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正在做飯,看到楊光回來了,立刻興衝衝得從廚房走了出來。
“你回來了,我今天做了小雞燉蘑菇,還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哦,桂花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楊光陰沉著臉。
人都是有良心的,起碼此時楊光還有那麽一點人性,他本來下定了決心,但是看到善良美麗的桂花又有些說不出口。
桂花用湖水般清澈的眼鏡看著桂花,她眼神裡的亮光似乎能驅散黑暗,但此時楊光心裡的黑暗卻是無法去除的。
“怎麽了,今天看你精神不太好?”
楊光還是下定了決心:“桂花,咱們倆在一起有一段時間了,但我覺得咱們可能不太合適。”
晴天霹靂,這四個字用在桂花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為什麽,怎麽不合適了,是因為我下崗了嗎,還是我哪裡做錯了。”桂花的眼淚順著眼角落了下來,劃過那白皙的臉龐,此時只要不是野獸就會動惻隱之心。
楊光點上一支煙:“我配不上你,你會找到更好的……”
桂花從來沒有發生說過話,但此時他有些歇斯底裡,要知道這個年代的農村姑娘要是離了婚。
“我哪裡做錯了,你說,我改還不行嗎?是不是因為紅樓酒家那個老板娘,我只是裝作不知道,我不傻!”
兩人的爭吵聲馬上吸引了楊光媽的注意:“這是怎麽了?剛回家,又是哪一出啊?”
桂花梨花帶雨的說:“媽,楊光不要我了……”
楊母也是一臉震驚,她抱過桂花:“你,你……”
此時楊父也衝了進來:“小兔崽子,掙了兩個臭錢就不是你了。”
楊光自知理虧也是一言不發。
楊母激動的說:“楊光,平時我啥都順著你,但是你要和桂花離婚,我告訴你沒門。”
楊光歎了口氣說:“我們兩不合適……”
楊母更激動了:“少來那套,我真是把你慣壞了,我不管你招惹了那個狐狸精,我就桂花這一個媳婦!”
楊光此時也怒了:“我有什麽辦法,這事就這麽定了沒商量!”
楊母突然舉起手一巴掌打在了楊光臉上:“你要是和桂花離婚,你就沒有我這個媽,從此咱們一刀兩斷!”
楊光氣衝衝的說:“外面人逼我,你們也逼我,我不管沒有就沒有,咱們一刀兩斷!”
說著就摔門而出,
此時桂花終於忍耐不住,嘔吐了起來,她從口袋裡拿出醫院的化驗單,顫抖著遞給了楊母。
楊母一手攙扶著桂花,一手接過報告單,作為一個過來人,她不看也知道,桂花這是有喜了。
楊母幫桂花擦了擦臉,一把抱住桂花:“我苦命的閨女啊,你放心以後你就是我閨女了,誰要欺負你媽就跟他拚命。”
楊父此時氣的滿臉通紅,雙手不停的顫抖著。
“閨女,你放心,你爸和我都有勞保,只要我們老兩口在你和孩子受不了委屈。”
桂花還在不停地抽泣著,她不知道老實本分的自己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災難,工作沒有了不說,現在家庭也快沒了。
楊母撫摸著桂花的手說:“楊光這小子鬼迷心竅了,不過你放心,我的兒子我了解,他就是一時想不開。”
楊父說:“他沒那個膽子,你放心我和媽給你撐腰!”
楊母用讚許的眼光看了看楊父:“對有我和你爸給你撐腰,除了你誰也別想進這個家門!”
桂花哭得更傷心了:“媽,
我不敢回家,我嫂子當時就把我轟出來了,我怕。” 楊母又抱住桂花:“不怕,閨女,不怕咱們那也不去,誰要趕你出去媽這條老命不要了,也要跟他拚了!”
楊光無處可去,他精神恍惚的走進了紅樓酒家,老板娘見他陰沉著臉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她沒有表現出過於得興奮或內疚又或是同情,老板娘吩咐桂花去端兩個菜,自己則拿了一瓶古井貢坐到了楊光對面。
就這樣兩個人開始一言不發得推杯換盞,楊光此時並不全是內疚,反而他卻在冷靜得思考。
他不知道自己走出這一步是對是錯,既然他有了一次重生的機會他就要賭下去,他想走上人生巔峰。
他想要大富大貴,他想要金錢,要女人,要權利,他想要一切除了良心。人為什麽要有良心,有良心還不是拿來出賣的。
為了錢他可以失去一切,他覺得只要有錢什麽事情都可以解決。
他一杯一杯得喝酒,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起碼楊光覺得自己在表面上並不孤單,感情也許只是負擔。
有了三虎的支持,又有了所長小舅子的關照這就夠了,足夠他在未來的歲月裡飛黃騰達甚至一手遮天。
然後他不知道老話說邪不壓正,正義像綠皮車一樣會晚點,但絕對不會缺席。
也許是酒精的作用,也許是楊光對老板娘還有興趣,這晚兩人依舊翻雲覆雨。
桂花呆呆得望著天花板, 她的思緒很亂,她不知道自己未來會是什麽樣,她不知道這個孩子的降臨是喜事還是災難。
她要把孩子生下來,為了自己,也為了年過半百,對自己視如己出的公婆。
只是以後的日子裡她要振作起來,她覺得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自己軟弱,為了孩子為了這個家她要強大起來。
朝霞照亮了天空,隨著冰錐上的水滴敲打在地面上,春天的腳步也逐漸臨近。
第二天一早,習慣了早起的桂花照舊走進了廚房,只是今天有些特別楊母比她早到了。
楊母見到桂花連忙說到:“誒呦,我的大閨女,你這有身子的人可不能再到廚房裡來了。”
桂花微笑著說:“媽,我沒事,讓我來吧。”
“那可不行,媽要把你和我的大孫子養的胖胖的。”
桂花不再推辭,而是癡癡得看著楊母。
楊母在糧站裡上了一輩子班,放在現在你可能覺得沒什麽,要知道那個年代有個糧站的工作可是不得了的事。
楊母一邊炸著油條一邊笑著對桂花說:“你媽我,在糧站上了一輩子班,這炸油條,炸油餅,油炸糕,蛋糕沒有我不會的。”
說著她用長筷子夾出金黃酥脆的油條:“自從你嫁進門我才偷起懶來,要說楊光娶了你……”
說起楊光婆媳二人心裡都有些酸楚,二人愣了一會。
突然桂花說到:“媽,你這手藝要是開個早點攤,或者小飯館,估計都要排起長隊。”
楊母聽了突然一拍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