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傅入主郜州轉眼已有半月。
期間各方尋找能夠處理蘇魯產物的人材,但是都一無所得。大順朝畢竟太落後了些,工業技術人材大多不會選擇這裡。
許傅也只是微微遺憾,就將經歷投入其他方面,現在需要他操心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所謂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當家之後才知柴米貴,他之前本就是個紈絝子弟,不懂得民間疾苦,現在掌了帳,才知郜州既有富津那等繁華之地,又有餓死凍死的饑民,只不過還沒有發生大規模的饑荒而已。
許傅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屯糧。
俞口是農業大縣,許家更是大地主,但是對於全郜州來說還是鞭長莫及。官糧倉裡早就被前幾任倒賣了個乾淨,剩下的全是發霉陳谷,被許傅統統取出來,熬粥救濟災民,一時間竟然贏得大片民心。
許傅在瑜洲、富津兩地大規模收購糧食,幾乎是有多少收多少,讓周邊糧價竟然都微微上漲了。
現在郜州附近土匪已經被全部肅清,還能直通瑜洲這個出海口,又靠近南方重鎮吳都,所以一時間成了商人們的聖地,不僅僅是越州本地的商人,桑州乃至雍州的商人都紛紛前來逃避戰亂,一時稅收增了好幾倍,財力倒是勉強能夠支撐許傅的計劃。
直接購買畢竟只是權宜之計,並非長遠之計,長遠來看還得從土地上下功夫。但是土地又是最敏感的東西,他可不想學王莽一下子觸動太多人的利益,並沒有起什麽打土豪分田地的主意,而是將被土匪們佔著的地盤開墾出來,分給那些流離失所的饑民們耕種。
這一舉動在往日絕對犯了大忌,可是現在天下大亂,又沒有觸動那些豪門的利益,竟然也勉強推行下來。
現在,許傅在郜州的威望可以說一時無兩。豪門們將他看成自己人和保護神,希望他能保護自己家族的財產不受戰亂影響;窮人們則幾乎將他看做救世主,不僅賑災還分田,天下哪還有這等好官?
許傅做的第二件是則是增強一府四縣的防禦,將城牆加高加厚。
這個世界製作陶瓷的手段已經鬼斧神工,瓷陵更是有一種類似於地球上水泥的東西,凝固後強度很大,被許傅發現後大規模推廣,修建了很多鄔堡和軍事設施,將城牆統統加固,還在周圍修了很多拒馬一樣的玩意兒。
就在這一切匆匆忙忙推進的時候,老管家忽然讓家中奴仆來找少爺,請他這兩日盡快回去一趟。
許傅不明原因,問仆人又只是說不知,隻好帶著警衛返回俞口。
“吳伯,究竟有什麽事啊,如此神神秘秘?”
到家門前,許傅翻身下馬,還未進院就高聲問道。
“少爺。”老管家露出一個笑容,“你年齡也不小了。”
“嗯?”
許傅愣了愣,一時沒反應過來。
老管家笑眯眯的:“想當初,老奴騙少爺回來時,說要與邱小姐成婚,少爺還記不記得?”
許傅點點頭,心中已有猜測,苦笑不得。
老管家繼續道:“邱老太爺從皇城告老還鄉,就在前兩日派家人前來許宅,說邱小姐最近從國外返回,讓她這幾日來家中祭拜老爺。”
許傅正色:“吳伯,俗話說,為父丁憂,不思婚娶。我現在還不想這等事。”
老管家並不為所動:“少爺一向不讀聖賢書,接觸的又是西式教育,怎麽現在如此講究?不過邱老爺並未說婚娶之事,估計只是想讓你們兩個小輩多親近親近。
少爺,邱家一介清流,在大順也頗有影響,訂婚之事自然不會反悔,也怕是容不得少爺反悔。依老奴看,你還是先好好接待邱小姐再說。” 許傅無奈,隻好點頭稱是。
邱小姐他只在記憶裡有很小時候的樣子。邱家根基本也是在越州,據說祖上還很了不得,具體不知道是個什麽光景,在這幾代沒落的不成樣子,當時邱老爺收到便宜老爹的老爹,也就是便宜爺爺的恩惠,所以才有指腹為婚這回事。
在邱小姐幼時,邱家便又飛黃騰達起來,舉家遷至皇城。
什麽指腹為婚,娃娃親在許傅這個現代人靈魂看來,實在有些不可理喻。畢竟是要共度一生的伴侶,如果可能還是自己選擇一下為好。
如果對方是個醜八怪呢?
許傅待在家中,就當是放自己一個短假。
第二天,幾輛樣式不凡的馬車駛入俞口,許家早就得信,邱家的馬車到了。
許傅和老管家吳伯出門相迎,看著兩輛馬車施施然駛了過來,周圍跟著四個膀闊腰圓的家丁,有一個背上竟然還背著把惡獠步槍, 讓許傅瞳孔微微一縮,對邱家的實力又高估幾分。
畢竟,邱老爺不是武官,能為家丁搞到槍,說明不是有錢就是有實力。
馬車停了下來,車上的簾子被揭開,從裡面跳下來一個胖乎乎的短發丫頭,一雙大腳,臉圓的像是蘋果,看得許傅心中一涼。
這就是邱小姐?幸好自己提前說了為父丁憂,不思婚娶的話,好像還有反悔的余地。哎!早知就推說軍武緊急了,也不會給這位邱小姐留什麽念頭了……
許傅還在胡思亂想,胖丫頭已經下了車,但她卻並不往前走,依舊拉著簾子、
很快,馬車裡又邁下一隻纖細的腳。
接著,是一個穿著孝服的女子,身材修長,一頭秀發簡單扎起。在人群間,露出如凝脂一般的肌膚。
許傅的心跳微微加速,二選一,哪個才是邱小姐?穿孝衣的應該可能性大一些?
他正要上前,就見後年跟著的輛馬車也停了下來,從裡面跳下一個身材修長的俊美男子,長得星眉劍目,穿著一身得體西裝,留著頭短發,三步作兩步上前,要去扶住邱小姐。
哎呦臥槽?
許傅兩眼一瞪,這貨又是誰,看著不像是好人啊?
眼看那男子就要伸手抓孝衣女子的衣角,許傅大步上前,爽朗笑了起來:“哎呀呀,有失遠迎!有失遠迎!裡面請!”
一邊說著,眼睛忍不住往那個孝衣女子臉上瞅。真俏啊!
孝衣女子還未說話,旁邊胖丫頭就叉起了腰擋在面前:“你就是許傅?”
許傅: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