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想到竟然會接到你的生意,萊奧尼斯先生。”一一身英倫三件套西服帶著黑色禮帽的老頭摘下帽子對萊尼微微行了一禮,隨後看到那受傷的八人,猶豫了一下才開口說道:
“您定的是四人餐,而且他們都還活著,我可以在門外等你殺死其中四個之後再進來。”
正在用布萊恩從對面拿來的急救包對傷口進行簡單處理的八人聽了這話直接一個激靈,平躺在餐桌上的弗農瞪大了眼睛看清那老頭的有些陰鷙的面容後,直接拿了塊紗布把自己的臉給遮了起來,心裡不斷的念叨著‘你看不見我,你看不見我!’
“尤爾達,不是他們幾個。樓上兩個,這裡一個,外面草地上還有一個。”萊尼說著從口袋裡拿出四枚金幣放在了老頭的帽子裡,“不過這幾個之後如果不幸走掉一兩個,你到時候就順便幫我一起處理掉吧。”
“我的榮幸,萊奧尼斯先生!”尤爾達裂開嘴露出一個足以嚇哭小孩子的笑容,對身後跟著的那幾個體型魁梧的員工打了個手勢,那些人就紛紛提著工具走了進來。
不過這幾個家夥在經過萊尼的身旁時,明顯加快了腳步,就好像自己走的慢一點就會被殺一樣,讓萊尼一時間哭笑不得。
在那幾個‘保潔工’用保鮮膜將屍體裹起來的時候,又有幾個人走了進來,為首一人是一位穿著白大褂的華裔老者,而在他身後跟著的幾個也都穿著白大褂。
“胖子,你死了沒?踏馬的你小子發財了?住這麽好的房子!”滿頭銀發卻精神奕奕的老者剛誇進門就大聲喊了一句,隨後看到站在一旁的萊尼,“喲,你這個小家夥也在這裡?那胖子是不是被你打的?放心,你要說不讓治我現在扭頭就走。”
“陳老,您就別損我了……那幾個人都在那裡等著您呢。我也先說好,那幾個都不是我下的手!”萊尼沒想到弗農聯系的那位醫生竟然也是大陸酒店的人,而且看對方的樣子,似乎和那胖子關系匪淺,苦笑著用漢語解釋了一句。
“哈哈哈,你小子還是那麽有教養。”陳老伸出蒲扇般的手用力的拍了拍萊尼的肩膀,隨後帶著那幾位學徒來到幾個傷者旁,自己去處理弗農的傷勢,另一個跟隨自己多年的被派去給多姆治療,至於其他幾個沒那麽嚴重的,則是由學員們自己分配。
萊尼活動了一下剛才被拍的肩膀,看著那已經一臉認真的陳老,不由得苦笑一聲。這老頭也許是唯一一個說自己有教養的人了。
“我沒想到您竟然能把陳老先生也給請了過來。”尤爾達走到萊尼身邊,將剛從車上拿來的兩盒雪茄遞給了他,“今晚的事,我會如實上報給高桌那邊,請您諒解。”
“明白明白,畢竟這是規矩嘛。”萊尼眉開眼笑的收下那兩盒雪茄,看著一旁眼巴巴的布萊恩,沉吟了幾秒後遞了一盒給他,又摸出幾枚金幣塞進了尤爾達的口袋裡。
三人就這樣站在門廊的位置上抽著雪茄,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只是受了一些皮外傷的米婭和傑西原本在幫著那幾個白大褂一起處理傷者,但這兩人畢竟是外行,沒幾下就被那些白大褂給趕到了一旁。
恰好這時候那些‘保潔工’從樓上把那兩具屍體打包好扛了下來,從兩人身前不遠的地方走過。
“請等一下!”米婭看著那被保鮮膜包裹住的臉,立刻走上前拉住了那個身高超兩米的黑人壯漢,“能把這個解開嗎?我想看一下他的臉。
” 黑人壯漢聽了這話有些不悅,心想著自己好不容易才把他包起來,怎麽剛下樓就要解開呢?他直接說了一句‘不行’後,就準備繼續扛著那家夥往外走。
卻不想這裡的一幕被萊尼給看到,他叼著雪茄雙手插兜走了進來,“米婭,怎麽了?”
黑人壯漢看著那個站在自己面前不遠處的男人,看著那平時自己一隻手就能推開的身軀,兩條腿卻有些發抖,他立刻回想著剛才自己對那姑娘的態度有沒有問題,會不會因為自己的拒絕而讓這裡多出一具屍體。
“這個人我好像見過,但被包著我也不太能確定。”米婭說這指了指那黑人壯漢,“所以我就想著能不能讓他解開,讓我仔細看一下。”
黑人壯漢眼見萊尼的眼神已經朝自己看了過來,二話不說立刻把扛在肩上的屍體放下,從兜裡拿出刀片‘呲啦’一聲劃開了那包裹嚴實的保鮮膜,甚至還服務周到的把那臉部附近的保鮮膜朝兩邊拉扯了一下,好讓人看的更加清楚一些,隨後站起身‘蹬蹬蹬’的退到一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哇哦~謝謝……你叫?”萊尼被這黑人壯漢的流暢動作給看懵了,側過頭問道。
“彭…彭……”他其實想說自己叫‘彭南特’,可在那男人的眼神注視之下,卻怎麽都沒辦法把自己的名字連貫的說出來。
“彭彭?”萊尼歪著腦袋,“喔,原來你和獅子王裡那個家夥一個名字啊!謝了,彭彭。”
彭南特愣住了,他怎麽都沒想到眼前這個傳言中一言不合就大開殺戒的大魔頭竟然會對自己說謝謝?TM的!老子今天就改名彭彭了!回去就把獅子王看上一百遍!
萊尼也沒想到自己隨口的一句道謝會讓那家夥直接來了一出內心戲,他只是看著那個盯著屍體的米婭,想要看看她是否能認出這幾個自己沒見過的人。
“我不能確定。”米婭直起身,強忍著嘔吐感說道,“但在不就之前我的確見過一個和他很像的人。”
尤爾達和布萊恩此時也已經走了進來,只不過尤爾達並沒有像布萊恩那樣站在萊尼的身旁,而是眼睛轉了一圈後,走到那個‘彭彭’身旁,讓他去把另外幾具屍體也搬過來讓那姑娘看看。
不一會,看著那派成一列的四具屍體,米婭終於忍不住跑去衛生間吐了,她一個剛滿二十的小女孩,哪接觸過這種與屍體面對面的事情?
至於傑西?在彭彭打開第一個的時候他就已經手足無措的躲到後面去了。
最後還是多姆強忍著疼痛走了過來, 在看到那位小隊長的臉後,眼神直接就變了,剛想說話,卻被萊尼輕輕拍了一下肩膀上的傷口。
“你還有傷,先好好去修養。我怕你一會傷口崩裂的話,陳老會罵我。”萊尼給多姆打了個眼色,嘴裡開玩笑的說道。
一旁的尤爾達聞言抬起頭,就看到萊尼正盯著自己笑,心下已經明白了的他也立刻回以一個笑容,讓那些‘保潔員’們重新把那幾個家夥的臉包起來,並讓他們加快了打掃的速度。
半個小時的時間,原本一片狼藉的家已經被徹底打掃乾淨,就連一旁陳老在給人治療時扔下的那些帶血的棉紗也都被他們清理掉了。
眼看著自己的工作已經完成,尤爾達讓手下們先上了車,自己則是走到門口時轉身對著萊尼再次行了個脫帽禮,隨後才坐上那輛箱式小貨車離開了。
“你叫的套餐服務就是這個?”布萊恩看著那整潔的地面,難以想象就在不久前這裡還是一攤鮮血。
“大陸酒店的衍生服務罷了。”萊尼再次點起一根雪茄,指了指已經為弗農開始進行縫合的陳老,“那位也是。只不過那位是弗農請來的。”
“我以為大陸酒店就只是一個殺手集團。”布萊恩感歎一句,也想抽根雪茄,但想起自己只有那一盒,只能強忍著壓下這個念頭。
“等陳老那邊忙完了之後,我再找多姆具體問問。”萊尼深深吸了一口雪茄,隨後緩緩張開嘴,讓那灰白色的煙霧從嘴裡慢慢飄出,“這波人既然不是衝著你來的,那麽盯上你的那些人或許隱藏的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