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長假已過，忙碌的循環開始，放學後的球場依然熱鬧著。今天是周六，國慶假期補休工作日，沒有校隊訓練。

　　有田翰林小區的空地上秦老師的兒子曉冬和大嘴的兒子王文天在一起踢球，也可也說是曉冬在教文天踢球。

　　他倆同是三年級(4)班的學生，由於兩人作業完成的較早，邊踢球邊等(1)班的吳江銘完成作業一起練習。過了一段時間，江銘趕了過來。

　　曉冬和江銘雖年齡不大卻都有四五年的球齡了。曉冬讓文天自己練習顛球熟悉球感，曉冬與江銘兩人對顛，不時還會用出花式動作，看的文天好是羨慕。

　　曉冬:“聽爸爸說咱們三年級的梯隊選拔就要開始了。文天，我看你進步挺快的，你想報名嗎?”

　　文天:“想是想，就怕媽媽不讓。”

　　曉冬:“你爸那麽喜歡足球，你爸同意不就行了。”

　　文天一臉囧態，欲言又止。

　　江銘:“文天，可以把你哥哥也叫上啊。”

　　文天:“行，還是怕我媽媽不讓。”

　　曉冬:“這麽多次你出來踢球，你媽媽也沒說你嗎。”

　　文天:“咱班不是不留數學作業嗎?完成作業早，我就出來了，哥哥在(2)班，作業是最多的。”

　　江銘:“是，(2)班作業最多，你們(4)班最少。”

　　不一會，有人喊文天。三人一看是文天的哥哥文海。

　　文海:“文天，媽媽喊你回家吃飯了。”

　　文天:“嗯，知道了，文海，你過來。”

　　哥哥文海走到近前。

　　文天:“文海，你想不想踢球啊?”

　　文海:“想踢，但是沒時間啊，一會吃完飯咱倆還得練習奧數，想踢球就得等放假了。”

　　文天:“放假還有補習班，周六奧數，周日英語，還要寫作業，基本也沒啥時間。”

　　兩人一撇嘴，表示很無奈。

　　江銘:“要是能入選校隊，每周一、三、五就有訓練時間了。”

　　文海:“最怕就是媽媽不讓，趕緊回家吧，該吃飯了。”

　　文海:“那我倆先回去了，拜拜。”

　　曉冬:“拜拜，文天，後天繼續啊。”

　　文天:“好的。”

　　回去的路上兩兄弟商量著回去跟父母說參加足球隊的事，回到家裡，飯菜都已盛好上桌，一家四口共進晚餐。

　　媽媽:“文天，你剛才不在家看書，幹啥去了?”

　　文天:“我跟曉冬和江銘踢了會球。”

　　媽媽:“足球好玩嗎?”

　　兩個孩子你看我，我看你，好像發現了機會窗口。

　　文天:“挺好玩的。”

　　媽媽:“那你一會再去玩吧，玩累了就睡外邊，別回家了。”

　　媽媽的臉瞬間陰沉了下去，哥倆剛打開的心理窗口馬上封死。

　　媽媽:“你要是自己玩會，鍛煉鍛煉身體也就罷了，還跟曉冬和江銘。他們的爸爸都是足球教練，江銘的爸爸還是職業教練，人家天生就帶著足球光環。你爸爸呢?充其量就是個看球的，嘴上功夫，別不自量力。”

　　一旁的大嘴瞥了一眼媽媽，輕聲“切”了一聲，悶頭吃飯。兩個孩子環視一下場面，悶頭吃飯。

　　“老公，吃完飯你帶著他倆練奧數吧。今天平台發布公告項目單價又降了，一會要抓緊時間工作，爭取能多接幾單。”

　　“哦，專業性這麽強的工作也不值錢了?”

　　“項目總量就固定那麽多，

乾活的卻越來越多，現在你不僅要做的好，還要做的快，我感慨的是努力的人越多，收入確越少。”　　“白天上班，晚上兼職的，別累壞身體。”

　　“累到不累，就是費些時間精力，掙得這些還不夠他倆上補習班的。”

　　“別當著孩子說這些。”

　　“讓你考的注冊，學的怎麽樣了?快考試了。”

　　“你說我一個播音專業，硬是考過了兩個工科注冊，我真沒那麽多時間精力啊。”

　　“讓你考的注冊都是二級的，有什麽難的?你少踢會球、少開會直播時間就有了，整天沒正事竟是閑篇。對了，我想再給他倆報個作文興趣班。”

　　兩個孩子對了一下眼神，相互給了一個痛苦又無奈的表情。

　　文天嘟囔著:“什麽興趣班，一點也沒興趣，本來對數學有興趣，自從上了奧數興趣班就沒興趣了。”

　　“我也是。”文海一旁牢騷著補強。

　　“我告訴你倆，從今天起我不再提興趣班了，我沒讓你們感興趣，你們上的奧數、英語還有即將報名的作文統統改名叫“補習班”。吃飯，吃完了補習奧數去。別不知好歹，我和你爸辛辛苦苦為的誰啊?”

　　大嘴趕緊打圓場。

　　“吃飯、吃飯，吃完飯咱們一起趣味奧數。”

　　次日，複豐小學一樓辦公室。

　　“徐老師，四個班的測驗都完成了嗎?”秦老師向徐老師詢問測驗情況。

　　“都測完了，我把清單拿給你，這是三年級四個班的綜合成績排名。(1)班的吳江銘同學第一，他的短跑成績很是了得，以後進短跑專業隊肯定沒問題。”徐老師如獲至寶般的向秦老師介紹自己的新發現。

　　“江銘是有田足校吳教練的兒子，肯定是要練足球的。這麽好的身體條件，前途無量啊。”

　　“您兒子，曉冬的綜合成績僅次於吳同學，同樣優秀的很。三年級梯隊要選出多少人?”

　　“10人左右吧。”

　　“這麽少?”

　　“不少了，跟四年級的梯隊組成二隊，也20人左右了，接下來如果有融入不好的，還要有淘汰。”

　　“直接選出綜合排名前十入選嗎?”

　　“不是的，我先把前50的同學看一遍，我要篩掉單項有短板的，身高體重比例失衡的。”

　　說完秦老師拿起筆標注了起來，不一會，篩選完畢，得到一份46人名單。

　　“徐老師，這46名同學每人發一張“家長告知函”，我這有製式的，是否同意孩子參加校隊讓家長簽字，還有，附上體測成績單。”

　　“不是就選10人嗎?”徐老師面帶疑惑的問向秦老師。

　　“簽字回來你就不知道還剩多少了。”

　　“哦，明白了，好，我這就去辦。”

　　秦老師交代完畢又轉向同屋的音樂劉老師。

　　“小劉老師，明天要請你幫個忙。”

　　“什麽事啊?秦老師。”一位美女老師很是恭敬的應答。

　　“明天大課間，去音樂教室，教孩子們一小段舞蹈，然後根據他們的表現打個分。”

　　“這個沒問題，你要篩選足球隊員嗎?”

　　“是的，一位外國教練推薦的方法，我決定試一下。”

　　“感覺很奇特呢，那對舞蹈有什麽要求嗎?”

　　“我的目的是找出球員們身體柔韌性及對節奏把控能力的差異，你看著來一小段就行，簡單點，半分鍾以內就行。”

　　“好的沒問題，這個很容易。”

　　“那我先謝謝了！”

　　“不用客氣，舉手之勞。”

　　周一，下午放學時間，秦老師帶著他的隊員們操練著。另一塊球場上，複豐育英隊的大男人們，也聚集起來，開始了操練。大嘴王勁松和往常一樣，先來段直播。

　　大嘴直播中:“一天一次的複豐育英足球俱樂部，內部超級對抗賽現場直播又開始了。現在拿球的是8號小遊，一個轉身輕松過掉了長他一輪的老許仙，面對錢隊醫的封搶挑傳給眼鏡老酒，老酒順勢向前趟了一步，直接射門，哎呀！沒踢上力量，這老酒浪費機會的能力是真強啊！門將書生輕松一個海底撈，將球撈起，哎?哎?哎?失誤！將球撈進自家球門。看來書生是去無優老板那修車時偷了黃油了！”

　　時間過得飛快，又到了散場的時間，大家坐到場地上整理著穿戴，聊起了下一場國家隊的比賽。

　　秦老師主動湊到了小遊近前:“小遊啊，聽吳教練說11號客場的比賽，在有田會展中心有直播，有田球迷協會發放入場券，讓你女朋友小江給搞幾張，看球還是人多有氣氛。”

　　“江揚給我提過這事，過兩天我外出培訓，到時不在本地，就沒要。”

　　“你沒時間，我們有時間啊。”

　　“那大家能去的現在報名，想去的舉手啊......我數一下，1、2、3......九個人，還有沒有?過期不候了。”

　　電話中......:“你上次跟我提的入場卷現在還有富余嗎?......那給我拿九張吧。寶貝......好的，一定、一定......嗯，到時我讓秦老師找你聯系吧......拜拜。”

　　“聯系好了，秦哥你還有小江的電話吧?當天晚八點，你到會展中心門口打她電話。”

　　“有電話呢，好的。剛才報名的八點會展中心集合，都別遲到啊。”

　　大家相繼散去，秦老師走到大嘴身邊。

　　“校隊選三年級梯隊呢，你的兩個兒子體測成績都入圍了，你怎麽看?”秦老師一本正經的征求著大嘴的意見。

　　些許的愁容爬上了大嘴的臉頰:“這兩個孩子目前學習成績都很好，就怕會分心，耽誤了學習。”

　　“中國足球都是讓你們這樣的家長耽誤的，學習成績比什麽都重要。”秦老師借助著“中國足球的未來”綁架著大嘴的猶豫不決。

　　大嘴的愁容在臉上爬得更甚，猶猶豫豫的說:“我倒是傾向於讓孩子們試試，只是......只是孩子他媽那兒才是最大的障礙。”

　　見大嘴如此回答，秦老師也顯出了無奈，用帶有同情的口吻寄出:“最重要的還是看孩子是否真的喜愛，你還是要爭取把！”

　　“我只能說是盡量吧！”

　　球場燈光漸滅，大家相繼散去。

　　大嘴的家裡，兩個孩子在寫作業，兩人輕聲交流這什麽。

　　“文天，你收到告知函了嗎?”

　　“收到了，你也收到了?”

　　“嗯，你敢跟媽媽說嘛?”

　　“不敢啊，但是我確定很喜歡踢球，我真的很想參加，你呢?”

　　“我肯定不敢啊。我沒踢過足球，就是偶爾陪爸爸看過，感覺有點喜歡。真的好玩嗎?你才剛開始踢就這麽喜歡嗎?”

　　“我們班主任老師也愛看球，課間在多媒體上經常播放足球集錦，有時上他的課也播。”

　　“啊————?上課也看球?”

　　“嗯，嗯。”

　　“你就吹吧！”

　　“騙你幹嘛?愛信不信。”

　　“要不等爸爸回來後再說。”

　　“我看行。”

　　“你倆不專心寫作業，瞎嘀咕什麽呢?”這時屋外傳來媽媽的問詢聲。

　　“商量數學題呢。”兩個孩子異口同聲的送出了回復。

　　“商量題乾嗎那麽小聲?都認真點。”

　　倆人對視了一眼，屋裡沒了聲音。不一會，屋外鑰匙響動，大嘴回到家裡。

　　兄弟倆對視了一眼，各自拿出告知函，走到客廳。隨手將告知函遞給了媽媽。

　　“媽，這是我倆這次的體能測試成績。”

　　“體育測試成績......?體育成績有什麽好看的?”

　　媽媽邊問邊接過告知函。隻瞄了一眼，便已看透這哥倆的醉翁之意，還要等他爸爸回來再拿出來。

　　“很好，成績不錯，不愧是雙胞胎，各項測試數據都很接近。為了更好的繼續保持，準許你們放學後體能鍛煉20分鍾再寫作業。”媽媽邊說邊將“告知函”甩給一旁的大嘴。

　　大嘴接過告知函，假裝認真看著。

　　“我覺得吧(整理思路 ing......)，踢球是次要的。主要是這項運動能全面的鍛煉體質，長期的堅持能維持良好的體魄和精神狀態，做一名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好學生。”大嘴在三人之間先來了一套不偏不倚的中性太極。

　　“我很支持他們鍛煉身體，我累死累活為了這個家，比你們誰都知道健康的重要。”媽媽的語氣有些加重，已經帶出了些許不爽之意。

　　說著便從大嘴手裡一把奪過告知函。

　　“你們看看這訓練安排，每周1、3、5放學，周六下午都要有訓練，周六下午奧數還上不上了?還有寒暑假也是密集訓練，還會安排不定期比賽。寒暑假時間他們要寫作業，補習奧數、英語、作文的啊，成績還要不要了?現在三年級了，小學馬上過半了，前途還要不要了?”

　　大嘴看了看兩個孩子失望的眼神，拿出了很少鼓出的勇氣輕聲的挑戰。

　　“可以讓他們試試嗎?那上面不是說還有一輪篩選呢麽，三十多人最後就選十人，入選很難。再說了，他倆未必能堅持住這辛苦呢?”

　　“行啊，可以啊！你簽字以後兩個孩子就都歸你管了，我難得輕松。告知函我放茶幾上了，你倆要是還想讓我管就自己乖乖收回去，不想讓我管就放著別動。你爸要是簽了，從今往後他自己管你們。”

　　媽媽滿是嫌棄的將兩份告知函隨手丟在了茶幾上，掃視了三人一眼後起身去書房工作去了。剩下三個人大眼瞪小眼，看著桌子上的告知函。

　　“你倆繼續去寫作業吧。”大嘴努力的調節著家中的不和諧氛圍。

　　哥倆起身，哥哥拿了告知函，走了。弟弟文天猶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爸爸那無奈又摻雜無能的表情，拿了告知函走了。

　　第二天早上大嘴洗漱完畢，準備吃早餐。突然發現餐桌上只有三份早餐，頓時腦袋發懵。回想自己做錯了什麽?忽的明白了，自己的位置有早餐。轉身望向茶幾，果然茶幾上又出現了一份告知函，從早餐位置知道了那份告知函應該是弟弟文天的。矛盾心理陡然而生，斜望著茶幾眉頭緊皺撓起後腦海。

　　“文海，吃飯了。”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女性聲音傳來。熟悉的是聲音，陌生的是語言。

　　屋裡兩個孩子對視了一眼，感覺出了異樣。平時喊“吃飯了”主語會是“你們倆”。哥哥文海單手背後從臥室走了出來，忘了一眼餐桌，背後的手打出了“1”的手勢，乖乖的走到桌旁吃早餐。

　　過了一會，弟弟文天走出臥室，向衛生間走去，瞟了一眼告知函的簽字處，走進衛生間。不多久又走出衛生間回到臥室。

　　這時大嘴收到微信通知——“廚房有煎蛋和牛奶，就說是你做的”。

　　大嘴起身去廚房拿了早餐來到文天房間。給文天遞了個父子間默契的眼神。

　　“這是爸爸給你做的早餐，快趁熱吃吧。”

　　文天對早餐並不感興趣，故意擺弄著哥哥的告知函望向爸爸，以示抗議。大嘴在兒子的眼睛裡讀出了兩個詞——“堅定和熱愛”。他決定不在猶豫，伸手在筆筒裡拿出一隻筆，轉身來到客廳，在文天的告知函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媽媽見狀，很是吃驚的瞪了爸爸一眼，穿好外套，摔門而去。

　　校園裡，秦老師交代徐老師去收告知函。並通知，家長簽字的同學大課間不用做廣播操了，到音樂教室集合。

　　“一共23份，還不到一半，我大跌眼鏡了。”徐老師將家長簽了字的告知函收齊後來到秦老師面前。

　　“你辛苦了， 就這樣，今年的比例還算高的。徐老師，你把23人中體測前5名的直接入選。大課間前你再準備一份剩余18人帶成績單的花名冊給小劉老師打分用。”

　　“好，馬上準備。”

　　大課間時間到了，秦老師、徐老師、小劉老師來到音樂教室，同學們也陸續來到音樂教室。

　　秦老師訓話:“同學們好，我知道站在這裡的每一名同學，都是喜歡足球的。但是，你們當中只有5人能夠入選，所以今天的舞蹈測驗很關鍵。你們不要驚訝，足球隊員選拔必要的舞蹈測試，測試你們的身體柔韌性和節奏感，請大家認真對待。小劉老師，請！”

　　音樂劉老師走到前排面向大家。

　　“同學們好！很高興能為全市的冠軍球隊貢獻力量。今天的舞蹈測試只有20多秒，是簡單的三個分節動作再連接。我會細分每個動作帶著大家做幾遍，然後再帶著大家一起連貫做幾遍，最後就是在伴奏樂的節奏中進行最終測試了。大家加油！”

　　時間飛快，測試很快結束，劉老師客觀的給同學們打出了分數，同學們也各自散去。

　　秦老師整理了電子成績單。電話有田足校的吳教練，想請教科克教練建議關於舞蹈測驗在總成績中的佔比的問題。科克教練很是負責，多次電話秦老師討論，最後得出科學嚴謹的比例，同時還承諾他會持續關注這批入選球員，也請秦老師做好階段測評數據收集工作供他研究。

　　下午的課間時間，有10名同學先後收到了入選通知，除了曉冬和江銘，文天也順利入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