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曉鷗直接朝自己停車的地方跑去,鑽進車裡關上了車門,從儲物盒裡取出母親留給她那隻手鐲。
將兩隻手鐲仔細對比,的確一模一樣。無論款式圖案,老舊程度都是一樣的。唯一的區別是內圈刻的字略有不同,一個是:“蘭心蕙性”,另一個是:“蕙質蘭心”。字體及大小程度都是一樣的,兩個成語意思也相近。
熊曉鷗呆呆地盯著手裡兩隻相似的手鐲,腦子裡回想起母親的那段話……
在熊曉鷗十八歲生日那天,母親給她的禮物就是這隻手鐲。當時母親對她說:“曉鷗,這隻手鐲是你外公留給我的,今天你十八歲了,媽媽就將它交給你吧。原本這手鐲有一對,另外還有一隻一模一樣的手鐲……”
於是熊曉鷗的母親給她講起了一段往事。
“你外公有兩個女兒,也就是說媽媽還有個姐姐。多年前,媽媽十六歲那年,我姐姐孫中蕙,也就是你姨媽,喜歡上一個外鄉來的鄉下窮小子。你外公說什麽都不同意這門親事,於是姐姐與你外公就鬧翻了,姐姐負氣離家出走了。你外公大怒之下說:有本事永遠也別回來……姐姐頭也不回的離去,這一別沒想到竟成了與你外公的永別!後來你外公心也軟了,四處托人打聽,卻再也沒了姐姐的半點音訊。再後來你外公也離世了,臨終前依然對這件事耿耿於懷,拉著我的手托我一定要找到姐姐,再怎樣都是骨血親情!這些年來也是四處訪問沒有半點音訊。這隻手鐲裡面刻著“蘭心蕙性”,媽媽名字孫中蘭,所以有一個‘蘭’字開頭。你姨媽那隻手鐲刻的是“蕙質蘭心”,名字叫孫中蕙,刻字中‘蕙’字當頭。這對手鐲是你外公請名匠定製的,我和你姨媽每人一隻……”
熊曉鷗想著母親講的這件往事,內心五味俱全。不知是該喜該憂該笑該哭!如果她熊曉鷗是個男人的話,肯定會罵一句:“你大爺的!”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心心念念深愛著的人,為了他連自己最初的夢想都放棄了,為了他連生命都不在乎!可到頭來,搖身一變,竟然成了自己的血親表兄……這真是天要開玩笑啊!
一行人追來,只見熊曉鷗癡癡傻傻地坐在車裡。大夥都蒙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陸雨茉走近熊曉鷗車窗外,敲了敲車門,坐上了副駕駛室。
“曉鷗姐,發生了什麽事?可以告訴妹妹嗎?”陸雨茉觀察著她的表情,猜到有事情發生。
熊曉鷗伸過手去,抱著陸雨茉,頭側放在她肩膀上,放聲大哭起來。
這一哭,梨花帶雨,莫名其妙,心亂如麻……總知就是要發泄出這一腔莫名其妙的情緒!越哭越大聲,心裡好似也越輕松了。
陸雨茉任她盡情發泄,明顯覺得肩上的衣服,已被她淚水濕了一大片。
車外幾人被熊曉鷗這一通響亮的哭聲弄得慌了神,幾時見過熊曉鷗也會這樣情緒失控,撒潑式的大哭。
良久良久……哭聲漸漸止住了,熊曉鷗索性在陸雨茉肩上擦去滿臉的液體:“雨茉妹妹,我沒事了,就是……太開心!終於找到失散多年的至親。”
“失散多少的至親?”陸雨茉不僅僅是一肩霧水了,更是一頭霧水。
熊曉鷗剛剛哭的太狠,偶爾還會抽泣一下,又抽了一下泣才說:“他成我血親表哥了。”
陸雨茉努力想了又想:“他……是峰哥麽?”
熊曉鷗點頭:“夠驚喜吧!”
確實是又驚又喜!可是為什麽驚為什麽喜呢?太突然,
得理理。 熊曉鷗接著將手鐲的往事簡要講了一遍。
這下子陸雨茉是喜勝過驚了,個中情由就無言而明了。
“走吧,陪姐過生日去。”
“嗯!”溫柔的陸雨茉這個“嗯”字答應的特別響亮。
幾個夥伴們可有點弄不明白了,這姐妹倆手拉著手,若無其事的又走了過來。剛才發生的貌似一場幻覺而已。
變晴天了當然是好事,幾人都是極聰明之人,沒弄清狀況,誰也不敢亂說話。萬一又弄變天了那就沒轍了,隻管安安靜靜地跟著倆美女,回到餐桌旁,又都安安靜靜的坐下。
這一靜,掉根針可聞。這種突如其來的寧靜,眾人心情反而緊張了,呼氣都怕過於粗了。
陸雨茉暗暗好笑,這幾個家夥神精過敏了麽?只有當先打破這份詭異的氛圍:“準備吃蛋糕!”
“吃……蛋糕!”爭先恐後地回答。
餐桌中間那竹盆子裡,那奇形怪狀的家夥是生日蛋糕嗎?大夥無不好奇地盯著看。
只有令狐松格外淡定。
突聽“嗤嗤”輕響,從那怪物背上冒出三支蠟燭,奇形怪狀的蠟燭,而且自動就點燃了。接著慶祝生日快樂的音樂響起,而生日快樂歌卻不太對勁,歌詞是:姑奶奶三十一朵花,生日快樂不為他,就是要快樂到家,愛怎怎地……熊咩咩曉咩咩鷗咩咩,我就是一隻快樂的熊!灰太狼白太狼紅太狼,熊大大才是快樂無敵……
現場慘不忍睹!全笑的人仰馬翻,歌詞邪乎也就算了,那唱腔,那節拍,那聲音。用黑的花的白的黃的、南腔北調、東節西奏來形容的話,應當一點也不過份。
這路數,這傑作,還能有誰擁有這路神通?除了令狐公子。
這大落大起,大悲大喜,熊曉鷗的小心臟抽筋了。“這……這是那路大神的神作?我……我實在快受不了了!”
“令狐衝!”熊曉鷗突然反應過來,冷不丁一聲喝叫。
令狐松差點嚇得坐到地上,戰戰兢兢地辯解:“是令狐松。”
“這玩意你弄的吧?”熊曉鷗逼視著令狐松。
“我……我弄的生日蛋糕。”
旁邊大夥強忍著,旁觀令狐松在熊曉鷗跟前到底有多慫。
“這是生日蛋糕?能吃?”
“能,當然能了。”
“你吃個看看!”
“好好好!”令狐松取過刀叉,切了一塊下來,吧唧吧唧吃了一塊,說了兩字:“沒毒。”
肖雅早就按耐不住了:“這怪物也是公子哥傑作?什麽東西啊這是?真有才!”
“吃吃吃,都嘗嘗再說。”令狐松邊吧唧邊說話,樣子甚是可愛之極。
反正都好奇著呢,不如嘗嘗再說,反正沒毒,於是除了熊曉鷗以外的其他人,都動起刀叉來。
“有香蕉的味道、草莓味、百香果、葡萄汁、香瓜、檸檬汁、糯米飯……”程峰一邊品嘗著,一邊探索這奇怪的生日蛋糕。
“味道好極了!”肖雅驚歎。
“別有一番滋味!”陸雨茉也讚歎。
這時柴靜走了進來:“咦!你們吃啥子喲?”
“柴靜姐嘗嘗,生日蛋糕。”令狐松指了指竹盆子裡的那家夥。
“這樣子的蛋糕款式,還真是沒有見識過。”柴靜取過刀叉,切了一塊放進嘴裡,品嘗了半晌,才說:“什麽味道都有了,就差點麻辣味。”
“噗~”
“噗噗~咳咳咳……”
貌似有某幾人笑噴了,更有甚者岔了氣。
柴靜看著如此情景,張大小眼睛問:“沒辣味呀,怎還嗆到了?小心點吃哦。”
某一人鼻子裡好像衝了點東西進去,連連搖手,意思是沒事沒事,怪我不小心咯。
熊曉鷗看他們一部份人吃得樂滋滋,一些人吃得痛苦不堪,而又某一人吃得淡定自然。喉嚨裡液體湧動著,居然有試一下的衝動。
正好陸雨茉認趣的切了一塊遞了過來。熊曉鷗接過,鼓起勇氣嘗了一口:“果然沒有麻辣味!”而且至少應該沒毒。於是再嘗一口,複雜的味道,跟此時心裡的味道接近。能接受,繼續嘗吧。
好家夥,怪物蛋糕被他們吃剩下個竹盆子和三支燃了一半的蠟燭。應該漏了一個重要環節!
果然,令狐松突然說:“糟糕!忘了許願吹蠟燭的環節了。”
“對呀!”
“沒錯!”
“那怎辦?”
“還有蛋糕嗎?”
“要不重來一次!”
你一句,他一言。
令狐松搖了搖頭:“沒了,就這個蛋糕弄了差點兩個晚上!”
“兩天前弄的?都放兩三天了,還能吃嗎?”
“完了,還說沒毒!”
“不會吧?要不打120?”
“我好像肚子疼起來了。 ”
“哎呀,我也是!”
“等等,令狐公子吃得最多,他怎麽還沒倒下?”肖雅疑惑。
令狐松翻了個白眼:“我快不行了!啊……”倒在椅子上。
“令狐衝!”熊曉鷗衝過去假裝要撕了他的樣子。
說時遲,那時快!令狐松向後一個筋鬥翻了出去,逃脫了熊曉鷗的魔爪。大夥豈能容他開溜,一湧而上,嘻嘻哈哈打成一片!
哪裡還有公司大領導的樣子,這簡直就是一群長不大的頑童。
情懷!
莫過於此吧!
鬧夠了,都乏力了,回歸座位,打開他山女兒紅,開始舉杯,暢飲吧!
酒過三巡,柴靜也備了生日禮物,獻給了壽星熊曉鷗。
一塊瑞士名表,不但漂亮,而且應該不太便宜。
“太貴重了!謝謝柴靜么姐!”熊曉鷗給了個擁抱。
“么妹不用客氣!喝酒。”柴靜又給大夥滿上。
“等等!”肖雅突然說了倆字。
“什麽啊?一驚一乍的,小心臟受不了!”熊曉鷗用手捂著心臟部位。
肖雅眼珠子一轉:“人人的禮物都到了,怎麽感覺少了某人的禮物吧?”
“有嗎?”陸雨茉問。
程峰嘀溜溜掃視了一圈:“令狐衝!”
“對,令狐衝!”
“是令狐衝,不是令狐松!”令狐松突然覺得不對,急忙糾正:“不是令狐松,是令狐衝……”
“啊哈哈哈……”
完了,令狐松被急癲了,硬說自己不是令狐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