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傅被胖丫頭給問懵了,頓時感覺一盆冷水澆到頭上,透心涼。
難不成,這個胖丫頭真是邱小姐?真是夭壽了,這門婚事老子說什麽也不答應!
胖丫頭叉著腰,微微仰起頭,道:
“聽說你也在西洋留過學,想來思想是開明的,指腹為婚什麽的,我勸你還是不要癡心妄想!”
許傅一時不知該怎麽接話。癡心妄想?你這個詞用的實在是不怎麽恰當啊……
“小芹!”一旁穿著孝服的纖瘦女子忽然開口,拉住胖丫頭的衣角,聲音軟軟糯糯很是好聽:“你說什麽呢!許世兄自然不是那麽迂腐的人!”
說罷,向著許傅款款行了一禮道:
“見過許世兄,多年未見,已快認不出來了。”
“是是。邱妹妹多年未見,我也差點沒認出來。”
許傅趕忙還禮,眼睛還忍不住往女子臉上瞅。這可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沒想她才是邱小姐,若是真的拿父母之命相逼,自己拗不過從了倒也行……
後面馬車上的俊美男子見了許傅,似乎是見到什麽仇人一樣,眼睛裡滿是警惕,又殷勤地上前要扶邱沐時,被她不留痕跡地躲開,接著殷勤地說道:
“沐時,一路上乏了吧?我那兒有上好的西洋柚蜜,可以解乏,這就給你拿來!”
許傅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繼續轉過去和顏悅色地問邱小姐:
“邱妹妹,這位是——”
“他們是我留洋的同學,這次一同來郜州遊玩。”
邱小姐輕描淡寫地一帶而過,接著道:“許世兄,還是先讓我去世叔靈前祭拜一番吧,父親臨行前專門交代我的。”
“哦哦!”許傅這才如夢初醒,慌忙將她讓入家中,吩咐下人安頓車馬。
邱小姐的兩位同學,那位胖丫頭和俊美男子倒是一點也不客氣,自來熟地跟在邱小姐身後一齊走了進去,防賊一樣盯著許傅。
入屋祭拜完畢,又說了些客套話,邱沐時這才說出來意,是奉了父命前來,為故去的世叔守孝三天,盡一盡作為侄女的心。
許傅自無不可,為她安排了住處,看向旁邊那兩位時,卻犯了難。有心讓他們滾蛋,又怕駁了邱小姐面子,讓他們留在這兒,又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小芹,你就跟我一起住吧。”
邱小姐猶豫了一下,道。
接著,又看向那位俊美男子:“熊大哥,還得麻煩您在城中找個客棧……”
俊美男子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瞥了許傅一眼,若有所指道:“沐時妹妹,出門在外還是要小心為上,我家仆人就在這門口候著,你有事隨時找他。”
許傅不聽則以,一聽這夾生話頓時氣笑起來,問道:“這位朋友,難道擔心我家中遭了土匪嗎?”
俊美男子也絲毫不讓地說道:“土匪倒還好,就怕有些個心術不正的賊,真比那土匪還要可怕!”
許傅眯起眼睛,忽然氣勢一變,讓人猛然感覺到一股濃濃的壓力:“公子是哪裡人士啊?這一路上,走得可還安穩?”
“這位熊大哥是桑州名門出生,祖上曾經出過二品大員。”
見氣氛有些不對,邱小姐剛忙打岔道。
“哦。怪不得膽色如此過人。”
許傅見狀,心中不喜,
這位邱小姐雖然生得貌美,但自己也不是急色之人,難道還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對方若是心中不願,
那也就罷了。 “那是!”
旁邊胖丫頭忽然插話:
“知道我們留洋時學的什麽嗎?軍事工業!蘇魯燃液知道嗎?一碰就會炸,在我們手裡還不是乖乖地跟小貓一樣!”
許傅一愣,似乎是被嚇住了,表情讓胖丫頭很是得意。
“你們……都是學這個的?”
他表情怪異地問道。
胖丫頭驕傲地仰起頭:“我跟沐時都是這個專業的!熊學長也很厲害,是學軍事指揮的,未來定能拜相封侯!”
俊美男子聽得胖丫頭說道這裡,不由也有些得意。他已經打聽地清楚,面前這家夥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好像留洋時還被開除過……
沐時怎麽可能看上這家夥呢?她注定是自己的!畢竟,她身上可是留著那種神奇的血液,如果自己家族能得到那種力量的話……
“哎呀呀!沒想到兩位小姐如此的厲害!佩服!實在是佩服!”
許傅忽然誇張地叫了起來,將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正好!我這裡有幾個學術問題,想和二位請教請教!”
“什麽?”
胖丫頭也有些懵,她只是想顯擺顯擺而已,沒想這家夥怎麽還來真的了?他應該不知道什麽是蘇魯燃液吧?自己考試可是沒有及格過啊!
邱小姐聽了這話神色一變,語氣有些冷淡道:
“許世兄可是為了那些來通商口岸建廠的洋人?可惜小女子才疏學淺,怕是幫不上世兄什麽忙。”
哎?
許傅一愣,這是對洋人有意見啊?
“沒錯!”
俊美男子忽然在一旁搭話道:“我等雖然去西洋留學,但是不過是偷師夷技,以資黎民,壯我國力, 怎麽能與狼子野心的洋人為伍!”
說罷,還狠狠地甩了甩衣袖,顯得很是大義凜然。
邱小姐聽了這話,頻頻點頭。
許傅也不多說,心中尋思,定裝子彈的製造乃是自己最大的機密,此事也急不得,隻好慢慢圖之。
接下來三天倒是無甚大事,邱小姐每日生活極為規律,竟然早上醒來時還要練武,纖細的身軀似乎爆發力十足,讓許傅一陣感慨。
胖丫頭還是防賊一樣時刻盯著許傅,許傅也早已習慣,對她無視,逮著機會就跟邱小姐攀近乎。
邱小姐與他也慢慢熟絡起來,話語間隱隱透出些信息,讓許傅極為滿意。專業對口啊,天知道一個小姑娘為什麽去學習蘇魯燃液的軍事化處理?
不過邱小姐似乎對許傅這番殷勤有些錯意,若有若無地透露出來,兩人都是留洋之人,不應拘泥於老傳統,況且,聽說許傅在郜州城混得風生水起,兩人也差距甚大,就差發一張好人卡了。
許傅並不在意,依舊是每次腆著臉上前,死纏爛打。
終於,守孝到第三天,邱小姐明日即將返家,臨走前乾脆向許傅說明白了:
“許世兄雄才大略,小女子自然十分佩服,可是人各有志,小女子還是更佩服那些有著錚錚鐵骨的男兒。在郜州時聽人說,有個銀面雙槍的大俠甚是厲害,為民除害殺了為非作歹的洋人,小女子每次聽到,都心甚往之……若是世兄以後公堂對峙,還望能夠網開一面!”
許傅:……
沒想到,最大的情敵竟然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