不是。
這些都是披著袈裟的和尚。有的雙手合十,有的手裡握著各種各樣鏽跡斑斑的銅製法器。各自有屬於自己的獨特造型,表情不怒而威,如同佛祖身旁的十八羅漢。如此的陣勢,給人的感覺反而顯得十分的壓抑。就如同是在鎮守著墓道深處的邪靈。
“小心!”正行走在這陶俑之間,身後的溫胖子突然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臂。
我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溫胖子,又看了看四周,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怎麽了?”
在我的注視下,溫胖子緩緩越過我的身旁,手中匕首在空中輕輕一挑。“你看這是什麽?你再走前一步,可能就會死在這裡!古人的智慧千萬別輕視,在古墓中,什麽都有可能成為你的催命索!”
我定睛仔細一看,溫胖子的匕首上竟挑動著一條如頭髮絲一樣的黑線。線的兩段被固定在了兩尊陶俑之上。我第一個念頭就是電影裡的鋼絲地雷,但我肯定這不是。
看出我的震驚,溫胖子給我介紹道:“這是由粽子的菌毛編織而成的細線,上面浸泡過一種可以腐蝕皮膚表層的毒素。它可以貼附在觸碰者的身上,讓觸碰者毫無察覺。上面的毒素會讓觸碰者的皮膚潰爛,使得粽子的菌毛可以接觸到觸碰者的鮮血,導致感染所謂的屍毒。”
“這個高度也是十分講究的,正好是在人的臉上或者脖子位置,沒有衣物遮擋的部位。而且這些部位你根本無法切除,阻止毒素的擴散。又與大腦中樞十分靠近,使得毒素可以快速生效。幾乎是當你發現之時,離你變成粽子的時間已經不遠囉!”溫胖子一邊說,一邊把黑線挑斷。
而我聽著溫胖子的解釋,冷汗已經打濕了我的後背。根本沒有想到,一根普通的黑線,竟然有著如此多的學問與講究。不由得對古人的智慧佩服得五體投地。
“小心一些,當年的火源應該只是牆壁上的蟻巢,並未波及到陶俑之間的區域。這種陷阱絕對不止這一條。碰到了,可別怪胖爺我心狠手辣。一刀送你上路是為了你好!”說話間,那死胖子竟然握著匕首向我做了個請進的動作,顯然是要我趟雷開道。
看著他那反射著寒光的匕首,我不禁被氣得笑了出來。這人要是狗起來,當真是連狗都慚愧。
轉念一想,這是當年那批考古人員所走過的路,他們既然可以通過,絕對已經排查出了一條安全的路線。我當即仔細觀察起了四周的情況。但當我抬頭之際,我卻失望了!
在我頭頂那片黑暗之中,我可以隱約看見墓道的頂端竟鑲嵌著一組滑輪。當年他們定然是在上方通過。
而時隔多年,那條懸掛在滑輪上的繩子,我當真沒有勇氣敢用,恐怕都已經腐朽得承受不起我們的體重了。特別是那死胖子,看來只有硬闖了!
有了提防,我一路上用手中的自製火把當作是掃清障礙的工具,不停的上下挑動著未知的前路。雖然走得非常緩慢,但顯然效果上佳。偶然黑暗中有著火星閃爍,顯然是有黑線在我揮舞的火把中,被碧綠的火焰燒斷。
不斷重複著躬身的動作,我已經腰酸骨痛得厲害。當我快累得不行的時候,遠處竟然被一道石門堵住了我們前進的步伐。而隨著我們靠近,這才看清了那只不過是大量的藤蔓從洞頂上垂落,把前路遮擋,才被我誤認為是石門!
站在藤蔓“門簾”之前,我和溫胖子誰都不敢貿然踏入其中。因為如果藤蔓裡夾雜著剛才的那種黑色絲線,我們卻根本無法躲避開那種傷害。只要闖入,幾乎是必死的境地。
我謹慎的提防著溫胖子,怕他再次故技重施,把我推了過去。而那死胖子也是看出了我的用心,不禁悻悻的笑了笑。
四周打量了一番,溫胖子突然笑了起來。伸手指了指我們身後的陶俑。“我們搬一個陶俑,把它伸入藤蔓之內掃清裡面的絲線。然後我們在陶俑掃除了的安全范圍內通過,你看可行?”
不得不說,這次這死胖子的主意倒是不錯,深得我心。我瞬間就對他豎起了大拇指,二話不說就向陶俑走去。只要不用拿我冒險,你說搬個粽子去掃,我也沒意見。
“我操他大爺的,沒想到這鬼東西這麽的沉。胖爺我的老腰啊!”陶俑剛抬起,那沉重的陶俑就往他的方向倒下,差點把他壓趴下。
“陶瓷做的啊,能不沉嗎?喂喂喂...你想壓死我嗎?你是不是腎被掏空了, 用點力啊!”我剛想嘲笑他,不料那死胖子一發力那陶俑就變成了倒向我。壓得我慘叫連連。
聽見我的抱怨,溫胖子向我說道:“靠左靠左...我們貼牆清理,通過的時候更加安全一些。”
而一番辛勞,我倆扛著個大陶俑足足上下揮舞了十多次,累得差點虛脫。兩條腿酸軟得走路都打著擺子。丟下陶俑,靠坐在牆邊喘得肺都快炸了。
“你說....這後面會是什麽地方?...不會全是蟻巢吧......”我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問道。
“肯定不會是你媽等你回家吃飯就對了!...在這古墓裡....什麽都有可能.....或許是金條堆滿了墓室.....也可能是一個營的粽子等著你送外賣.....管他呢...胖爺我一定要到神樹那.....”
溫胖子的話讓我對他的那份執著再次起了濃厚的興趣,可惜換來的只是他的沉默。但每當我看到他那有些呆滯的眼神,似乎在深處總是隱藏有淡淡的憂傷。或許他變成如今這樣,是有著什麽難言的苦衷罷了!
“走吧!再不走,我們的體力恐怕支持不了多久了。那本筆記中記載,那神樹處有著一個地下湖。我們的飲用水問題可以在那裡解決一下。平日裡看著倉庫那些搬運天天喝可樂,給我們都不想喝。現在遭報應了!”
看著溫胖子拍拍屁股就往藤蔓處走去,聽見他說的話,我才發現自己的嘴唇已經開始出現乾裂。這是脫水導致的現象。不知不覺間,我們似乎被困在這地下快兩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