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場邊,江老師宣布大家休息十分鍾。
一眾吉祥物走向身後的看台處坐了下來,開始了兩兩的相互幫助,用不太好用的“小拳拳”,艱難的為彼此撕開頭部的粘接帶。
沈彥傾刻意的找了一處遠離陳老師的位置坐了下來,與身旁的一隻雄性吉祥物相互幫助下摘下了頭套。
“秦老師?”沈彥傾驚奇的發現與自己互助的居然是秦老師。
“哦,是沈老師啊!”
“你怎麽會來翰豐?”
“今天,‘市運會’的‘動員會’在你們禮堂開的。這一散會,我這身高的熟人就被小江抓了壯丁。”
秦老師邊說邊望向其他區域,指著一處角落說:“那不,還有‘壞人’,也一並被抓來了。”
沈彥傾早就清楚陳老師的位置所在,還要裝作一臉茫然的順著他手指的方向觀看。
“哦,陳老師也是來參會的?”
“是啊,他是代表複豐初中部的體育組來參會的。”
“他這身份到是真多!”沈彥傾意有佩服的調侃著陳老師的多能力。
“多什麽啊!他現在就剩這麽一個閑職了。”
沈彥傾聽了秦老師的所講一臉的驚詫。
“他不帶班了嗎?”
“你不知道這幾個月發生的事?”
“我只知道他不再帶小乙他們班了,聽說去帶二年級了。”
“是去帶二年級了,沒倆月就被一眾家長投訴了,差點被開除。在胡校長的斡旋下將他保了下來,安他排去了初中部。又實不敢讓他再教課,就安排了一個體育老師的閑職。”
沈彥傾內心揣測著胡校長的動機,他這保護傘似乎是為他自己而撐起。她瞬間又憶起了故去的盧校長,沒了盧校長這把保護傘,陳老師這株野草在那千傾良田中確實過於的礙眼,能有此劫也是必然。
“胡校長會有這麽好心?”沈彥傾毫不吝惜她對胡校長的個人承建,發出了質疑。
“你沈老師還真是心如明鏡啊!胡校長此舉也是為了給自己避坑啊!”
沈彥傾望著秦老師那寫滿故事的歎惜表情很是好奇。
“都發生什麽事了?”
“事還真不少。首先,他對胡校長‘拆掉了小學部操場的單雙杠’進行抵製,令胡校長很是不滿。”
“也是,胡校長為什麽要拆掉單雙杠呢?”
“時常有學生會為此受傷,胡校長也是為孩子們的安全負責。”
“他這是責任心的驅使嗎?我看是怕擔責任吧!”
“這其中的是非對錯我可不好推斷。”秦老師回憶著幾個月前一位“摔折了胳膊學生”的家長來學校興師問罪的場景,給出了一個中性的回復。
“還用推斷嗎?我從小乙那裡知道了學校的新規定——‘非上、下學時間,學校責任區范圍內不得有學生停留’。所以,我時常在人民路口看到一群耗時間的同學們在那逗留。他的責任心會不知道‘校園’和‘路口’哪個更安全?”
秦老師面對著沈彥傾的反駁論據,一時間無言以對。
“還有什麽?你不是說事不少呢嗎?”沈彥傾見秦老師沒了下文,主動追問。
“哦,還有就是他為老石頭的孫子強出頭,攪擾了盧校長的宣傳計劃。”
“哦,這件事我到是知道,還有嗎?”
“還有就是他把他所帶班級牆上的新校規遮去了兩條,也是惹得胡校長很是不滿。”
“兩條什麽內容?”
“一條是‘禁止校園內追逐打鬧’,
另一條是‘尊敬師長’。這第一條我倒是理解他的初衷,畢竟‘玩鬧’是孩子的本性。可這‘不讓尊敬師長’我就不太明白了,沈老師,你怎麽看?” 沈彥傾試著從陳懷仁的角度思考了這個問題。
“我想,他要表達的是‘師生之間應該是一種相互尊重,而不是單方面的吧!’。這‘尊重’應該是一種‘贏得’,而不應該是‘指令’。小石頭就是很好的例證,是陳老師對他的‘尊重’贏得了他對陳老師的‘尊重’。”
“哦,聽你沈老師一番話我是豁然開朗啊!”
“如你所說這陳老師也著實不讓胡校長省心啊!”
“這還是我知道的,或許還有不知道的也未可知。”
“那胡校長為何不順水推舟開掉他,還要保下他?”
秦老師的表情馬上掛起了‘迷粉’招牌,盡是佩服之色。
“那還不是因為他那高於我的‘足球教練’水平,能夠為胡校長獲得他所需要的榮譽。”
“看來,他在學校也就只能做‘球隊教練’這一件事了。”
聽了沈彥傾的無心調侃,秦老師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當初調整陳老師去教二年級帶班難道是胡校長的蓄謀為之?這棋局布得可是夠大,細思極恐。
此時,場上傳來了擴音喇叭的客套聲音:“請大家辛苦一下帶上頭具,再站一次隊列,5分鍾就可以結束了。”
一眾吉祥物帶上頭具再次返回場地排入隊列。
果然,不出5分鍾,江揚達到了預期,向大家致謝並宣布解散。吉祥物們再次兩兩的相互幫助取下頭具。
“羅總,你怎麽也被江老師抓了壯丁了?”沈彥傾驚奇的望著剛剛摘下頭具的羅城南,驚奇著江揚怎麽會將這重量級的人物也拉來排練。
“哦?是沈老師,真是巧啊!來這裡彩排是我自告奮勇的。”羅城南突然發現與自己相互幫助的居然是沈老師,趕緊半捂著嘴說話,心裡開了一扇窗,窗內開了一朵花。
“羅總,最近工作壓力很大嗎?”
“哦,最近一直在忙這‘市運會’籌備,有些上火了。”羅城南聽了沈彥傾的發問,撤掉了半捂嘴巴的右手,右嘴角邊的一顆口瘡為這標準的帥氣面容帶來了一絲瑕疵。
此時,沈彥傾突然意識到了一個潛在尷尬的存在。
“羅總,失陪了,我去江揚那邊一下。”
羅城南很是紳士的點頭回應。
沈彥傾沒顧上脫掉人偶服裝便急匆匆的跑到江揚近前。江揚正在客氣的送走請來“壯丁”。
“沈教授,辛苦了!”
“不辛苦,這半個多小時的時間正好放松一下。”沈教授客氣的回復了江老師,又看向了她身旁的沈彥傾。
“小傾,你也在啊?”
“怎麽?剛才隊列你沒看到我嗎?”
“都一樣的服裝怎麽看得出來?”
“那我怎麽一眼就能認出你來?”沈彥傾借著嫂子的超能力向哥哥遞出了委屈。
“真的?假的?”沈教授懷疑的看著沈彥傾這一身的行頭。
她沒有回答,只是看向身旁的江揚。
江揚連忙向著沈教授給出吃驚的表情,非常正式的說道:“是真的!是真的!”
“哥哥,你就幸福偷著樂去吧!”沈彥傾回想著嫂子的超能力向著沈教授送出了自己的感慨。
沈教授不明白她這“幸福”的來由,帶著一陣的莫名其妙離開了。
“秦老師,辛苦了!”江揚依舊客氣的相送著自己請來的“壯丁”。
“我呢?我就不辛苦嗎?”與秦老師同行的陳懷仁見江揚沒有向自己客氣,提出了抗議。
“你啊!你一個壞人,有什麽可辛苦的?”江揚回懟了一個調侃的玩笑。
“秦老師,我這才是費力不討好呢。”陳懷仁同秦老師說笑著也離開了。
“揚揚,出席宴會的事你幫我向羅總回絕了吧。”沈彥傾一本正經的向江揚說道。
聞聽此言的江老師表情那叫一個詫異,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不斷的送出著質疑。
“你是不是傻啊?你有病吧!你這是被誰灌了迷魂湯了嗎?”江揚氣不打一處來的寄出一連串的反問。
沈彥傾下意識的偷瞄了一眼出口,再次斬釘截鐵的給出答覆:“我是認真的,請你幫我回絕了吧。”
江揚敏銳的察覺出了她“下意識的偷瞄”舉動,一時間開始懷疑自己的這位心理學閨蜜是否心理健康。
“你不會因為那個陳壞人吧?”
此時,羅城南走了過來。
“羅總,辛苦了!”江揚努力調整著自己正常狀態送出客氣。
“不辛苦!”由於三人各有隱情在心,未做過多的寒暄,羅城南給了一句簡回後向著沈彥傾一個點頭致意離開了,他從江老師的表情中看出了一絲歉意,隱約感到了一種不祥。
事情的起初,在羅城南的意識裡,他很自信的認為對方即使不會當下給出肯定的答覆,也會故作矜持的在三日內給出答覆。沒想到這“邀約”如石沉大海般沒了音信,自己也不好再做催促。這些時日,羅城南已經把江老師的微信置頂,設置了特殊提示音。每每特殊提示音響起,他都會第一時間拿起手機,面對著工作話題,他乘興而來,敗興而歸。他一貫的自信,頭一次在時間的煎熬下被蒸發殆盡,他從不曾想過自己的期許也會有撲街的一天。回想起了羅西汐曾經給出的忠告,自己當時的“大言不慚”難不成真的是“一語成讖”了?
見羅城南走遠,江揚迫不及待的拉了沈彥傾來到一旁。
“你這突然的變卦到底為的哪出?真是那陳壞人?”
沈彥傾只是向她眨了眨眼睛表示默認,沒有任何言語的答覆。
“我C,你趕緊去找個心理醫生去看看吧!難怪你一直沒男朋友?就......就......就他......跟羅城南?......那有可比性嗎?你都這年齡了怎麽會如此幼稚?難怪伯母都這麽大年紀了還得整日為你操心?”
江揚搬出的“沈家母親”使得沈彥傾又是一陣的為難,一邊是那不著邊際的真愛,一邊是那不顧一切的母愛。只是這母愛已經病入膏肓,不給自己任何的喘息時間了。
“那你再容我兩天考慮吧!”沈彥傾糾結著思緒給出了一個方案。
“再等兩天?你還是在疑心羅城南的誠意嗎?你沒看到他嘴角上生出的口瘡嗎?”江揚給出了理直氣壯的回懟。
“總之,要不你就容我兩天思考,要不你現在就回絕。”沈彥傾給出了很是明確的態度。
江揚看著她那一本正經的樣子也是沒了任何脾氣。
“看來,我是很有必要去找沈教授談談了。”
“你少給我惹麻煩,我現在心情很糟,先撤了。”
“我心情比你還糟。”江揚望著遠去的沈彥傾回懟出她的不忿,同時也懷疑著世界的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