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的酷熱依舊阻擋不住家長們往來於各教育機構的熱情,勢要與酷熱爭個高低。午休後的沈彥傾隨著努力的人群先是附近洗車,後又慣例式的‘北山’看書。
臨近下午5時還是慣例式的來到三隊訓練場與顧正澤交流數據統計。任務完成又返回‘北山’門前泊車處,上車啟動,車輛卻沒了絲毫反應。沈彥傾呆坐車裡回想應該是洗車造成的,還好黃師傅的‘無憂修車’就在近前。
來到‘無憂修車’四下打量卻未見有人,停下腳步靜聽卻有輕微響動。再仔細聽來,聲音來自車輛下面的檢修坑道內。
沈彥傾半蹲著身體,俯下身子望向坑道。坑道內一名技師頭戴豬頭式的防毒面具,仰面朝上正在清理車輛的一些黑灰。
沈彥傾憑經驗判斷應該是黃師傅,隨喊了聲:“黃師傅!”
坑道內的技師聽到聲音後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從斜挎的工具包的夾層裡揪出一張濕巾擦拭了‘豬頭’上的鏡片。走到沈彥傾這邊探出頭來,又連忙縮了回去,隨手指了指她的裙子。
沈彥傾馬上意識到自己的姿勢有些走光,頓時尷尬得有些荒亂。連忙起身從新整理裙子後再次蹲了下來,心裡暗自稱讚這黃師傅到是個正人君子。
“黃師傅,我下午洗了洗車,如今車子啟動不了了,你幫我看一下。”
坑道裡的技師回了個‘OK’的手勢,口吃的問道:“車、車、車在、哪、哪、哪呢?”邊問邊從維修坑道中爬了出來。
“就停在路邊。”
從坑道裡爬出的技師剛一起身著實嚇了沈彥傾一跳,從身高判斷此人定不是黃師傅。霎時間有些蒙圈,尷尬的慌亂勁還沒過,眼前的口吃男是誰?心裡有一個聲音提醒她“會不會是陳壞人?”,聯想到方才的“正人君子瞬間”又被理性的自己否定了。又回想前些日子魏公子提到的黃師傅的二叔,自己稱呼黃師傅他也答應了,再推理到家族遺傳,想必這就是黃師傅的二叔。便帶有疑問的口吻再次問道:“您是小黃師傅的二叔?”
對面的面具男子點點頭。
沈彥傾在確定對方的身份後,知道了是位長者。對應魏公子當日把他說得神乎其神,心中頓生敬意。
“那我也應該稱呼您二叔了。”
對面男子再次點頭,然後指了指身上的黑灰,又指了指洗漱室方向,示意沈老師稍等,自己需要先洗理一番,便向洗漱室走去。
等待之際,一輛頂級轎跑停在車鋪門口。車上下來兩人,沈彥傾都認識,是黃師傅和魏公子。黃師傅口吃著和魏公子聊著車況,兩人抬頭之際都看到了沈彥傾。
魏公子很是熱情的上前打招呼:“沈老師好!你怎麽站在這裡?沒去書店?”
“我的車不啟動了,剛才拜托了黃師傅的二叔,他現在洗漱室呢。”
一旁的黃老板讀秒過後疑雲叢生。
“誰?誰?誰的、二、二叔?”
沈彥傾望了一眼身旁的魏公子,有些將信將疑的緩慢說道:“就是戴防毒面具的那個。”
這時的魏公子恍然大悟了,心裡開始埋怨羅西汐逼迫自己撒了一慌,如今馬上就要露餡了,開始看天看地就是不與沈老師對視。
此時,洗漱室的門開了。沈彥傾驚奇的發現陳渣渣身穿工作製服滿臉堆笑走了過來。
疑惑之際,陳懷仁向著自己和黃師傅說話了:“你、你、你們倆還、還、還不叫、叫、叫二叔。
” 沈彥傾恍然大悟了,原來修車坑道裡的那個‘面具’居然真的是陳壞人,真是欺人太甚。意有解氣的說道:“原來那個‘豬頭’就是你陳老師啊。”
一旁的黃師傅也抬起腳踢向了陳壞人的屁股。
陳懷仁一個利索的躲閃,躲過了黃師傅的飛腳。
“是沈老師上來就說我是你二叔,我也實屬冤枉啊。”
再次將手伸向一旁的沈彥傾。
“沈老師,車鑰匙,我去看看車。”
沈彥傾一邊掏出鑰匙一邊輕蔑的發問。“你這個業余大夫行嗎?”
陳懷仁接過鑰匙回了一個同樣的藐視。從兜裡掏出一片車用保險向她晃了晃,高傲的沒有答話。
沈彥傾讀出對方的意思是“他未到車前已經判斷了問題所在”。
一旁的魏公子趕忙插話:“沈老師,二師傅可是‘兩江車神’的大拿,我都要掙夠工時他才肯上手的。你怎能質疑他?他要是修不了,那只怕是全國都沒人修得了了。”
沈彥傾用帶有質問的眼神看向魏公子。
“他才是你二師傅?”
魏公子吐了一下舌頭,湊到沈老師近前悄聲耳語。
“我現在也不知西汐當天是何意,沈老師你大人大量,勿怪,勿怪。”
幾人結伴來到車前,陳懷仁坐進駕駛室。‘北山’的萱萱也看到了這裡的熱鬧,湊了過來。
“沈老師的車壞了?”萱萱發問。
“是呢,下午洗了洗車啟動不了了。”
“萱萱,咱家郡主在嗎?”一旁的魏公子問向萱萱。
“沒在,一下午就出去了。她要在,這熱鬧哪少的了她?”
一旁的沈彥傾聽了有些不高興了。
“怎麽?我的車壞了,你是來看熱鬧的?”
“我是指人多熱鬧了。都說心理學的女生敏感,心理學的女老師更是敏感的要命。”
陳懷仁坐進車裡不足一分鍾,車子再次啟動成功。一旁的黃師傅示意他向前開幾米,然後又倒回停車位。
停好車輛,下車,將鑰匙交還沈彥傾。手持一片燒壞的車用保險衝著她直晃,那目空一切的眼神就是對剛才自己蔑視他的肆意嘲諷。
“一分鍾之內搞定,我這大夫還行吧?沈老師。”
一旁的沈彥傾暗自佩服著陳渣渣,卻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這有什麽好顯擺的,小毛病而已,也許是碰到死耗子了。”
一旁的黃師傅口吃的講話了:“三缸點火線圈有些松動,差速器輕量缺油,右前刹有角偏差(口吃)。”
沈彥傾又是一陣吃驚不已。上次聽魏公子介紹這位黃師傅“車從身邊過就能聽出哪顆螺絲松動”自己還以為是吹捧之詞。這次親眼所見,雖然都是自己聽不懂的專業術語,但僅憑聽聲就能診斷出如此問題著實令自己信服。
“沒想到還有如此隱患呢?那就有勞黃師傅了。”
“就讓壞人免費給你修好吧!誰讓他剛才充大輩呢!懲罰他一下(口吃)。”
沈彥傾再次望向陳懷仁等待著他的答覆,腦子裡是滿滿對他剛才“充大輩”的復仇心態和表情。
陳懷仁望著沈彥傾看自己的眼神,讀到更多的是質問自己。質問自己看到的白皙大腿,畫面優質,屬實無心卻又實在難忘。突感一陣心虛,頓生愧疚之感,輕歎了口氣。
“哎!那就開上來吧,誰讓我充大輩呢?記得倒進去。”
說著便轉身進店,應該是準備工具去了。
“萱萱,你不是剛拿到駕照嗎?你正好練練,幫我倒進去。”
“沈老師您還真是盡職盡責的好老師,時刻不忘培養自己的學生。我的科目二,都是用標識點加口訣的方式考過的,這連個標識點都沒有,還是上坡,我是萬萬倒不進去的。”
“我也是對這兩側都有牆的車庫心存忌憚,何況地下還有坑。”
兩人同時望向一旁的魏公子,魏公子笑著接過鑰匙。
“這事,小菜一碟。”
沈彥傾和萱萱兩人見魏公子熟練地倒車入位,又相互對視一眼,各領其讚歎之意。此時陳懷仁也備好了修車所用來到車前。
“陳師傅,大概要多久修好?”
“半個小時吧。”
“看來時間不長,我就在這等會吧。”
“別,樓上有休息室。你在這晃來晃去影響我工作。”
“是怕我監督你吧?”
“怕監督?不是我小瞧你,我在車裡睡上半小時再把車交給你,你也會認為我修好了。”
沈彥傾愣在那裡競無言以對,心想確實如此。
“我一會還要下坑道,你和萱萱穿個裙子在這晃來晃去豈不容易讓人分心?”
沈彥傾又憶起剛才“探出豬頭”的尷尬場景,內心再次給出評價——“這個陳壞人,雖有正人君子之品,卻也愛逞流氓口舌之快”。
一旁的魏公子殷勤的說道:“兩位美女,樓上請,我給你們沏壺好茶。”
三人來到休息室,休息室的陳設很是簡單。除了一張茶水吧台外,就是三組沙發茶幾各據一方,再無其它。
沈彥傾隨意找了個沙發位置坐下,突然透過對面半掩的房門發現其裡面是別有洞天。
“魏公子,那裡面的屋子是做什麽用的?”
“裡面是陳師傅的工作室。”
“工作室?”
沈彥傾好奇的起身,借著半開的門縫再次向內窺視。
“裡面很是精彩,沈老師要是有興趣可以進去參觀一下。”
“這不好吧!”
“有什麽不可的?老於頭和一眾小朋友們都是這裡的常客,只要是動了東西放歸原位就行。”
“真的可以參觀?”
“請吧!”
沈彥傾推開房門走了進去,再次被裡面的場景驚呆了。三倍於休息室大小的空間內現代科技感十足,甚至有些科幻。滿目的零件、設備、機床,大多是自己不認識的,定製感十足。遠端的角落處開有天窗,天窗下一套怪異的設備組合,憑感覺應該是天文望遠鏡。
向裡走去,各種裝備雖種類繁多,卻也井井有條,明顯的分了若乾主題區域。只是自己除了那塊拿捏不準的天文區域之外,就真是啥也不懂了。
沈彥傾退出工作室坐回沙發上,再次向兩人感慨:“很科幻,很養眼,但也實在是看不懂都是些什麽。”
“這都是陳師傅的熱愛所在,在我印象裡就沒有他造不了的東西,解決不了的問題。”
“我這也終於知道了這陳老師經常來初中部校門的原因了。”
說到這,沈彥傾心頭猛然的好似又解開了一個謎。盯著萱萱問道:“這‘北山’的選址是不是因為這‘工作室’的存在?”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沒什麽好隱瞞了。 那天不與你說明,西汐也是擔心你常來陳老師這裡,搞不好成為她的情敵。”
沈彥傾掩面苦笑,半晌才說出話來:“她的意思是我會看上樓下這個陳壞人?這也難怪,情人眼裡的烏鴉賽鳳凰,自己覺得好的,好像誰都跟他搶似的。”
“其實西汐也只是一廂情願罷了。據黃師傅透露,陳老師的心裡只有一個叫項箏的女人。”
“這話我愛聽,這也是我的機會所在。”魏公子一旁興奮的插話。
“魏公子到是對西汐一往情深啊。”沈彥傾調侃向魏公子。
“在我心裡西汐就是那最野百合的水仙,陳師傅是最水仙的野百合。”
“有何寓意?”
“一個是最野性的高貴,一個是最高貴的野性。”
“你這對西汐的褒獎到是不為過,能夠對情敵崇拜有加也是難為你了。”
“能給陳師傅當備胎是我的榮幸!呵呵!”
沈彥傾有些不太理解魏公子在這件事上的平和心態,心理學上邏輯不通。挺好的孩子如此腦殘?有錢人的世界是什麽意識形態?
“你倒是和西汐有一拚,她總是在我面前誇讚她那位情敵項箏姐姐,稱讚她的笑容多麽純淨,能夠治愈心情。”
“所以啊!西汐也是很榮幸給項箏做備胎的。”
“只要是西汐這備胎無法轉正,你就始終有轉正的機會。”
“借你吉言了!”
三人又喝茶閑聊了一會,沈彥傾看了下表,快半小時了,幾人一起來到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