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我們正停留在了盜洞的中段位置,一個有些陡峭的緩衝區上。如果我沒猜錯,這應該是一段血髏蟻的巢穴形成的通道與盜洞的連接處。而盜洞是在這些巢穴通道的基礎上,再往上打出來的。
從我們坐著的地上往下看,下方就是由蟻巢構成的通道,一直往下不知道伸延往何處,與我們頭上的盜洞差不多寬度。而往上看,就是一條筆直的盜洞。我們就是從上方跌落,幸好中途有著不少橫在盜洞中的蟻巢,為我們卸掉了不少下墜的衝力,這才使得我們還能坐在這裡閑聊。
我沉思了片刻,靠在牆上邊吃著壓縮餅乾,邊含糊不清的說道:“你還記得我們進墓室的經過嗎?那墓門是關閉著的,而且是在外面被人為因素破壞。這就說明了當年的考古隊極有可能是在這條盜洞中爬上去的。當時的墓門應該並沒有關閉。”
說到這裡,我伸手指了指溫胖子手中的自製屍油火把。“你剛才也看見了,下方爬上來的血髏蟻非常懼怕火源。根據我剛才摳下一小塊蟻巢碎屑作為測試,這些蟻巢同樣十分容易燃燒。”
“我推測,當年的考古隊爬上去之後,墓室內應該布滿了非常大量的蟻巢。他們以縱火焚燒的方式去驅散那些血髏蟻的圍攻。同樣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一路焚燒墓道兩側的蟻巢,開辟出一條相對安全的通道,以便快速突圍。”
“至於那石棺的擺放,墓門的關閉,都是用來阻止某些東西對他們的追擊。而石棺最終沒有被推開,這就說明.....他們懼怕的那個東西,還在我們的腳下!”
“咕嚕”一聲吞咽下了一口唾液,溫胖子情不自禁的看向了下方的蟻巢通道,臉色有些蒼白。他似乎是給我的分析嚇到了,可我說的極有可能就是現實,我們也只能選擇去面對。而我告訴他這些,同樣是有著自己的私心。我要讓他知道合作的價值,不至於輕易把我放棄。
“起碼這也不算盡是壞消息,其中也包括了一個對我們有利的線索。下方有他們進來墓穴的路線。我們只需要跟隨著他們當年留下的痕跡,逆向探索,就能找到他們當年的入口。這也是我們活下去的希望!”
分析完風險,我自然也得給這死胖子營造一個希望。要不然,如何突出我的價值所在?但我卻非常肯定,我說的這條路線絕對難如登天。不然為何當年三大家族不選擇原路返回,而要另尋出路?自然,這個情況我卻選擇了不說。
“那麽我們出發吧!你放心,你的能力值得胖爺我保護。胖爺我絕不會再輕易放棄你的!”似乎是我的一番操作產生了預期的效果,這溫胖子竟然一反常態,選擇了主動向我示好。
看著他那虛偽的嘴臉,我心中不禁一陣冷笑。但表面上卻看不出存在有任何的芥蒂。“不急!這裡還算安全,我看我們還是在這裡輪流睡上兩個小時吧!畢竟原本我們就沒有好好休息,神經一直處於緊繃的狀態,早晚會被疲勞拖垮。在這絕境之中,一點點小的失誤,都有可能要了我們的性命!”
溫胖子聞言定定的注視著我的眼睛,似乎是陷入了沉思。片刻後,他微微搖了搖頭,拒絕了我的提議。“你小子今時不同往日了,胖爺我信不過你。等下趁著我睡著了,一腳把我踢落到了下方的蟻巢之內,我還真不知道自己是被摔死的,還是被某些神秘的存在當成了食物。我看我們還是盡快出發吧!”
對於這個信任問題,我真不好多說些什麽。
畢竟我其實也信不過他,又何苦互相拆穿,弄得大家都不愉快。 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我們默默的往下爬落。我發現這高度比我開始想象的要矮得多,我們兩人只是撐著洞壁往下爬了不到十分鍾的時間,就已經到達了蟻巢的底部。
這下方的環境十分惡劣,當真是讓我有著再次嘔吐的衝動。說是修羅地獄也完全不為過!
這是一個巨大蟻巢的內部,全是粘乎乎的漿液,顯暗紅之色。走在地面上,我們幾乎每次邁步都會拉扯出無數的透明絲線,給人的感覺就好像行走在粘稠的納豆之上。腳下的觸感就如同是踩在軟綿綿的膠泥之上,可以感覺到大半個腳掌都陷入了進去,行走十分費勁。
四周盡是密密麻麻的孔洞,通往不同的地方。大的可以伸入手臂毫不費勁,小的只有針孔大小,如同是蓮蓬的表面。於孔洞之內,全是湧動的血髏蟻在爬行,數量比上層的墓道還要驚人得多,讓人看上一眼就情不自禁的緊皺眉頭。幸好有著火源在手,才讓這些蟻群不敢貿然靠近。
空氣中盡是腥臭氣息,如同是屠宰場的下水道,直衝鼻腔讓人記憶深刻。我想我這輩子,也不可能忘記這種難忘的味道!而為了安全起見,我們兩人都同時點燃了自製火把,增加了可見的范圍與對蟻群的震懾力。但即便如此,我們也只能看見不到十數米的距離。
“你看,這其實也是墓道。蟻巢的下方就是那種青石磚。”聽聞溫胖子的聲音,我轉頭正好看見他用匕首把一層蟻巢刮了下來。也正如他所說,內裡就是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青石。
“你是想看看牆壁上有沒有他們留下的記號?其實不用這麽麻煩,找他們留下的物品就可以了。當年的人數肯定不少,使用的物資也自然不少。一些大塊頭的物資,即便被這些蟻巢覆蓋了,也會脹起一個顯眼的鼓包。”
我的話讓溫胖子如夢初醒,對我豎起了大拇指。而我們的運氣的確不錯,前行了幾分鍾,我們就找到了一個背包。看背包的樣式,定是當年參與考古的人員所留下。
背包內有著一台古老的照相機,已經損壞得無法使用。兩罐不知名的罐頭,外表鏽跡斑斑。已時隔四十年的時間,恐怕早已無法食用。一本發黃的筆記,被蟻蟲咬得破破爛爛,上面還有一支水筆,筆身有些開裂。由此推斷,這背包曾經的主人,恐怕會是一名學者。
為了能夠了解當年的路線,我翻開了這本筆記。借著火光,我開始閱讀起了其中的內容。讓我沒有想到的是,它的主人竟然是一名外國人。筆記內的記載,都是以英語為書寫。
而對於我的這個發現,溫胖子似乎並不感到驚訝。從他的表情推測,他背後的組織恐怕也與外國有聯系。是倒賣文物的跨國集團?我心中突然有了這個大膽的猜測!
“你懂不懂啊?這樣看著我做什麽?不懂就少裝逼!”
突然被溫胖子的話語打斷了我的思緒,我當即裝出了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哈哈一笑。“開什麽玩笑。我不懂?我讀大學的時候,英語可是考了個65分的....”
“哇靠!看不出啊,還是個學霸!是150分滿分,選擇題全選C吧?”
被溫胖子拆穿,我裝模作樣的把筆記翻了一遍,看見沒有圖案,就再次把筆記丟給了那死胖子。“有本事你來!我眼睛累,不想看!”
溫胖子不屑的瞪了我一眼,接過我手中的筆記,還真的開始朗讀了起來。聲音中充滿了高傲,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期。這死胖子的英語水平倒是不差,這也讓我更加堅信了心中的那個猜測。
這英語其實我懂,只是怕知道得太多,會引來那溫胖子的滅口念頭。而根據他的朗讀,我大致明白了筆記中記載的信息。無非是記載他們進入墓穴的過程,至於墓內的情況,倒是鮮有提及。或許是進入墓穴後實在是太過凶險,導致他連記錄的時間都沒有。
唯一有價值的是,他關於進入墓穴的過程,也有不少我有興趣的信息。例如其中提及到,他們是從一個古井中進入的。只要順著大部分蟻群的移動方向, 就能到達他們想要去的“神樹”。
他們組織這次所謂的考古研究,其實是要找墓中的兩樣物品。其一是血錦,這個名詞我也曾經聽溫胖子提及過。其二是一副玉質面具。這個名詞比較籠統,在很多皇權貴族的陵墓中都不乏玉面具的存在,比較普遍。
可這些大量的信息,從溫胖子的翻譯之中,卻只剩下了順著大部分蟻群的移動方向,就能到達“神樹”這一點線索。顯然他是不想我知道其他。也萬幸我裝出了一副不懂英語的樣子,免得給自己帶來麻煩。
隨後的事態發展,從這本筆記落入溫胖子之手時,就已經成了必然的定數。明知道“神樹”的方向與古井相反,這死胖子也是逼著我往所謂的“神樹”而去。
對此我也十分好奇,他背後的組織到底給了他多大的利益,使他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置之不理。而據我的推測,他前往“神樹”定然與那玉質面具有關。
因為需要不時停下腳步觀察四周蟻群的行進方向,我們兩人前行的速度有著明顯的減緩。彎彎曲曲的墓道岔口眾多,若不是從筆記中得知了尋路的關鍵,恐怕我們真會迷失在這錯中複雜的墓道其內。
“你到底是怎麽了?這已經是第四次了。一路上你總是突然回頭,真把這裡當作大學女生宿舍門外的街道嗎?次次問你又不說話。我們也算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有事你就直說。我都給你弄得快精神衰弱了!”溫胖子的連番舉動讓我充滿不安,我再也忍受不了這份煎熬,趁著他再次回頭之際,一把拉住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