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是給兩人分兵操練,但許傅還是以集訓新兵為由,要求一百名兵卒每日早晨打散隊形,跟他統一訓練一個時辰,之後方才放人。
王老虎和孫迎城各領三十人操練,許傅則自己帶領四十新兵自己折騰。三人仿佛暗地裡各自憋著勁,要證明自己的訓練方法才是最好的。
王老虎屠戶出身,訓練方法倒是新鮮。他先讓手下砍幾棵樹,然後圍成一個圓形的大籬笆,外圍扎地結結實實,仿佛一個鬥獸場。
然後,再在籬笆裡填土、澆水,再填土、再澆水,直到裡面的地面全都泥濘不堪。最後,又向許傅討了幾頭公豬趕了進去。
王老虎的訓練方法很簡單:讓兵卒們隻穿短衫,在籬笆裡面徒手抓豬,用來鍛煉士兵的靈活性和體力。他手下的這幫老兵本就是農戶出生,平日倒也喂過豬,但是這麽新鮮的事還是第一次見,一個個全都累得筋疲力盡,怨聲四起。
畢竟相比其他二人,這種方法實在是太奇葩了。
孫迎城的訓練方法就顯得很中規中矩。他先是在三十人中選出三個騎術最高的,再在百步外立上一個靶子,讓其余人全都拉弓射箭。不管能不能上靶,每人十次輪流一圈。如此來回三次,選出九名勉強能夠上靶的人當弓箭手。
再讓剩下的人按照身高排序,選出九個最高的,專門練習陶矛,隻練往上捅的姿勢;九個較矮的專門練習大刀,隻練往下砍的姿勢。
再之後,弓箭手、長矛兵、大刀兵各出一人,組成一個三人小隊,再三個小隊成一組,共分三組,每組各自配合訓練。
三三製?
許傅看了眉頭挑了挑,這家夥是看了自己給的教材,現學現用了?
三三製,地球上輕步兵戰術的巔峰,運動戰迂回包抄戰術的智慧結晶。只是可是現在沒有什麽熱武器,也不知這種陣型好不好用?
許傅看了半晌,領了自己的四十人徑直出了校場,奔王掌櫃的倉庫而去。
煙花倉庫外,軍陶作坊的夥計正在組裝三門奇怪的東西。
沒良心炮的結構很簡單,所以很快就做了出來,而且看起來還能算得上精美。白釉色的炮筒,上面甚至還配上青花,看起來仿佛藝術品。
在粗粗的炮筒下,連著個轉軸,左右配以陶瓷輪轂,讓炮體能夠移動。
四十米兵卒面面相覷,不知團練使大人帶他們來這裡有什麽事,難不成是要幫忙乾活麽?
炮體很快組裝完成,許傅繞著看了圈,然後招呼幾人拿起鏟子開始挖坑,將一門炮體的後半截埋進土中,炮身大體成四十五度。
王掌櫃拿過來一包火藥,許傅指揮人將火藥包扔進炮筒,再塞入配套的推進片,薄薄一層和炮膛內的寬度剛好吻合。然後,又取來一個圓盤狀的藥包放在推進片上。
藥包裡裝的並不是火藥,而是泥土和石子,提前稱過重,跟火藥包的重量相仿。
所有人包括王掌櫃都感覺稀奇,不知團練使大人打的究竟是什麽主意。
許傅走上前看了看,推進部的點火窗口剛好露出地面,和設計中的一樣,這才讓王掌櫃取來引火槽,插入點火窗口中。
這引火槽是一根陶瓷細管,裡面裝填著引火火藥。招呼大家散開,讓一個腿腳麻利的上前拿火引燃裡面的火藥。
火藥燃燒地很快,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時,地面下忽然爆出一聲悶響,推進片被飛速炸出炮膛,碎成好幾塊,火藥包則高高飛了出去,
落到了百步開外。 兵卒們還以為是大人發明的什麽新戲法,紛紛捧場地喝彩一聲。
“怎麽樣,王掌櫃,這麽長的時間能達到嗎?”
許傅有些期望地偏過頭,問站在身邊的王掌櫃。他提前就知會過王掌櫃,留心從點燃引火槽到藥包落地的時間,看看那種能夠延遲燃燒的火藥是否達到要求。
王掌櫃張大嘴巴,掩飾不住臉上的驚容,終於有些猜到這位團練使大人打的是什麽主意了。
“不行嗎?”許傅有些懊惱地追問。
“行!應該沒問題!”
王掌櫃打了個冷顫,慌忙道。
“很好!”
許傅看起來心情大好,吩咐道:“取一個火藥包出來!”
不一會兒,煙花作坊夥計拿出一個跟前面差不多的藥包,只是上面還連著跟引火槽。
許傅故技重施,只不過這次派了兩個人上前,同時點燃點火窗口和炮筒裡的引火槽。
轟!
地下又是一陣悶響,炸藥包燃燒著飛了出去,落到百步之外,在落地的瞬間炸開,轟隆一聲仿佛悶雷劈落,炸開一團黑煙。
先不論威力如何,動靜倒是不小,讓人們冷不丁一個趔趄差點栽倒。
兵卒們面面相覷,難掩眼中的震驚。
許傅點點頭,又暗自搖搖頭。沒良心炮總算造出來了,但是這玩意兒操作起來有些麻煩,也就能打一打陣地戰,若是想用來剿匪卻是不大行。
不過, 這種延遲的火藥真是大大出乎意料。或許,除過沒良心炮,還能造出一批手榴彈來?
兩者的原理其實差不多,只不過一個靠著火藥推進,一個純粹靠人力投擲。威力或許會小一些,但是摻上些軍陶碎片,肯定會給那些土匪們一個驚喜。
想到這裡,許傅心頭火熱,吩咐手下的兵卒們熟悉火炮,用藥包包著泥土練習發射,自己則去尋軍陶作坊的劉掌櫃,商量製造手榴彈事宜。
轉眼便是一周。
王老虎手下的三十兵卒個個已經成了捉豬好手,力氣和身手也都有所提升。孫迎城的三組人馬也漸漸有了默契,每一隊各自為戰,又互相掩護,倒是有些章法。
只有許傅麾下四十人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每日訓練時有一半不知所蹤,一半也不搭弓射箭,也不練矛用刀,只是一次又一次扔著石頭,偏偏還要求準頭極高,似乎是打算用石頭來砸敵人。
瑜洲城的孫大人本來談好生意,靜待許傅領兵剿匪,好做城中商戶的買賣。可是他左等不來,右等不來,等了一周終於再也坐不住了,怕是生出什麽變故,讓人跟了官商隊過來一探虛實。
許傅練兵小成,剛好可以實戰一番,當即答應會派人馬護送來往商隊,價格又爭了半晌,約定先給一半定金,安全到達後付訖。
王老虎心中本就憋著股不服氣,定要與孫迎城各領人馬出戰,比一個高下出來。
許傅阻攔一番,接著也順水推舟應承下來,只是讓手下擲彈隊各出十人喬裝打扮成商人混在裡面,以防不測。