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陷入了僵持。男子要求讓他上飛機,並直到他保證安全才肯放走小女孩,而警察這邊還在尋找可能的解救人質並逮捕或擊斃男子的可能性。
人群早已遠離這一邊。
開什麽玩笑,萬一真的開槍搞不好就引火燒身了。這時候還是沒人敢看這種熱鬧的,頂多也就是在遠處觀望。
“快點!讓我登機!只要保證我的安全我就保證這個小丫頭的安全,否則……”看得出他也很緊張,小姑娘脖子上的肌膚已經被劃開了好幾個口子。
“嗚嗚,媽媽……”
“要不交換一下,我去做你的人質。”有個聲音突兀出現。這個聲音卻是讓一個人渾身一哆嗦。
衛來對自己很滿意,雖然是個廢物,但是具備身為廢物的覺悟。
不錯,我的覺悟是越來越高了。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摸到了近前。
“你!後退!”男子怒喝道。
“我也是一條命,那個小丫頭也是一條命,都是綁架,你綁了我也能確保安全,”衛來卻很鎮定地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他盡量不去激怒對方。
“你看,你綁一個小姑娘又哭又鬧,到時候上了飛機也不安生。我就不一樣了,我是自願來當人質的,我肯定不會哭鬧,你也省心。”他試探性地往前邁出一步。
“這小子……”剛有警員想要呵止他,卻被小隊長揮手打斷了。
“犯人一有異常直接開槍擊斃,務必保證人質安全。”他如此說道。他看向衛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莫名其妙會陪著這小子賭一把,
明明是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毛頭小子。
隊長搖搖頭,不明所以但是依然決定賭一把。
“別害怕,”衛來走了一步看男子並沒有過激的舉動便站在原地,他指了指自己,“你看我細胳膊細腿的,打是肯定打不過你。”
他慢慢走到男子身前三步遠,“放開她吧,我來當你的人質。”他雙手舉起向男子示意他並沒有攜帶武器。
那男子明顯在糾結,然而這時候小女孩哭得更大聲了。
“你,背過身,走近一點擋在我前面!”那男子一咬牙向衛來命令道。
衛來如數照做,雙手高高上舉,轉過身,一步一步後退到男子的身前。
好機會啊,羅錯。
衛來心裡默想著,卻已經閉上了雙眼。
他不知道羅錯出於什麽目的要趟這趟渾水,或許只是單純是個好人,不過也只能賭一下了。
他也在賭,賭羅錯可以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賭警察不會阻止他,賭自己命硬死不了。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保護住小女孩。自己死不足惜。
脖頸一涼。
這就完了啊。衛來微微一哆嗦。
看來是賭輸了啊。他認命般地閉著眼,一動不動。
沒事,一命換一命,何況是用自己的命換的小女孩的命。
她還有媽媽,多好啊。
反正自己死了也不會有人心疼。他腦海裡閃過去很多身影,有小姨,有小姨含著眼淚送自己到機場的場景。
可惜了,明明答應了小姨要注意安全。
又閃過去一個身影。
是一抹赤紅色。衛來心裡沒來由得痛了一下。說好的要去阿卡德米學院報道的,結果也爽約了啊。
要是她在這會不會生氣,會不會罵我,會不會……
會不會處理得比我更好。
那是肯定的,
烈永遠是最強的,她肯定會比我處理得更好。 不過……
他又有些得意。
這就是我這種廢柴的處事方法!
他把下巴揚得高高的,仿佛在說,看,我的方法也能完成任務。我也能幫到別人。
幾乎是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小隊長的手指已經扣到了扳機上,瞄準了犯人的眉心,就等待著犯人的刀離開小女孩的脖子夾到衛來脖頸上的那一刹那開槍將之擊斃。
然而,犯人太狡猾了,用小女孩和衛來兩個人當盾牌緩緩地貼近牆壁。背靠牆壁,身前又有兩個人質當盾牌,一旦開槍很有可能人質性命不保。
“可惡。”小隊長悔得腸子都青了。自己為什麽莫名其妙地會認可那個少年的做法?明明等待談判專家過來會更穩妥。他的掌心滲出汗水。
就算小女孩真的救出來,又進去一個少年,問題還是沒能解決——好消息就是那個少年看起來要稍微鎮定一些。
圍觀的人群也是,此刻都陷入了寂靜,鮮有人議論了。仿佛又節拍器一般,眾人的心跳此時都是那麽一致。
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美得像是個女孩一般的少年,千萬要活下來啊。
不過也有不少看熱鬧的。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有人嘖嘖稱奇。
“莽撞,魯莽!”有人不屑。
“這誰家的孩子, 父母也不知道攔著。”有人搖頭歎息。
“嘿嘿,少年人啊,就知道逞英雄,萬一要是匪徒一個緊張失手殺了小女孩,他拿什麽賠人家!”
“就是啊,還要把自己的命也搭上。不智!”
“警察也不阻攔一下,真讓一個少年去解決問題麽?”
有人有心反駁,但好像人家說的也沒錯。
萬一剛剛衛來真的不小心激怒了歹徒,又或者歹徒拒絕了他豈不是更麻煩?年輕人終究是魯莽。
可是偏偏這種極有可能的事情都沒有發生。
這倒是挺奇怪的。
不少人心中又產生了一些疑惑一些好奇,這少年有點奇怪。
衛來的脖頸上慢慢滲出鮮血,染紅了他胸前白色的衣服。雪白中滲出點點血紅,就仿佛雪地裡綻放的梅花一般,遠遠看上去竟有這麽美麗。
衛來粉嫩的嘴唇被他咬得發白。他在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不要怕,不能怕。像我這樣的廢物如果再這麽怕死可就真的一點用都沒有了。
好在小女孩肯定能得救,自己還是有收獲的。
他一邊想著,一邊睜開雙眼。藍寶石般的眼瞳裡倒映的卻是一個個吃驚的神情。
不只是在遠處圍觀的人群,甚至是身經百戰的警察此刻都好像有些呆滯。
發生什麽了?不就是我莽撞地交換了一下人質嘛?
他四下看了看,終於看到了那個小女孩,此時已經撲入了媽媽的懷裡。
真好。他有些欣慰。
“該死的,羅錯你死哪去了!”他暗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