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想法蹦出便再也無法抑製。
“置之死地而後生,未嘗不是一個辦法。”
張甲乙仰望蒼穹,他如此想到。
只是此事事關重大,成敗未知,當細細推演無誤,才敢施為,要不然鐵定落的一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張甲乙!好啊,你在偷懶嗎?”
這時,路邊突然駛來一輛清潔車,一個穿著橘黃色馬甲的清潔工,指著張甲乙大喝一聲。
張甲乙本來嚇了一跳,但一看這不是巡檢員,便松了口氣。
這人是他們這幾片區域的清潔工小組長。
有監督他們工作的職責。
但大家也都是清潔工,只要你不太過分,把該做的都做完,他自然是不會向上面報告的。
所以張甲乙見是他,大大方方的回答道:
“貧道這是在學習知識,以便更好,更文明的開展工作。”
“拉倒吧,你刷個公共廁所還用學習?公共廁所刷了嗎?”
那清潔工又道。
張甲乙瞬間一頭黑線,瞪了他一眼,開著清潔車,來到了光明廣場。
今天的公共廁所確實忘記清理了……
張甲乙拿著拖把清理著完男廁之後,太陽也快落山了。
至於女廁,他需要在晚上沒人,或者早晨時才會去清理。
此時,廣場上也逐漸熱鬧起來,大人小孩大媽大爺成堆結對聚在一起,聊天侃大山。
張甲乙卻始終沒有見宋冬歌到來,無法給她經文,也覺得無趣,便極早的回宿舍了,打坐入定,細細推演丹田重開之法的可能性。
入夜,凌晨一點鍾。
興奮的小李,嘴裡哼著歌,邁著輕盈的步伐,赴約而來。
等到他到了宿舍門口,還是掩不住的興奮,直到過了凌晨1點20分。
嘴裡哼著歌,漸漸沒聲了,心情漸漸沉默。
“老天師不會又考驗我吧?”
他打了個抖,不願意相信自己的猜測,伸了伸手想要敲門,卻又不敢。
他怕猜測成真,敲門會反而讓老天師以為自己已經不耐煩了。
來回踱著步,煩躁的抓抓頭髮,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又等了半個多小時,宿舍門還是沒開。
他又伸了伸手,卻依舊沒有觸到門,便縮了回來。
“這人到底在幹啥?”
遠處,灌木叢後唐家三兄弟也如約而至。
唐家老三實在看不出這小李的行為,納悶道。
“誰知道啊。巡警房那的也沒探出來,不管是單刀直入還是旁敲側的問,他也不說。誰知道他發什麽瘋。”唐家老二撇撇嘴道。
經過一天時間的調查,他們這邊有沒有內鬼還待定,但巡警房那邊確實是不知道張甲乙的具體情況。
這大學生實習警員李蜀的到來,應該是個意外。
他們仨以為今天這人定不會來了,誰知剛到這,人家已經在門口團團轉了。
唐家三兄弟又看著這巡警兜兜轉轉個把小時,還是不離去,終於又忍不住猜測:“不會是這小李知道了那古天師的身份。卻沒有報告給巡警房,所以天天獨自而來吧。”
“也不是沒可能!”
老大沉聲道。
“但他來幹啥呢?抓住古天師,逼問長生不死術?他能做到?一個凡人!”
“你們說他是不是來拜師學藝的?”
唐老二突然腦洞大開。
“小說中一些屌絲廢柴遇見高人的第一反應不都是要拜師學藝嗎?”
“有道理啊!”
其他二兄弟連連點頭。
“那他為什麽在門外?遲遲不進去?”
“這…”
老二正苦苦思索原因之時,只見小李竟一推門進去了。
小李也有些蒙圈。
他只是猶豫著摸了一下門,沒想到房門根本就沒有關。
一觸即開,等他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關上了。
他隻得站在門口敲了敲門,嘴裡喊著:
“道長,是我,李蜀,我進來了。”
房屋內黑漆漆的,看不真切屋內情形,根本無人回應。
又猶豫片刻,他才咬咬牙,一步邁了進去。
借著窗口射進的月光。
他終於看清盤膝坐在床上的道人。
面對面的對著它,手掐法印,眼睛緊閉。
顯然是打坐入定之中。
李蜀見狀,隻感覺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
最終還是再一咬牙,小心翼翼的關上了房門。
往裡走了幾步,靜靜站在對面也不敢打擾。
這一站又是一個小時。
饒是他身體素質異於常人也顯得有些焦躁不安。不是身體上的累,是心累。
他深呼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一次定定的看著張甲乙。
此時,明月西斜,透過窗,明月照映在張甲乙腦後,灑落清輝,如一片白玉寶輪,襯托的張甲乙道貌仙姿,天神不凡。
李蜀都看的有些癡了,愣愣良久,才回過神來,他是領悟了什麽,竟然也盤膝坐下,模仿著張甲乙的姿勢,手抱法定印,閉上眼眸,靜靜調息。
就這樣,又過了半個小時
小李呼吸漸自然,氣機漸平靜,心境也清明起來,不在焦慮,不再猶豫,也不再患得患失。
反而徹底沉松下來,胸膛之中落得一片坦蕩。
“不壞,不壞,孺子可教。”
張甲乙突然睜開眼睛開口道。
在小李耳中,像是聽見了來自天神的耳語,恢弘而磅礴的聲音,當頭一棒,把他猛地拉回現實。
睜開了眼睛。
先露出一片茫然,見床上的張甲乙早已醒來,正笑吟吟的看著他。
“謝謝老師教導!我明白了!”他突然跪了下來,伏身一拜。
張甲乙:“ ”
張甲乙很想問一句我教你什麽了嗎?
但是卻不能問。
他隱下笑意, 鄭重的問:“你,明白了什麽?”
“第一晚,老師讓我明白了求學當有程門立雪之志,不畏艱辛,方得始終。”
張甲乙點了點頭。
昨晚雖出了一點意外,但這確實是他一直想教育給小李的東西。
“今晚,老師故意不掩房門,便是讓我自己走進來,教導學生做人做事當行則行,勇猛果敢,方能篤行以致遠。”
“…”
我要是說這門只是夜裡去打掃女廁所回來時忘記關了,你信嗎?
張甲乙覺得他不會相信,所以只是沉默著點點頭,表示你說的都對。
小李見狀,又接著道:
“當學生進門之後,老師不理會我,只是盤膝打坐,是因為我心不定,心不定,便不靜,心不靜,便不安,心不安,無以為學,所以老師才會等到學生心定之後開口說話。”
你小子還真是個人才!
張甲乙看小李的目光越來越滿意。
居然能領悟貧道自己都不知道的內涵!
不知道貧道要是告訴你,剛才貧道只是推演功法到緊要關頭,無暇搭理你。
你會不會失望?
張甲乙覺得會!
不知道貧道要是告訴你貧道根本就沒想這麽多,今天叫你來,只是想再晾你一夜,讓你明白法不可輕傳的道理,不知道你會不會失望?
張甲乙覺得要是自己的話,殺人的心都得有了。
所以,張甲乙權衡利弊之後,決定撒一個善意的謊言:“孺子可教,這正是貧道要教給你的。你能參悟,說明你有道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