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是一個月後,這期間大家送走了受人敬仰的盧校長;秦老師帶領的複豐小學足球隊在決賽中3:1戰勝了老對手人民路小學足球隊,時隔一年奪回了全市小學生足球聯賽的冠軍。
臨近放學時間,複豐小學的操場上,很是一番隆重。複豐小學足球隊奪冠表彰大會正在舉行,沈彥傾以各界代表的身份受邀參加。在場的除了幾位教、體界的領導,還有兩校的師生代表、球員家長、有田足校代表、幾家本地媒體,更有被球隊的驚豔表現所圈粉的一眾大球迷們。
主席台上,剛剛履新年輕有為的胡校長器宇軒昂,名副其實的一位出色的演講家。一番的高談闊論,條理清晰的為大家展望出足球由校園到全市再到全省再到全國再衝出亞洲走向世界的美好願景,順理成章的成為這會場第一的主角。
沈彥傾又一次領略到機會主義者對於“光學”的敏銳洞察力。對於“采光、借光、聚光”等光應用科學的掌控力,簡直就是現象級的存在。足球場上有個術語叫“把握機會的能力很強”。
身為球隊主教練的秦老師自然是這場面的一號男配,各類稱號、榮譽、獎章、證書拿到手軟。一次奪冠所獲的稱號便超過了盧校長在位期間的榮譽總和。
不知是不是為了湊數大會的豐富程度,陳懷仁老師居然也以助理教練的身份獲得了一份“最佳敬業精神”榮譽稱號。沈彥傾隻覺得這稱號到是對他的一種諷刺,她覺得陳懷仁駕馭“敬業”的能力豈是這群人等能夠感知的。
最可氣的是這位從不屑於與外界評價做綁定的陳老師,居然煞有其事的上台領獎,很是驕傲自豪的迎合時下氛圍刻意的狂喜了一番,看得沈彥傾有些懷疑人生。當她注意到其炫耀的獎狀呈照妖鏡般劃過,似乎什麽都明白了——多年的相伴,盧校長從來沒有授予過他什麽榮譽,只有一份信任。他這番刻意的表現也許是一種對故人懷念的轉嫁釋放吧!其中辛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曉冬、江銘和另一名小球員由於良好的賽場表現,被有田足校梯隊選中錄取。5年級開始三人將去有田足校就讀,一隻腳已經邁進了職業隊,羨煞一眾球員家長。
到了周末,複豐校的球場上,秦老師的球隊時隔兩年後再一次迎來了挑戰有田梯隊的比賽。曉冬和江銘雖然已被有田足校錄取,今天卻還是要為了複豐的榮譽而戰。
與其說是榮譽戰,不如說是扶貧戰。因為這些年來,地方學校的冠軍球隊在和有田同齡梯隊的比賽中都是5球以上的大敗。更難能可貴的是還沒有哪支球隊能在和有田梯隊的比賽中取得進球,不,甚至可以更確切的說是還沒有哪支球隊打中過門框,這也是一直以來羅城南用來引以為傲的記錄。有一句話,叫永遠不要拿你的愛好挑戰別人的飯碗,複豐這支地方學校的冠軍隊伍對陣有田梯隊的比賽今日就是這種境遇。在所有人看來就是一場技術扶貧賽。
賽前兩位老友教練免不了一陣的寒暄。
“老秦啊!你準備讓我們進幾個啊?去年的人民路可是連吃7發。”有田吳教練調侃著秦老師。
“看到我那10號球員了嗎?還是守好你那更珍貴的不失球記錄為上,進球數對於你們來說只是錦上添花而已。”
吳教練順著秦老師所示方向看去,對手的10號球員正在獨自練習提速熱身。他最是了解這名球員的實力,速度和力量那都是頂配,真要是讓他衝起來自己這鋼鐵後防還真是會吃力。
但又希望這名球員會有上佳的表現,因為這名10號球員正是自己的兒子吳江銘。一邊是愛子心切,一邊是榮耀記錄,吳教練的內心還真是糾結。 從比賽一開始,場上的主動權就被有田隊牢牢控制。十幾分鍾後複豐就已兩球落後了。
綜合實力的差距使得曉冬和江銘這兩名複豐的核心球員大多時間在疲於防守跑位,少有機會觸球。
不過,對手實力再強也是整體上的,曉冬和江銘的個人能力是不遜於對手任何球員的。江銘的一次搶斷成功,將球傳給曉冬。曉冬一個精彩的連停帶過突破一名防守球員,又漂亮的過掉另一名上搶球員,將球直塞對手禁區肋部。只見一個如飛的身影似一道紅色的閃電瞬間甩掉了盯防球員,禁區內接球,趕在另一名防守球員封堵前拔腳怒射,足球直奔球門的死角而去。
隊友全部菜雞的局面下,兩人一連串的驚豔操作驚呆了在場的所有觀眾和專業人士。
就在江銘準備慶祝進球的時候,一道黃色的閃電飛出,單手將球托了一下,蹭了門柱外沿飛出底線。在場的所有人再一次為門將的神級表現所驚豔。
剛才的狀況,驚出了羅城南一身冷汗,這麽多年還沒有哪隻地方校隊距離進球如此之近,差點打開了不失球記錄。
羅城南轉身問向科克先生。
“這名10號球員就是老吳的兒子?”
“正是,給他傳球的8號正是秦老師的兒子。”
“果然都是將門虎子,這兩名球員的引入會對咱們球隊的中前場實力有很大的補強。”
“這兩名球員都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科克先生讚許道。
一共40分鍾的比賽很快結束了,複豐最終以0:5敗北,有田梯隊不失球的記錄繼續得以保持。
幾天后的三隊訓練場邊,沈彥傾和顧正澤雙座在長椅上,陳懷仁拿著一副手套來到兩人近前。
“正澤,把數據分析給我看看。”陳懷仁向正澤要了一份數據。
正澤隨後將一張表單遞給陳老師。
“正澤,那是一份什麽數據?”沈彥傾好奇的問。
“篩選守門員的數據。”
“球隊是該有個守門員了。”
“叫上我畫圈的這幾名同學到球門區集合。”陳老師將表單遞給正澤後回看了一眼沒有絲毫動靜沈彥傾。
“沈老師,你不去嗎?”
“不去,不去,我遠遠的看著好了。”沈彥傾把頭搖成了撥浪鼓,眼神也開始躲避,舉止行為明顯有些過激。
“不是你的風格啊?確定不去?”陳懷仁不解她這突變的舉止行為,再次確認。
“確定,確定,你們去吧,你們去吧。”沈彥傾的語速飛快卻有些發顫,像是受了驚嚇一般。
陳懷仁幾步一回頭的回看了沈彥傾幾眼,朝著球門方向走去,已經是萬思不得其解,就像薛寶釵嫁要給武松一樣無厘頭。
傍晚,球隊訓練結束。沈彥傾走向初中部校門,她惦記著在“北山”還有半部小說沒有看完。剛走到學校門口,便看到羅西汐與一位健碩的型男糾纏在一起。與其說是糾纏在一起,不如說是這位型男對西汐是一種唯恐避之不及般的閃躲,滿臉寫著難以應對的疲憊狀態。
沈彥傾見過這位型男,上一次見他與小魚嬉鬧來著,還給小魚買了衣服,最後還流露出些許與他型男氣質實不相配的小女人般哀傷。
只見型男一邊應付著西汐還一邊不住的抬頭望向道路的遠方。突然的,不帶任何預兆的,不知是一股什麽樣的斥力襲來,這位型男頭也不回的跑掉了,應該是逃跑掉了。
沈彥傾來到西汐近前,用詫異的眼光看著她。
“那人是誰?看上去他非常的厭煩你啊?”
羅西汐則是有些竊喜的樣子,頗帶自信的向沈彥傾陳述到:“正因如此,足以驗證我的一個猜想。”
“什麽猜想?搞的神神秘秘的。”
“陳老師和項箏姐姐他們之間肯定出問題了。”羅西汐信誓旦旦的表述到。
這個信息對於沈彥傾來說當然算得上是個爆炸性八卦,立刻來了興致,連忙追問。
“何以見得?”
“他就是陳老師大學的同窗好友——阿振哥哥,現在省師范大學任教。當年,北更山陪我看日出的就有他。 每當我問到項箏姐姐的時候,他總是面帶心虛含糊其辭的敷衍我。由此推斷,陳老師和項箏姐姐他們之間肯定出問題了。看來這時間和空間真的可以淡化和隔斷一切,包括那山盟海誓的愛情。”西汐繼續竊喜著。
“是你自以為是了吧?也有可能是你的阿振哥哥欠錢不還呢?”
“切,我天生的直覺和洞察力告訴我‘我的判斷沒錯’。”
“你是被主觀意願帶的太深了,該看心理醫生了。”
“不和你討論了,你一點心理學的天賦都沒有。”
“我覺得這件事沒那麽簡單,他往那邊看到了什麽?著急忙慌的跑掉了。”
“我也覺得奇怪。”
說完,兩人不約而同的望向道路前方。只見於嬸不慌不忙的拎著一個袋子向這邊走來。車鋪門口的小魚迎了上去接過袋子後興衝衝的跑進車鋪。
“這阿振哥哥是在刻意回避於嬸嗎?”西汐輕聲的發問。
“我見過於嬸很是憤恨陳老師的樣子,那種從和藹可親到面目猙獰的突變很是恐怖。這阿振又和陳老師蛇鼠一窩的,那就大概率是了。”
“我不關心他們和於嬸的仇恨,我隻關心項箏姐姐那邊的情況。憑本姑娘的本事一周之內定能從他嘴裡套出實情,你就請好吧!且看我的推斷對與不對。”
“你這樣難纏,估計人家再不肯見你了吧!”
“一旦被本姑娘盯上,他就跑不了了。”
“不和你黃毛丫頭耽誤時間了,我去北山續書了。”
“多謝沈老師捧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