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來看著空曠的房間,臉上的苦澀都快溢出來了。
堀還真的沒騙自己,阿卡德米學院的宿舍確實夠豪華。
洗浴間,臥室,書房,客廳,廚房甚至健身房一應俱全。
可是為什麽只有一張床?
“要不,我還是出去住吧。”衛來想著外面怎麽也有賓館酒店之類的,湊合一下還是可以的。
“都這麽晚了,你認識路?”愛麗絲反問道,“我去洗澡了,今晚你睡沙發。”
“這……”
“明天我睡沙發成了吧。”愛麗絲發揮了優良傳統,打斷發言。
衛來苦笑著看著少女的身影,他仿佛還能看到一個小時前的場景……
“為什麽?”
“為什麽!”
“憑什麽!”幾乎是撕心裂肺。
近乎是同一時間,衛來,愛麗絲,羅錯三個人同時喊道。
愛麗絲眨著大眼睛疑惑地看向羅錯,怎麽這人喊得這麽撕心裂肺?然而羅錯此時卻是一臉悲憤,一臉不甘地看著衛來,雙眼都發紅了。那表情就像是心愛的女子最終嫁給他人一般。
她在衛來和羅錯身上來回掃視。
他們原來是這樣的關系。愛麗絲露出一臉恍然大悟的神情,卻是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不錯,所愛隔山海,山海皆可平。性別什麽的不算什麽的對吧?
她突然有一種棒打鴛鴦的罪惡感。
“啊,就這麽定了散會!”老頭飛也似的逃離會場,留下一地雞毛。
衛來能感受到,幾乎是凝成實質的威脅正在一步一步靠近他。
我也不想啊。
他心裡已經把學院長那個糟老頭子罵了無數遍。這怎麽剛入學就來坑自己?
擠一間就擠一間唄,為什麽不能和學姐擠一擠……
衛來搖搖頭把自己腦子裡不該有的東西甩掉。
他的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搞不好今天連會場都走不出去。
“忘了提醒你,阿卡德米學院是允許學員們相互決鬥甚至團戰的。”堀在旁邊笑著補刀。
笑,你還有心情笑?還不是你把我坑這裡來的?衛來心裡早就罵起來了。
“小衛,”好在烈一直都在會場。赤發少女目光橫掃,頓時那些虎視眈眈的學員便一個個像是霜打的茄子沒了精神。
開玩笑,東聯的學生誰不知道烈?就算是西盟的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烈一拳打的啊。
“小衛,走!我帶你去找學院長去!這混老頭打什麽歪主意!”她那表情就像是自己未出嫁的寶貝閨女被外面的野小子勾搭上了,準備要去和對方家長打架的樣子。
“欸,瘋婆娘你這話什麽意思?”卻是斯通斯突然出現在愛麗絲身旁,他臉上帶著邪笑。
“怎麽好像我們愛麗絲跟你們一個臭小子住一起還委屈了他似的?”斯通斯死死地盯住烈,“要說也是我去跟學院長說。”
好家夥,這又一個為寶貝閨女出頭的老爹。
周圍學員都忍不住地倒退兩步,這兩位學長學姐光是對視產生的殺氣都能讓他們呼吸凝滯。
“我說兩位,要不咱們各退一步?”卻是堀笑著出來打圓場,“既然是學弟學妹又牽扯了東聯西盟兩家,那不如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吧。”他笑著看了看周圍沒有散去的少年少女。
“這不是還有這麽多學弟學妹想幫咱們解決問題嘛?”
堀!你好狠毒的心!衛來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些人有幾個是衝著愛麗絲去的?就是東聯的這裡都有不少對他虎視眈眈的。
群狼撲食,到最後只能是屍骨無存。
一股寒意已經從衛來的後腳跟竄上了天靈蓋。
然而堀卻是衝著衛來露出了那讓人如沐春風般的笑容。
笑你妹!
衛來隻覺得寒意徹骨。
“哼,”烈哼了一聲扭過頭,“斯通斯我勸你不要私下裡動手腳。”
“西盟的領袖還不至於這麽下作,倒是你,東聯的人我可是一直不信任。”
“怎麽?是不是今天沒打夠?再出去打一架啊!”烈怒目圓瞪,手上已經出現了那件巨型黑棺。
“我怕你不成?”金發碧眼的男子身周突兀地出現五六個藍色光球,光球內部好似有雷霆孕育。
眼見著倆人又要打起來,堀隻好上前一步擋在二人身前。
“喂,你們兩個家長,有沒有問過兩個孩子的意見?”
衛來和愛麗絲同時撇嘴。
好了,這回真成孩子了。
察覺到愛麗絲好奇的目光,衛來沒來由得感覺到有點緊張。
會不會真像斯通斯說的……我要是拒絕就顯得愛麗絲太可憐了。
還是讓愛麗絲拒絕我比較好。衛來點點頭,自己還是有身為廢物的覺悟。
“我同意……”
“我同意……”
又是異口同聲。倆人話剛出口便聽到對方的回復跟自己一模一樣。幾乎是用一樣的詫異的目光看著對方。
你怎麽不拒絕?
我這不是等你拒絕呢麽?倆人眼神交換,看得羅錯是撕心裂肺。
愛麗絲卻是一臉歉意地看著羅錯。
沒辦法啊,看來以後要彌補一下這份歉意了。
衛來無奈地聳聳肩。現在想拒絕也不行了。
宿舍離會場不遠,走過來的路上幾乎全程衛來都能察覺到那種令人呼吸不暢的威脅的目光。
這還是烈和斯通斯都在的情況下。
這要是什麽時候身邊沒人……衛來覺得葬身沙海或許也是一種別樣的浪漫。
至少後人說起來,還是一段為美人而死的浪漫佳話?
可是自己才剛十八啊!
本應同路,但烈和斯通斯像是達成默契一般,彼此選擇了岔路,帶著各自的學弟妹。
“小衛,”烈一臉擔憂地看著衛來,“要是有什麽委屈你的地方隨時跟我說。”
好家夥,這對兒子“有了媳婦忘了娘”擔憂幾乎寫臉上了啊喂。
衛來輕輕搖頭。
“那就好,要是小姑娘人不錯可要拿下噢。”烈揉了揉衛來的頭髮。
這怎麽有了種我家兒子出息了,會拱白菜了的感覺。
“烈……”衛來看向烈的目光出奇的溫柔。
月光之下,衛來分不清那是赤紅色的發絲還是烈臉上的紅暈。
“我不會背叛烈的。”
“真的?”
“真的。”
“背叛我,我就殺了你。”烈的臉上看不見殺意。
“我知道烈會殺了我,”衛來聳聳肩,“所以我才要說。”
烈微微一愣,沒想到衛來竟然當真了。
仿佛能聽到彼此的喘息聲。
“喂,你們兩個,愛麗絲都已經到了!”卻是堀在前面催促道。
啊。
衛來感覺自己要死了。
我是怎麽說出這種話的啊!
不知不覺,連他自己都感覺好像有些看不清自己了。
要有身為廢物的自覺!衛來反覆暗示自己。
他看著走在身前的赤發少女。
那一抹赤紅永遠都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